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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放完了气的气球,我在床上躺了三天。挣扎了这么多年,我从未感到这么疲劳。
三天后的午后,我才从床上爬起来,慢条斯理地梳头、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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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九月,天气依然火热。天空只有几丝淡淡的白云,显得更高、更远。
花园里各色的玫瑰灿烂地绽放着。我戴上宽边的白色遮阳帽,拿着花篮和剪刀,小心地剪下一朵朵玫瑰花,放在花篮里。
午后的太阳还很炽烈,强烈的紫外光射得人皮肤发疼。我放下缠绕在帽檐上的薄纱,遮住脸,继续埋头在花丛中。
红色、白色、粉色……只剪开到最盛的花朵,那些含苞欲放、蓓蕾初绽的,就让她们留在枝头开放吧。我只选已经美到了极致,正在走向衰亡的,好让她们在我的房间、床头留下最后的美丽。
抬起有些酸疼的腰,不经意向大宅的方向看去,一个人在二楼的窗口挥手,是杰尼·宋。
我笑了,也向他招招手。
他把手放在嘴巴边喊了一声,好像在说马上下来什么的。果然两分钟后,他就笑吟吟地出现在我面前。
“剪玫瑰花吗?”
“是啊,装饰房间用。”
“我来帮忙。”他自告奋勇。
“好吧。”正好我的腰也弯疼了,大概是最近太缺乏运动了。我把剪刀递给他,提起花篮跟在一边。
杰尼·宋愉快地剪下一枝含苞欲放的白玫瑰。“别,”我拦住他,“别剪这种,剪那些快要谢了的。”
“为什么?”他看看花蓝里的花,有点不明白。
“让她们留在枝头开放不是更好吗?她们的青春刚刚开始。”
杰尼·宋好像很感动的样子,看看手中的花,“对不起,那这一朵算我送给你的吧。”
“谢谢。”我伸手要接,他却用剪刀“喀嚓”一下,剪去大半截花梗,拉过我垂在胸前的辫子,把花朵插上。
我低头看一看插着白玫瑰的辫子,有一刹那的恍惚。今天我穿了一件普通的花格子棉布连身裙,我都不知道我的衣柜里什么时候有这件衣服的,把头发绑成两条松松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十多年前,我还是那个无忧无虑,以为世界正对我微笑的杨思如。
“真美!”
“什么?”
“我曾去过保加利亚,那里种植着成片的玫瑰,供提取香精、制造高级香水用。采摘玫瑰的季节,姑娘们穿着鲜艳的民族服饰,在玫瑰田里采花。然后,还有玫瑰花车游行,姑娘们戴玫瑰花冠,载歌载舞,还要选玫瑰皇后和玫瑰公主……”
“那一定很美。”充满欢乐,像童话故事。
“她们都没有你美,你才是最美的玫瑰皇后。”
我听过无数的赞美、奉迎,词藻比这句话更华丽,可是都没有这一句包含真诚。我只能很俗套地回答一句:“谢谢你的赞美。”
“我喜欢你。”
“啊?”我瞠目结舌。
“我不明白尉芳为什么不喜欢你,你美丽又和善。”
那是他不知道我的真面目,我沉默。
“我也很喜欢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是谁?”
“我父亲的太太,第四任太太。很活泼、很真率的小女人。她和我父亲生活得很好,我们兄弟姐妹都喜欢她。不过我不喜欢珊妮,她是我父亲的第三任太太,因为她烤的饼干太难吃了,而父亲总是逼着我们吃完。谢天谢地,幸好伊莎贝拉从不下厨。”
“你父亲娶了几个太太啊?”
“只有四个。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现在他们各自有自己的家庭。我和继父、继母都相处得不错。我们彼此互相称名字。”
典型的西方家庭,在中国是看不到的。中国人总是相信,没有血缘的家人就是敌人。
“我劝过尉芳,可她不肯听,还说你是坏女人,勾引他父亲。上帝,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恋父情结!才会对她父亲的妻子充满敌意。”
她说的一点也没错。
“她很生气,不准我为你说话,还警告我……”他突然住了口。
“警告什么?”
