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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吃饭吧。”他说着,把三明治分成两半,把其中一半放在餐巾上递给她。他把洋葱圈推到她的法律记事本旁边。她拿起一片,一圈一圈地咬着。
“你将允许孩子作证吗?”他鼓着满嘴的烤牛肉问道。
“我不知道,哈里。你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芬克是个蠢驴,这就是我的看法。”
雷吉咬了一小口三明治,然后擦了擦嘴。
“你如果让他出场的话,”哈里边说,边嘎吱嘎吱咬嚼着,“芬克会问他一些非常尖锐的问题,关于他和克利福德一起在汽车里时发生的事。”
“我知道,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事。”
“那孩子会怎样回答这些问题呢?”
“坦率地说,我不知道。我已全都给他说过了。我们已详细地谈了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他会干些什么。”
哈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想起冰茶还在法官席上哩。他从芬克的桌子上拿过两个纸杯,斟满两杯茶。
“这很明显,雷吉,他了解一些情况。他为什么要说那么多谎话呢?”
“他是个孩子,哈里。他怕得要命。他听到了许多不该知道的事情。他看见克利福德把自己的脑袋打开了花,这吓得他要死。看看他那可怜的小弟弟,亲眼目睹这种事太可怕了。我认为马克当初就料到他可能会遇到麻烦。所以他就撒了谎。”
“我并不完全责怪他,”哈里说,拿起一片洋葱圈。雷吉咬了一口泡菜。
“你在想什么?”她问。
他擦了擦嘴,久久地思考着这个问题。这孩子现在是他的,哈里孩子之一。从现在开始,做每一个决定都应该以什么对马克·斯韦最有利为准。
“如果我可以假设这孩子知道的情况与新奥尔良的调查非常有关的话,那么就可能会出现这么几种情况。第一,如果你把他推到证人席上,他说出了芬克想知道的情况,那么,就我的管辖范围而言,这件案子就算了结了。这孩子就可以离开这儿,但是,他的处境将非常危险。第二,如果你把他推到证人席上,他拒绝回答芬克的问题,那么,我将不得不强迫他回答。如果他仍然拒绝,他就犯了藐视法庭罪。假使他掌握关键性情况的话,他不能保持沉默。不管怎么说,如果今天这个听证会在此结束时,孩子没有作出令人满意的答复,我猜测福尔特里格先生将迅速采取行动。他将会弄到一张大陪审团传唤马克的传票,那样,你就得到新奥尔良走一趟了。如果他拒绝对大陪审团说什么的话,他当然会被联邦法官判以藐视法庭罪,我想他将被监禁起来。”
雷吉点点头。她完全同意哈里的分析。“哈里,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如果孩子去新奥尔良,我便管不着了。我宁愿把他留在这儿。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会让他作证,劝告他不要回答关键性的问题,至少现在不要回答,以后他总是可以回答的嘛。他可以明天回答,或者后天。我会劝告他顶住来自法官方面的压力,保持沉默,至少是现在不说话。他将回到我们的少年拘留中心,这可能比在新奥尔良的任何地方都要安全得多。这样的话,你可以保护孩子免遭连我都害怕的那些新奥尔良杀手的伤害,直等到联邦调查局做出更好的安排再说。另外,你自己也可以赢得一些时间,看看福尔特里格将在新奥尔良做些什么。”
“你认为他的处境相当危险吗?”
“是的,即使我认为不危险,我也不会去冒险。如果他现在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他可能会受到伤害。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今天不打算释放他。”
“如果马克拒绝说话,而福尔特里格又给他一张大陪审团的传票,那怎么办?”
“我不会让他去的。”
雷吉胃口全无。她呷着纸杯中的茶,闭上了眼睛。“哈里,这对孩子太不公平了。他应该从这种法律体制中得到更多的益处。”
“我同意。我乐意接受任何建议。”
“要是我不让他出庭作证,会怎么样?”
“雷吉,我不打算释放他。至少今天不放人,也许明天,也许后天。这件事发生得太快了,令人可怕。我建议我们采取最安全的方法,看看新奥尔良会有什么动静。”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要是我不让他出庭作证,会怎么样?”
