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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手画了一幅画,就引得这个禹竹生了睥睨辰国之心。
若是禹竹真的挥戈南下,战事再起,她岂不是成了罪人?
林浅扶着支撑金帐的木杆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喧嚣的中心。
四足火撑里的火燃的正旺,林浅借着火光,静静打量席间每一个人。
朗笑声渐渐低了下去,那些人疑惑地凝视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年。
一身灰色极朴素的衣衫,他们认得,这是烈军的军服。
可汗的帐内怎会冒出一个烈国兵士?
他们有些怔愣。
禹竹望向突然出现的林浅,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愈发幽深,眉梢眼角的笑纹也越来越深。
“我倒是忘了,我们这还有个烈国的俘虏呢!”他的声音依旧是冰冷中带着一丝戏谑的挑逗。
“禹竹,你这样做就不觉得对不起天下的黎民苍生吗?”林浅冷冷开口。
一旁的侍卫闻言,走过去架住了林浅的胳膊,欲将她拉走。
禹竹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开。
这个土里土气的少年竟出来质问他,禹竹对他的兴趣大增,说实在的放眼这个草原还没人敢直呼他名字。
而这个少年,不仅直呼他的名字还敢质问他。
“黎民苍生?本可汗正是念及天下黎民苍生才会有一统天下之心,你难道不觉得若天下统一,这个天下会变得更安宁,更强盛吗!天下分裂已久,由分裂走向统一是必然,我就是老天派来的那个统一天下的人!”语毕禹竹品了一口酒,极是狂妄地靠在了椅子上。
“更安宁,更强盛?”林浅咬牙,这个人也未免太过狂妄了些。
“是,我曾去过烈国和辰国,烈国王上久病,王后当政,国力日衰,国势不安,还有前朝余孽在企图早造反;辰国皇帝懦弱,朝风腐乱,在位者玩弄权术,寒门士子却报国无门,两国百姓生活具是苦不堪言。但你看看禹国,我们秉承了族人刻苦悍勇的民风,这些年我吸取了南方儒学的精华,励精图治,国力日强,放眼这个天下,没有国家能够于我们禹国抗衡,所以统一天下,势在必行!”禹竹侃侃而谈,幽深的黑眸睥睨地在林浅身上扫过。
暗想,你个小小的烈国药徒,还敢来质问我!
“统一天下,我看你是痴人说梦!”林浅忿声顶回。
禹竹霍地从椅子上坐直,手中杯子啪地放在桌案上,杯中之酒被振荡的溅在了手上。
身边的夏晚吓了一跳,脸色惨白地凝视了禹竹一眼。
瞧见禹竹的一张脸此时已遍布霜雪,这个烈国药徒竟如此胆大!
“痴人说梦?那你倒说一说,本可汗哪里痴人说梦了,若是说不出理由,今夜就要了你的命!”禹竹冷声呵斥,大手一捏,手中酒杯便咔嚓一声碎裂。
他犹自搓了搓手吹了吹,冷眼瞧着林浅。
林浅倒也不急,神色淡定,盈盈抬头:“可汗说烈国和辰国都已衰落的不可救药,可汗不过是去烈国和辰国一次便得出这样的结论,是不是太过武断?且说烈国,本是王后当政,但如今却是太子执政,肃清朝政励精图治深得民心,谁说烈国就不会强盛?而辰国,虽然皇帝懦弱,可朝政并不似可汗说的那般混乱,说实话我也认为天下统一,确实是一个美好的前景。但依眼下形势统一天下,还不到时候。古今治乱兴衰,讲究的是顺势而为,如今百姓向往的是安宁和平的生活,而你却要挑起大战,置万民于水火之中,这便是违了民心,逆了天意,违了民心,你觉得你能够成功吗?”
姻缘惜 下马威
更新时间:2012…5…5 2:50:53 本章字数:8402
禹竹的脸色,在林浅话语下愈加黑沉,简直可以用“黑云压城,城欲摧”来形容。
帐内无风,可他的黑袍却无风自动,身上肌肉在衣内流珠般走窜,全身上下每寸都充满爆发力。
禹竹愤怒了,他着实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药徒竟有如此见解,他内心也不由得有些佩服。
但,他禹竹是谁?
他是禹国高高在上的王,怎能容许一个小小的烈国药徒在众目睽睽下对他出言不逊?
又怎能容许他来诋毁他统一天下的梦想?