“没什么。”他的脸色有点发红。
不说我也知道,无非是叫他提防我色诱他。我还不至于低级到引诱一只纯洁的小羊羔,那样太没有成就感。我喜欢挑战不可能的任务,比如笪尉恒……我假装没看出什么,一指不远处一朵黄玫瑰,“我要那一朵。”
“好!”杰尼·宋显然为我转移话题而松了一口气,跳跃着剪下那朵黄玫瑰。
“这一朵,还有这一朵……”我东南西北不停地指。
“喂,小姐,慢一点好不好?我已经疲于奔命了。”杰尼·宋夸张地揩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小朋友,体力太差,要多锻炼哟!”我嘲笑他。
“哼哼,竟然嘲笑我,你看,这是什么?”他屈起一条手臂,做一个大力水手的姿势。
我故作正经地走上前,捏一下他手臂上的肌肉,“嗯,让我猜猜看,棉花?不,是肥油?”
每猜一个答案,杰尼·宋的脸就抽搐一下,两颊鼓鼓的,像只嘴里塞满松果的贪心小松鼠。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好坏!”他也笑了起来。
“是啊,我是坏巫婆,你不知道吗?”我冲他扮个鬼脸,“小鬼,快把你的手指伸出来,让我摸一摸你长得够不够肥,能不能让我吃上一顿炭烤人排。”
“我好怕呀!”杰尼·宋配合地做个发抖的动作,“我的身上只有骨头,没有肉,不能吃。”
“那我就把你关进猪圈,天天喂馊水,把你养肥了再吃!”
“我的肉是酸的,一点也不好吃。”
“我最喜欢吃酸的,你没听说女人爱吃醋吗?经常吃酸的,可以养颜美容,青春永驻。”
“哇!我好怕,饶了我吧。”杰尼·宋转身逃走。
“站住!让我吃一口你的肉。”我提着花篮在花丛里追逐。
我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笑声像银铃在花园里回荡。我暌违已久的笑声!天空很晴朗,玫瑰花很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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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个香喷喷的澡,洗去一身臭汗,也洗去几天来的沮丧和空虚。晚餐时,我神清气爽地准时出现在饭厅。
“大家好啊。”今天人真是意外的齐啊,那个常常在公司忙到十点多的人,那对常常外出晚餐兼约会的情侣,还有我这个常常躲在房里用餐的人,居然全到齐了。
笪尉恒只是冲我淡淡地点一下头,就吩咐上菜。笪尉芳则冷冷地把脸撇开,好像我是透明的空气。我只好冲杰尼·宋挤一挤眼,他耸耸肩,还我一个无奈的苦笑。
晚餐在沉默中进行。不经意一抬头,总能对上笪尉恒探究的目光。又在提防我了,我狠狠地白他一眼。分分秒秒提防吧,累死你。小姐我今天休息,不搞阴谋诡计。不过,哼哼,我还是会找机会给你捣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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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婶,麻烦你告诉老王备车。”我下楼告诉李婶。
昨天和杰尼·宋在花园里玩得太疯,我的脚又开始隐隐作痛,我以为忍一忍就能过去,没想到一觉醒来,疼得更厉害了,连下楼都必须扶着栏杆。
“老王家里有事,请假了。”
我只好忍着痛自己开车了。“麻烦你扶我去车库。”
“夫人,您的劳斯莱斯小姐开出去了。”
“那是我的车!”笪颂贤留给我的遗产之一。
“小姐说……说是她父亲的,就是她的,不是您……”李婶吞吞吐吐。
不用说我也可以猜到下面的话。这个臭丫头太过分了,我不去招惹她,她倒来惹我!
“不是还有一辆平治吗?”我的脚实在疼得受不了,当务之急是去医院。
“小,小姐把钥匙带走了……”
“可恶!”我气疯了,抓起电话拨了熟悉的电话号码。
“达贤企业总裁办公室,你好。”
“找笪尉恒听电话。”我的语气冲冲。
“请问您是……”秘书小姐可能被我直呼总裁的名字弄得不知所措。
“我是他妈!”
“小姐,你别开玩笑了。”秘书的声音一下冷下来,“我们总裁很忙,没空接这些无聊的电话。”
“你敢挂电话试试看!”我猜到她的下一个动作,厉喝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我猜中了她的打算,“小姐,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说了找笪尉恒听电话!”这个白痴女人!“我不是他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