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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让人意外的是,白公子沉默了一下。双眼忽然弯起来,笑道:〃好。〃
这下镜眠亦惊了。
白公子道:〃为什么要我将面纱摘下来?〃
〃因为……因为我想看看你的脸。〃镜眠有些小心翼翼:〃可以么?〃
〃当然。〃
雪色面纱似乎只是送送地勾在耳后,他轻轻一扯,便散落下来。
面纱后面的,是一张魅惑众生的面容。单看眼睛时并未能觉得这个人长得有多么好看,可是此时搭配上这张削瘦的脸部轮廓,以及恰到好处的五官,不得不说这是一张绝对完美的脸。
结合了俊逸、清秀,甚至是一丝妖媚的脸。
于是,即使是平日见惯墨疏的容貌,此时此刻,面对这样一张脸,镜眠还是忍不住呆怔了半晌。
他笑起来,仿若云破日出般的瑰丽:〃为何这样看我?我长得很奇怪么。〃
〃不奇怪……〃镜眠喃喃:〃一点都不奇怪。实在是……太好看了。〃
他又笑了,眉稍轻勾,璀璨如辰星。
这个人,他生得极好看,好看到让人惊讶。
可是又极陌生,不是她所认识的任何人。
所以在最初的惊艳过后,镜眠很快就冷静下来,继而感到有些失望。他不是浮雪。
然而这个人,却很快让她无法冷静下来。
因为他倾身过来,单手按着她的肩,吻了她。
他的动作很轻,只是象征性地吻了她的唇,没有停留多久,就离开了。
可是镜眠却久久处于震惊中,无法回神。
直到轻轻的关门声传过来——彼时白公子已经离开,他走前并未表示什么,只说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在下姓白,名方雪。〃
然后就只剩一脸惊魂的镜眠独自站在原地。半晌无法挪动一下脚步,也半晌无法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墨疏慢慢走到她面前,想说她几句什么或者生气一下,但是又觉得这也确实不是镜眠的错。怔忪了许久,才用手抹了抹镜眠的唇,然后扯了她一下:〃走吧。〃
等到镜眠如梦初醒,那是在半个时辰之后了。她正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拉开车帘,就看见墨疏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马,走在马车一侧。看到她探头,他便向她点了下头。
镜眠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墨疏道:〃当然是七折宫了。〃
镜眠第一个反应就是掀开帘子要往外跳,墨疏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把缰绳交给身旁的随从,自己从马上下来进了马车,把镜眠推回车里。
镜眠瞪眼:〃你干嘛?我不去七折宫!〃
墨疏伸手把她再一次捞回来,拦腰抱着:〃别胡闹,这边是山路,你不想活了?〃
〃我不去七折宫,我就不去七折宫!你松手!〃
〃你不去七折宫还能去哪儿?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你师父不管你,双毒也走了,我愿意带你走你应该拍胸口庆幸。要不然你想去哪儿,就凭你一个没出身没背景功夫还不到家的小丫头。〃
〃我武功哪里不好了?!〃镜眠还要挣脱,墨疏被她折腾的不耐烦了,干脆将她推到座椅上俯身压着。也不说话,但镜眠气焰一下子就弱了:〃你……你起来,我保证不跑了,起来……有话好说。〃
墨疏幽幽瞥了她一眼,优雅地坐直了身子。
镜眠扶着散的乱七八糟的发髻坐起来,蹭到墨疏旁边,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一会儿,还是墨疏先发话了:〃那个人你认识么?〃
〃谁?〃镜眠怔了一下,然后道:〃哦,你说白……〃想起这个名字还真是拗口:〃……白方雪。我不认识他。〃
墨疏道:〃那他为什么……〃
镜眠回想起之前的一幕,捂着耳朵一个劲摇头:〃我也不知道,别说了。〃
墨疏眼神闪烁了一下,看着她,没有再开口。
