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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雪恨恨地甩开他,对林婉儿怒目而视,“你骗得我好苦!”
“颜雪……”林婉儿正要解释,只听一道朗笑声由远及近而来。却是安寿身着明黄华服,头系龙冠,踱步前来。
林若!虽早有准备,但一朝天子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之前见过数次,略有鄙夷之人,想不惊愕也难。
“听闻皇后故人来访,朕也来凑凑热闹如何?”安寿说着踏入亭中,将林婉儿拢进怀里。
林婉儿谗笑以回,“叫皇上挂心,臣妾不胜惶恐。”说罢轻叹一声,淡淡无奈,“可是好不容易,才将不相干的人都屏退了。”
“如何不相干?”安寿对着林婉儿咬牙嚼字,而后转过头对颜雪和范继祖客套地笑,“托皇后的福,朕与范公子颜姑娘还算得上旧识。”
“哼!”颜雪冷哼一声,展了身形,眨眼不见。
附近不明就里的侍卫急忙上前请示,“皇上、皇后,这……”
“颜姑娘得了本宫特许,可以在后宫自由走动,你们日后见她,只做没看见。”林婉儿正色吩咐道。
侍卫们看看安寿脸色,见他没再说什么,便退下照办了。
“颜雪被气跑了。”安寿淡淡地陈述事实。
“有什么关系,继祖不还在这里吗?”林婉儿的眸光一扫而过,范继祖却觉寒意顿起。
“皇上!”只见林婉儿扯了扯安寿衣袖,微带撒娇的味道,“臣妾这几日好无聊,不如让继祖留下来陪我玩几天?”
说罢转过脸来对范继祖笑。
笑容灿烂,范继祖却忍不住在心中打抖,雪,回来救我!
日暮西斜,华灯初上。
凤仪宫中,林婉儿和安寿正准备就寝。
突然一道白影闯入。侍从宫女得了命令,只将那白影视做空气,依旧各忙各的去了。
“继祖呢?”颜雪微喘,焦虑难掩。在宫门候了一日,却怎么也不见范继祖出来,她早急坏了。范继祖身为男子,不可在后宫流连,这点常识她还是懂的。
林婉儿一脸为难,“我本来想留继祖在宫中住几日,可是皇上说了,后宫重地,不能留宿男人,除非……太监。我实在无法,只好将他……”
颜雪脸色煞白,后退几步,飞奔而去。
林婉儿委屈地眨眨眼睛,“我都没说完呢。”
安寿好笑地点点她的鼻子,“别玩得太过分。”
“臣妾知道分寸。”林婉儿片刻收了委屈,自得地笑笑,“范继祖虽然留宿宫中,又不曾宿在内廷,不算坏了规矩。”
打个呵欠,她对身旁的金铃招招手,“在凤仪宫替颜雪收拾一间厢房。她若跑累了,记得让她歇歇。”说罢拥过安寿,埋头睡觉。
第二日已是日上三竿,说是林婉儿好容易醒了,颜雪才被允许见她。
进去的时候安寿已经下朝,正在喂林婉儿吃早饭。不知怎的,喂着喂着就将自己的唇一块喂上去了。
颜雪进来正撞见这画面,窘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
安寿对她视若无睹,继续津津有味地将嘴边芳唇品了个够,才将林婉儿放开。
林婉儿本也尴尬,但见有人比自己更尴尬,竟自乐了。安寿好不汗颜。
“朕还有事。”留恋地点点她微红的唇瓣,安寿起身,“让颜姑娘陪你吧。”
“继祖究竟在哪里?”抛开方才的尴尬和无措,颜雪疾声问道。
林婉儿朝她绽出一个最为无害的笑颜,“陪我用早膳,我就告诉你。”
食不知味。满桌的精致糕点在此刻的颜雪看来全然味如嚼蜡,心中只盼着这早膳能早些结束。
岂料林婉儿姿态典雅地细嚼慢咽,吃得不徐不缓。
好容易去了大半桌,身边的宫女竟又端上一席。
颜雪美目圆睁,握紧了拳,“你还没饱吗?”
林婉儿眨眨眼睛,好生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今我一个人得吃两个人的份,也很不容易呀。”
颜雪命令自己平息静气,不要跟一个孕妇发火。
一顿饭吃了近半个时辰,林婉儿打着饱嗝,给了颜雪两个字,“宫里。”
是个神仙都会发火!颜雪差点没当场将桌子掀了,“林婉儿,你在耍我吗?”
