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晏晏啊,老人家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不等莫珩回答,周母她们都闻讯过来了,周博衍被周博玦扶着,就连周父都在。
“情况不太好,许老说这个不大好治,是因为人年纪大了,器官衰老导致的心衰,只能好好养着。”宋晏老实答道。
“……怎么会这样。”
周母心里难过,她把杜老当做儿子的救命恩人,自然不愿听到这样的结果。
周二婶则一叠声的保证,“养着,一定好好养着,赶明儿我就去打听,哪个医院对老人的这种病比较高明,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尽力。”
她并不认得莫珩,还以为是杜老的曾孙,话都是对着他说的。
正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脸色不大好看,“……病人让你们进去,他有话要说。”末了还一再嘱咐,“注意照顾病人情绪,不要刺激到他。”
宋晏见杜和浦躺在床上,插着氧气的样子,难过的泪水嘀嗒,止都止不住。医生刚才的意思,大家都知道了,可她总感觉不真实,脑子里晃动的,还是在食肆里挑三拣四,把王师傅气的要抡拳头的神气老头儿……
“……都来了。”杜和浦示意护士帮他把床摇高一些,定了定神,尽量扬起声音,“我有几句话要告诉你们,再不说,就要带到地底下去喽。”
周母拉着周博衍上前,强笑道,“您说什么呢,您医术那么高超,自然是能长寿的。等博衍完全好了,还要孝顺您呢。”
杜和浦笑了,他摆摆手,“活太长有什么意思,身边的人渐渐都没了,还不如跟着一块儿走……丫头她婆婆,你也别劝我,我这是在给祖宗赎罪,临到我这辈,终于让那块鱼胶派上了用场,祖宗知道了不定有多欢喜呢。”
他慈和的目光从周家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闭上眼,讲起了那段不愿回首的往事。
杜家的医术是祖传的,有一套很严格的传承规定,由于技艺精湛,尤擅儿科,连着好几代都是宫中御医,一直到清朝灭亡,才开始在民间行医。
因为那代的家主性格古板方正,不善经营,又得罪了势力强大的同行,所以四处碰壁,医馆也开不下去了,日子过得很清贫。在这个时候,有人查到杜家是前朝御医,有很多宫廷秘方,能够害人于无形,便上门拜访。
求害人之物,自然被家主严辞呵退,扫地出门。本来事情也就过去了,谁知道那小人并没有放弃,仍然四处钻营,偏偏家主的儿子又是不甘平庸的,最终被人所诱,献出了一种秘物。
“据说,那一点点粉末是祖辈自宫廷中所得,还是明朝古物。从地下开采出来的时候是大块石头,当时就死了不少旷工,有少数流进了宫里,只需少许融进金银里做成装饰,贴身佩戴,便可缓慢使人病弱至死,对幼儿尤其明显……家主知道后,气的一病不起,没几天就撒手去了,那儿子悔不当初,想要挽救,却再也找不到买主……”
杜和浦虚弱的喘了口气,继续道,“我拿出的那张药方并不是我开的,乃是这么些年来,祖辈把剩下的粉末用在牲畜身上,记录症状,研究百草药理,一点点琢磨完善,最终在我曾祖那辈成型……只要调整用量,便是极对症之方。”
“当年那位家主审问过儿子之后便猜到,小人图谋不小,如果真做成传家之物,定然遗祸百年,殃及许多无辜性命,罪孽深重。杜家祖训便是要找到受害的人家,尽力弥补医治,以求赎罪……”
无异于晴天霹雳,炸的人半天回不了神。
宋晏身为局外人,脑子还稍微清醒一些。她努力拼凑着线头,意思就是,周家祖辈那时候的仇家,从杜家先祖那里弄到了害人的东西,想法子添进周家给自家子弟打的银玉牌里,害的周家子孙多少代都体弱易夭。
思路理顺后再想想,周父体质尚可,周博玦也不太弱,而周博衍和周二叔比较严重……会不会是因当初要做的玉牌比较多,每个分到的粉末不均,戴着含粉末较多玉牌的人会比其他人受到的影响更大,所以周博衍有出血的症状……周博修是私生子,他的健康,则是因为身份不被周老夫人认可,从生下来起,足有二十多年都没有接触过银玉牌……
想到这里,宋晏不禁胆寒,到底是结下了怎样的仇恨,才让周家受到这样狠毒的报复!