半晌,他才低声道:〃不管怎么说,你现在确实没有地方可去。你我也算是熟人,我总不能任你流落街头。这样,你先随我一道走,若是有人来接你,你自随他离开就是。若是实在无处可去,你且随我回七折宫,我会安排个地方给你住。这样可好?〃
你我也算是熟人……
镜眠说不出为什么有些憋屈,头偏向一边,闷声道:〃好。〃
☆、48 风雨未休时
墨疏来铜城带的人不多,按理说他是君上,就算是出门买个菜都应该有一大群人前呼后拥。不过他武功极好,于是出门的时候也就不怎么带人。
不过即使是不怎么带人,也少说要有十个人左右跟着。
因为有这些人,回程的路走得并不快。
临近傍晚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镜眠本是迷迷糊糊地在车里睡着,听外面有人轻声道:〃宫主,我们是在此间下榻还是继续向前一程?〃
〃此间何处?〃
〃是个叫铜铃镇的地方。〃
镜眠听见〃铜铃镇〃三个字,清醒了一点,心里微微排斥。还没说话,就听墨疏道:〃不用急着赶路,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晚。〃
那人应了一声走开了。
〃醒了?〃
镜眠应了一声坐直了,表达了一下自己不愿意在铜铃镇多待的意思。墨疏一边把她往怀里搂一边问为什么,镜眠便一边推他一边说她觉得这个地方有些诡异。然后把她和浮雪来的时候在这里遇到的事情挑拣着说了,只隐瞒了浮雪要害墨疏以及强行给她输功的几节。
墨疏听完也微微拧眉,但此时刚才去的随从已经折回来说住地安排好了。
墨疏看了镜眠一眼,道:〃来都来了,走吧。〃说着就要带她下车,镜眠急了,拉着他还要再说,墨疏却道:〃我带了这么多人总不会出事儿。〃显然是没有太拿她的话上心,镜眠无奈,只好跟着下车。
墨疏手下的人办事很有效率,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一座小院落。不知是之前没人住还是把人轰出去了,院落干净整洁。墨疏住在东厢第一间,镜眠在他旁边一间,其他的房里都是随从,两三个人住一间。
他们到的时候还是下午,天未黑,有同行的人说想去镇上转转,墨疏准了,问镜眠去不去。镜眠听了连连摇头,摇完了又看了看墨疏:〃你不会也要去吧?〃
那她岂不是被一个人丢在这儿?
墨疏道:〃我看情况。〃然后看着镜眠极其为难的脸色,堪称愉悦地笑出来,转身回房了。
不过那天晚上他一直留在了房里。
华灯初上。
出去的从人们还没过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原因是下雨了。铜铃镇虽在南方,但是一下起雨来还是冷的叫人打哆嗦,尤其是现在天色已晚,镜眠便更是缩在屋里不想动。
直到冷得不行了,听见外面从人说烧了热水放在后院,她才裹了一件外衣哆哆嗦嗦地跑出门。
不知道为什么,到铜铃镇的时候总下雨。镜眠从廊下穿过的时候,风大的都能把雨点吹到她身上。等她从后院端了热水往回走的时候,雨幕已经连成了模模糊糊的一片。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山路上传来了车轮辘辘的响声。
镜眠起初觉得自己听岔了,毕竟没有正常人会在这样的天气里还急着赶路——就算再有急事,可是这样大的雨里也走不了多快,还可能从山道上被冲翻。但是那车轮的响声却越来越近,镜眠疑惑地推开后院的门向外看。
一辆飞驰的马车从山道上经过,马车挂着暗色的帘子,看不到里面坐的人。可是那赶车的人——镜眠倏地愣住了,那赶车的人,居然是九苏!
即使隔得很远,可是对于九苏她实在是太熟悉了,不可能认错。
这时,九苏似乎对身后喊了些什么。那车帘便被一只手搭上,掀开了半面。
一方尖尖的下巴露出来,那里面的人似乎向着这边看了几眼,随即帘子复又迅速地落下去。九苏催马扬鞭,马车很快就消失在瓢泼的雨中。
镜眠看着马车消失,起初的惊讶、愕然,慢慢到疑惑,最后全都变成了恐惧:那车里载的是谁,不像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人,浮雪,白公子——她觉得九苏可能跟随的人,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