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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扬回来的时候陈肖还站在玄关处,羲扬看她一眼,把她的拖鞋拿过来放在她脚下,“进来吧。”
“你同事?”陈肖状似随意地问。
“贺美是个摄影记者,跟我们有合作。她是刘杨的学生。”
“你们同门啊。”
“算吧。她和刘杨……”羲扬说到这儿打住了,然后直奔主题说:“陈肖,我知道你等这天等很久了……”
“什么很久?”陈肖打断他。
“……我不知道你对这件事会介怀到这种程度……也许在你的立场上来看这样还不够,可是我已经很累了,我支持不下去了我们能不能……“他抬头看了陈肖一眼,陈肖也在看他,他头一次看见陈肖眼里透露出来的近似于绝望的紧张,就好像他是宣判她死刑的大法官一样,就等着他那一锤子下去她就应声而倒。羲扬突然觉得气愤异常,“我是错了,我是让你难堪了,可是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自始至终就没有一点责任么?”
陈肖本来以为他会说出口的分手结果他话锋一转转到别处去了,她在心底松一口气。刚去了紧张感又因为他接下来的话儿火冒三丈,“羲扬,做错的人没有资格指责被辜负的人。”
“被辜负的人又何尝曾经试着挽回过……你有没有试着为我们的感情危机做些什么?当你知道孙瑞雪的事情之后,你唯一做的就是等着,等我说分手……你怎么……你凭什么就认为我会跟你分手?哪怕你说一句,哪怕你问我一句……可是你什么都没说,你就那么不信任我?”
陈肖抬眼看着他,不说话。
“……你别那样看着我,你别老让我猜。”
“……我想今天不适合谈这个问题。我还是回去吧。”陈肖说着站起来要走,羲扬一把拉住了她,“陈肖……其实我也在等着,我一直在等你那一声枪响,我想早死早托生。我已经等了很久,我很累了。”
陈肖背对着他,口气有些嘲讽地说:“你想过新的生活?”
“我想。”
“那我们就暂时不要见面了吧。我让你解脱。”陈肖说完抽回手臂走了。羲扬坐回沙发里,用力搓着脸,眼眶热的发烧一样。
陈肖在回程的路上不住地后悔,明明是想解决问题,结果把问题弄的更糟糕。什么叫让你解脱,我难道是他痛苦的源头么?陈肖你看你那德行,你拍文艺片呢?该说话的时候跟没有舌头似的,不该说的时候跟没大脑一样往外蹦未经思考的混账话。
陈肖给安然打电话,说:安然我怎么办啊?安然说:拿棒子抡他一顿然后送他去医院,再然后好好跟他过下半辈子。陈肖:我才20!安然:你还知道你20?20的人了怎么连句话都说不明白?
陈肖挂了电话又在心里自我鄙视了一番,然后再一次下定决心下次再有机会绝对说清楚。
可是她忘了没有人给她预备下一次的机会,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过了。当她看到贺美和羲扬出双入对的时候,才明白了这一点。
她站在刘杨公司的入口处,看见贺美和羲扬一起从电梯走出来,羲扬笑着跟贺美说了什么,贺美搂着他的脖子假装打他,然后两个人都笑。陈肖的脑袋里想起了羲扬的话:陈肖你在意过么?你为我们的感情危机做过什么?哪怕你问我一句!陈肖用手顺一下已经蓄的很长的头发,挺直了脊背看着他们走过来。
羲扬看见陈肖愣了一下,“陈肖?你来找我么?”
“我刚好路过,来看看你。”
“我正要出去。”
“好,你坐我车去吧,我送你。”
羲扬刚要说什么就被贺美抢白了,“你就是陈肖啊?”
“是。”
她哈哈一笑,“羲扬我接收了,他太有意思了。”
这本来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她的态度让陈肖及其不舒服。那是一种成年人看待未成年人的轻视的眼神,好像在她的眼里陈肖根本微不足道。陈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的眼光逐渐凌厉了起来,她对羲扬说:“走吧,我送你。”
羲扬转头看向别处,“你不用上课么?”