林婉儿笑着朝她摇头,“我向你保证继祖而今安然无恙,毫发未伤。你若能找到他,我立刻将他还给你。若是找不到……”林婉儿意味不明地笑着,没再往下说。
再抬眼,颜雪已然不见。
“唉……”林婉儿轻叹,自古情之一字,最是磨人。颜雪关心则乱,她只不过微微挑拨,她竟就相信自己真的会伤害继祖了。她看起来像这样的人吗?
皇宫的藏书阁,设在朝堂之后,与后宫妃子所居住的内廷只有一园之隔。
阁中又分东西南北四座小楼,分类放置各套典籍。其中南楼,收藏的是历代医药农业典籍。
林婉儿命人在阁中置上一方小塌,撑了蒲扇,泡了香茶,摆了小点,随意点了一本藏书便在塌上看起书来。
是本医药典藏。林婉儿翻了两页,兴致缺缺。
“颜雪这会儿在哪?”她转向身边的银环。
“回娘娘,还在西院呢。”
“怎么这么慢呀!”林婉儿皱了眉,似乎对这样的速度不甚满意。
“娘娘,”银环前几日还为颜雪的无礼生气,这会儿也开始替她求情了,“光这西院,就有园子八个,大院十九座,小阁一百八十二间,再加上那些没入数的亭台散间,哪里数得来?这皇宫这般大,要全走一遭少说也得半个来月,我看这颜姑娘急都快急死了,再来个十天八天的非倒下不可。”
“我说继祖,你再不快些,颜雪可真要急死了。”林婉儿好不忧心。
“我在赶,我在赶。”南侧禁闭的小楼里,范继祖的声音里掩不住焦急和心疼。
“这几日颜雪可有好好用饭?”林婉儿转向金铃,问了问某人亦相当关心的问题。
金铃福身,“跪着求着,总算是按着三餐吃下去了。”
“侍侯好了,别在宫里没几天就瘦得不成人样,我可担待不起。”林婉儿吩咐完,就着午后暖阳斜躺在塌上,正想好好补上一觉,却见颜雪冲进书阁,红着眼望她,几乎要哭出来了,“我不找了!”
林婉儿蓦然坐起,“为什么?”
“婉儿姐,你告诉我继祖究竟在哪吧!我实在受不了了。”颜雪此时,已近于哀求,“我见不到他,心里没底。这几日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想他了,好想他。你放他出来……”
“颜雪,你……你别哭呀。”林婉儿见颜雪竟落了泪,开始懊恼自己实在玩过火了。
那厢范继祖听到这话,哪里还沉得住气,想也没想便往门上撞去。
“雪……”话未出口,立刻跌了个狗啃屎。呜……婉儿姐骗他,这门根本没上锁。
颜雪听得声音,浑身一震,泪眼中正见范继祖就在眼前,什么也顾不得了,跑上去拥着他嘤嘤而泣。
范继祖急忙将她拥住,柔声抚慰,“我没事。没事了。”
林婉儿挥挥手,一行人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体贴地替他们关好门,林婉儿犹觉不过瘾,特意留了道缝给自己观赏。
颜雪的情绪稍稍平复,范继祖便解释开来了,“婉儿姐让我在藏书阁抄书。将这南楼的医药典藏抄完才能离开。这藏书阁中的医书博全精深,就是太医院的太医也不一定有机会窥其全貌。婉儿姐虽然调皮爱玩,但终究还是为我好的。”
颜雪一把推开他,背过身来,垮下一张脸,“婉儿姐总是对你好的。我对你却总也不好,又不曾为你做过什么……”
“雪,”范继祖将她拉回来,温柔地笑,“你无须为我做什么,只要能让我对你好便可。我会一辈子,一辈子地对你好。”
颜雪咬咬唇,“这不公平。”
“哪有甚么公平不公平?我……”范继祖望望她,脸色绯红,“我喜欢你,在你身边便觉幸福,看你高兴便觉高兴。我只愿这辈子都呆在你身边,做什么都愿意……”
绵绵情话,浓浓情意,原来这甜言蜜语这般醉人。
林婉儿正看得陶醉,突然身子一轻,人已离地。
“大着肚子,还来听墙脚。”安寿抱着她,一边往寝宫走,一边道。
林婉儿不服气,“皇上九五之尊,不也来听墙脚。”
安寿笑,“我哪是来听墙脚呀,我是来抱我的宝贝婉儿回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