看来这小子活的不耐烦了!
“你说我统一天下是逆天而行?你是活的不耐烦了!”禹竹面罩寒霜,但唇边偏偏挂着一丝笑容,那笑容中的冷冽令林浅心中一颤。
看来自己是真惹怒了禹竹,此人的野心如此大,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说服,但今日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岂可半途而废。
纵然是禹竹不认同她的想法,然这番话总会在他心中留下一丝芥蒂。
“是,在我看来你就是逆天而行!民族融合是需要循序渐进的,如今时机未到,若你一味的挑起天下纷争,只会令百姓流连失所,生灵涂炭!什么为了天下黎民百姓,我看你只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找的借口而已,你这样置天下百姓不顾, 还说是为了黎民百姓?”
林浅激昂的声音在室内回荡,火光摇曳,将她瘦弱的身影投在地面上,那小小的影子随火光摇晃,是那样单薄,仿佛风一吹便会消散般。
但,她的人却是那么坚韧。
尤其是那双清眸,明亮而莹澈,焕发出动人心魄的辉光。
她的冷凝中透出一丝飘然和慧黠。
禹竹眉毛抬高,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幽光,内心深处不能说不悸动。
其实,他自登基后便致力于扩大国土。
他常说服自己是为了天下黎民。
可这个少年却说他是为了个人私欲。
他真的是为了个人私欲吗?
连他自己也有些不清楚!
禹竹内心忽然很烦躁,不愿去深究这个问题。
今夜好好的宴会算是被这个可恶的烈国药徒破坏了,看来得给他点厉害!
遂禹竹拿起桌上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来人!”
一旁的两个武士走到禹竹面前深深施礼:“属下在!”
禹竹摆了摆手:“把我那匹狮子驹牵到帐门口。”
“是!”两个武士答应一声,便疾步从帐内走了出去。
林浅不知禹竹要做什么,但内心深处却浮上一股无边的恐惧,她知禹竹不会轻易放过她。
却不知他想出了什么法子折磨自己。
禹竹冲林浅魅惑一笑,忽然转首:“妩媚,酒足饭饱,我们出去瞧乐子去,各位将军跟本可汗出去走走如何?”
夏晚笑脸盈盈半掩着唇角:“可汗,瞧什么乐子?”
禹竹轻勾了一下她的俏鼻,冷冽的目光扫过林浅:“出去你便知。”
不知为何,他的目光从林浅脸色扫过时,林浅竟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战。
乐子?
什么乐子?
看来是和她有关,不会是找一帮人将她强暴吧?
不过,她现在可是男人装扮,应当不会。
想到这,林浅稍稍放心。
除了这个,别的她都可以承受。
待禹竹和一众将士出去后,就有两个武士过来将林浅推了出去。
凉夜如水,月色正浓,无边的墨色草海,浩浩荡荡地在夜风中上下起伏。
草海之上,一匹马儿凝然而立。
那马通体雪白,长长的鬓毛在风里飞扬,看上去极是张狂。
这马应当就是禹竹所说的狮子驹,林浅虽不懂马,但也能看出这是一匹难得的良驹。
而且,看那马昂头挺胸的神态,应当和他主子一样,也是个张狂傲气的主儿。
禹竹大步上前,极是亲昵的轻抚那马的鬓毛,显然极喜爱这匹马驹。
禹竹忽然回身将依偎在他身边的夏晚抱了起来,夏晚嘤咛一声,半羞半迎地任禹竹抱住。
禹竹抱起她,飞身越到马上。
黑袍飞扬,粉衣飘飘,坐在雪白的马上颜色分明,倒有种说不出的艳丽。
林浅正在欣赏,却见禹竹朝她这边一努嘴。
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他是不打算放过她!
那两个武士在禹竹的示意下,拿出一条绳索,走到林浅面前。
“你们,你们做什么?”林浅强压住心头的恐惧。
那武士并不说话,抓起林浅的手腕用绳子缠紧勒住,然后牵起绳子的另端,缚在了马鞍上。
这是做什么?
林浅一时有些怔愣。
禹竹回首,双眸在月色映照下深沉的不见底,那笑容邪魅而迷人。
但在林浅看来,却像地狱里勾魂使者的阴笑。
“怎样,你服输吗?”他冷冷开口。
林浅摇了摇头,她知自己的话已对禹竹起了作用,不然他不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