“我今天有空。”
贺美:“不用了,小妹妹,我开车来的。”
陈肖头都不转一下,只看着羲扬说:“你闭嘴!羲扬,我说我要送你。”
贺美被陈肖浑身的煞气弄的一愣,随即笑了,笑里藏刀那一种,“小姑娘这么冲可不好。”
羲扬拉一下贺美,一言不发地从陈肖身边走过,然后两个人上了贺美的菱帅。
陈肖看着他们上车,血液里有什么东西沸腾了起来,她大步走到自己的车旁边,看了一眼他们去的方向,然后上车,启动,上路,然后一脚油门到底。
贺美看见有一辆宝蓝色的马自达跟他们同向开过来,就问羲扬:“陈肖开马自达?”
羲扬按下车窗,从后镜看见确实是陈肖的车。“不用管她。”
陈肖的速度极快,已经超过了他们,贺美性格也很好胜,也加了速。她赶上陈肖的时候按下车窗对陈肖宣判胜利一样笑了一下。
“贺美,慢下来。”羲扬面上表情已经严肃的快成黑脸了。
“ok。”
贺美速度慢下来陈肖一下就超了过去。
“不要命了……”羲扬咬牙切齿地拿出电话打给陈肖,“陈肖!你给我慢下来!这条不是高速公路!”
“你不是让我问你么?好,我问你:羲扬,你车上那个女的跟你什么关系?”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么?你给我停下!”
“你跟她上床了?她比孙瑞雪怎么样?”
“你莫名其妙!“
“给贺美听电话。”
“我不会给她听。我跟你说,这跟她没关系!”
“你们就那样从我面前走过去,我长眼睛看着呢!”
“那又能说明什么?”
“……贺美!你给我接电话!”
羲扬刚要挂掉,就被贺美给抄走了,“Hello!我听见有人在叫我。”
“贺美,停车,把我的男人还回来。”
“我跟你说过了,这个人我接收了,我可不是开玩笑哦……”
羲扬抢过电话挂掉,“贺美,你也疯了么?你刺激她干什么?”
“我没疯哦,我说的是实话。”
羲扬转头盯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贺美笑着回视他一眼,转头看见陈肖的车停在前面路边,陈肖倚着车门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羲扬:“我当你是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然后贺美出其不意地将羲扬揽过来亲在他的脸颊上。
羲扬诧异地抬头,遇见了陈肖肃杀的目光。“贺美停车。”
“理由?”
“那是她给我的第二次机会……她停车是在等我。停车,贺美。”
“你准备怎么跟她解释你刚才的视而不见?羲扬,所谓的放手就是决定放手以后,所有的选择都要依照这个决定去做。”
羲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沉默了。
陈肖看着他们从她面前挑衅地开过,眼里有风起云涌的愤怒。看着贺美的车远走的只能看清一个车屁股的时候,转身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冲了过去。
贺美看见陈肖的车就在旁边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车速怎么快的跟幽灵一样。羲扬的脸黑的像包公转世,他侧过身按下贺美这一侧的车窗,冲着陈肖大声地喊:“陈肖!你不要命了?停下!”
陈肖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置若罔闻,依然不减速,而且就在下一秒做了一件疯子都不会做的事——
“邦!——吱吱——”她用她的车去撞贺美的车。
“她疯了!”
“我让你别刺激她!”
“我怎么知道她是个疯子!……啊!”贺美的脸都吓白了,整个心脏都麻痹了。
陈肖目不斜视,大动作地打着方向盘,加速,追上他们,然后有力向右打方向盘撞上去。
羲扬看着陈肖的面无表情,从心底凉个透彻。他抢过方向盘躲过撞击,踩下油门停车。陈肖的车擦着贺美的车过去撞在公路桥的护栏上。羲扬看着陈肖的车打了个旋儿撞到护栏上,心脏都停跳了,他慌忙开门下车跑过去,打开车门,陈肖被气囊挤在座位上,他把她拉出来,一巴掌就打过去,“你疯了!”
陈肖暗自运力,用尽全力打了回去,打完感觉整个手掌都麻了。她冷着脸看着羲扬,好像面对的不是爱人而是敌人,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羲扬的眼泪流下来,流过被打的麻木的左脸,没有知觉。“就……就那么恨我?恨的以命相搏?”
陈肖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看着。然后她转身,背着他,一步一步地离开。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