“嗯,根据我已听取的证词,我别无选择,只得判他为少年犯罪者,我将把他送回去交给多琳。当然,我明天可以改变自己的决定。或者后天。”
“他不是少年犯罪者。”
“可能不是。但是,如果他知道什么事,又拒绝供出,那么,他就是在故意妨碍司法了。”一阵长时间的沉寂。“雷吉,他知道多少?如果你能告诉我,我将处于一个更有利的地位来帮助他。”
“我不能告诉你,哈里。这是不受一般法规限制的。”
“那当然是,”他微笑着说。“但是相当明显,他知道不少情况。”
“是的,我猜想是这样。”
他朝前倾了倾身子,触摸着她的胳膊。“听我说,亲爱的。我们的小伙伴遇到大麻烦了。所以,让我们来把他解救出来。我看我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让他呆在一个我们可以控制的安全地方,同时,开始和联邦调查局的特工谈谈他们的证人保护计划问题。如果那对孩子和孩子家庭有利的话,那时他就会吐露这些可怕的秘密,并受到保护,”
“我去和他谈谈。”
21
在一个名叫格林德的法警的严厉监督下,他们被重新召集起来,走向各自的座位。芬克胆怯地东张西望,不知道是该坐,该站,该说话,还是该钻到桌子底下去。奥德用指尖挑着大拇指上的表皮。巴克斯特·麦克苏恩挪动了他的椅子,尽量离芬克远着点。
法官大人呷着剩余的茶,等待着一切都肃静有序。“请记录,”他朝着法庭笔录员说道。“洛夫女士,我需要知道,小马克是否将出庭作证。”
她坐在她的当事人身后一英尺的地方,看着他的侧脸庞。他的眼睛依然湿润如初。
“情况既然这样,”她说,“他就没什么选择余地了。”
“是作证还是不作证?”
“我将允许他作证,”她说,“但我不会容忍芬克先生辱骂性的提问。”
“法官大人,请他作证,”芬克说。
“安静,芬克先生。记得第一条法规吗?在允许发言之前不要讲话。”
芬克瞪着雷吉,“贱坯,”他吼道。
“住嘴,芬克先生,”哈里说。所有人一下子静了下来。
法官大人突然变得温和有加,满面笑容,“马克,当我问你问题的时候,请你一直坐在你的位置上,挨着你的律师。”
芬克朝奥德使了个眼色。终于,孩子要开口了。这下该是时候了。
“举起你的右手,马克,”法官大人说,马克慢腾腾地照着吩咐做了。右手,还有左手,都在颤抖。
那个年长的女士站在马克面前,严格地令他宣誓。他没有站起来,却朝雷吉身边靠得更紧了。
“现在,马克,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如果有什么听不懂的,请不要紧张,只管对你的律师说。好吗?”
“我将尽量问得简洁明了。如果你需要到外面去和雷吉,就是洛夫女士说话的话,请告诉我。明白吗?”
“好的,先生。”
芬克把椅子转过来,面对着马克,坐在那儿像一只饥饿的小狗等着喂食。奥德修完了指甲,钢笔和法律记事簿都准备好了。
哈里看了一下笔记,然后朝着证人俯身微笑着,“好,马克,我想要你向我说明,星期一那天你和你弟弟是怎么发现克利福德先生的。”
马克抓紧椅子扶手,清了清嗓子。这可是他未曾料到的。他在电影里从来没有看见过是法官提问题的。
“我们偷偷溜进活动房停车场后面的小树林里去抽烟。”他开始答话,慢慢地讲到罗米第一次把水管子插进汽车的排气尾管里,然后又钻进车里。
“那你干了些什么?”
“我把水管拔了出来。”他说,讲述了他穿过草丛去拿掉罗米的自杀装置。虽然在这以前,他对他母亲和格林韦大夫讲过一两次,也对雷吉讲过一两次,但他从没觉得有趣。但是,现在当他讲述这一切的时候,法官的眼睛开始发亮,他的微笑荡漾开来。他悄悄地暗笑不已。法警觉得这很滑稽。始终不屑介入的法庭笔录员听了也觉得挺有趣。就连坐在书记员位置上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