☆、第196章 争夺
这是要断子绝孙啊……
周家人都惊呆了,尤其是周父,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茫茫然看着躺在床上的杜老,恨不能刚才什么都没听到,比起什么害人毒物,他宁愿相信杜和浦是对周家祖传玉牌动了贪念。
周二婶和周二叔交换了一下目光,感觉是在听故事,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您开什么玩笑呢,这也太离奇了……我们,我们也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
看老人家都活了快一百了,再这么一病,该不是老糊涂了吧。
周二叔心里乱糟糟的,明明病房里开着空调,他却感觉自己背上已经渐渐渗出了冷汗。
“……这些方子,药量已经根据你们的身体情况调好了,先吃一段时间,按照症状的变化再进行调整,下阶段的方子也写好了。”杜和浦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他挣扎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叠药方,推到了被面上,“其余人的影响都没有丫头她对象大,而且没有出血之症,并不难治。只要按照这个方子调理,最多两年,身子都会康健起来,与常人无异。”
“祸害周家这么些年,多少的子孙伤了寿元……”杜和浦紧闭的眼睛里滚下泪来,顺着他枯瘦的脸颊淌下,消失在密布的皱纹里,“没脸求你们原谅,杜家欠你们的,说什么都还不清……”他疲惫的偏了偏头,轻声道,“本该任打任骂,只是临老脸皮还薄了,想清清静静的去……阿珩留下来陪我说说话,你们都出去吧,给我留几分体面。”
周家人恍恍惚惚的走出病房,一时都没有人说话。
周博衍怔怔站着,宋晏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忙上前握住,“别生气,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身体最重要。再说,再说……这也不是杜老的错。”
她艰难选择着词汇。最后还是放弃了,这里面的故事太沉重,她并没有资格多做评价。
“呵……哈哈……”周父忽然大笑出声,眼泪都出来了,“多好笑,这老疯子在说什么胡话,还御医。还家主……”
宋晏挨着周博衍站着,看到周父的脸色阴沉的可怕,眼睛红的像是要择人而噬,困兽般一拳砸在墙壁上。
“父亲还请冷静。”
周博衍反手握住宋晏的手。牢牢扣住,他已经平静了下来,唇色虽然还有些白,声音却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这里是医院。”
“冷静。这会儿要怎么冷静。”周父瞬间敛下笑容,死死盯着儿子淡漠的脸,“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他是怎么说的?周家子弟身体不好,不是天意,是人为!你知不知道族谱上。年纪轻轻就没了的祖辈有多少?你知不知道这百年来,总共有多少不幸,多少孤儿寡母?!”
最让周父不能释怀的是,他少年丧父,被寡母抚养长大,虽然吃穿不愁,但在没有父亲护持的岁月里,独自支撑家族,同样吃了许多苦。
就像是什么东西坍塌了一样,颠覆了他很多的认识。
明明这些不幸,本不需要周家承受的。
“是,您该愤怒甚至憎恨的,但是现在请您不要这么大声。”周博衍并不怕周父的怒目而视,他空余的一手指向病房,“那里面,还有一个救我性命的老人,可能在交代遗言。”
宋晏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心里很难受。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开了,脸色灰暗的莫珩走了出来。
他刚刚哭过,脸上还带着泪痕。
“祖公已经去了……”
周博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节哀。”
莫珩走上前来,将手里的一叠药方交给他,“没有被指着鼻子骂,祖公走的很平静……”顿了顿,他拍拍周博衍的肩膀,低声说了句,“……谢谢。”
————————————————
杜老去世后,宋晏好几天都提不起精神。
用外婆的话来说,杜老该是她命中的贵人。
游戏似的开了家食肆,遇上了这个年龄和心态不成正比的老人,听他跟王师傅斗嘴吵架,亲自给他做菜。只是随手而为的一次讨好,却为自己积下了如此善缘。
抛开其他,她很佩服杜家这个家族。是什么样的品格和毅力,让他们一代一代坚持了这么多年,只为弥补祖辈犯下的罪过?
精神性的东西本来就是孱弱易逝的,美好的精神则更加容易消亡。然而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