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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威说:「这可是个朋友。」
巡官闷闷不乐地说:「看近来生意的情况,我可以休一个月的假,我那个笨秘书也不会知道我人不见了。」他狠狠地看了一眼年轻人,然后看看佩辛斯。佩辛斯假装若无其事地哼着紧张的小调。「好吧!小子。佩蒂,上车,这趟可是免费的。」
在萨姆的办公室,老演员叹口气坐进老旧的皮沙发椅里。佩辛斯乖乖地坐下,罗威眼睛发亮地挤靠在她身边,说:「巡官,显然你牢记着第一百二十二首诗篇的忠告:『你的城垣内有平安』。这儿真好。」
「是啊,但不是『堡垒中有富贵』。」佩辛斯笑着说,把时髦的小帽子丢到房间对面的保险箱上,「如果生意继续坏下去,恐怕我得去找一份工作了。」
罗威热烈地说:「女人永远都不该工作!」
「佩蒂,闭嘴!」巡官火大了。
「如果我可以帮任何的忙……」老绅士开口说。
「你真好,可是我们真的不需要。佩蒂,等我打你屁股。好了,雷恩,你有什么想法?」
一伙人都看着他,等他说话。雷恩交叉起一双老腿:「巡官,有时候我的想法不理性。我得说,这是我经验里最不平凡的案子,需要透彻了解犯罪学。你是干过实务的警察,你的想法呢?」
「乱成一团。」巡官苦笑说,「搞什么鬼。第一次听说坏蛋送回战利品还加上红利!依我看,最合乎逻辑的事,就是找到这两名家伙——戴蓝帽子的家伙和车站发车员说的另一个戴怪马蹄戒指的。我会再查查那十七个老师,可是我觉得他们八成是无辜的。」
「亲爱的,你看呢,」老绅士喃喃地转身问佩辛斯。佩辛斯的思绪正在九霄云外,老绅士说:「你向来都有出人意料的想法。」
佩辛斯说:「照我看,我们是在茶壶里制造风暴——小题大做。有人偷了东西,又加了利息把东西还回来。就我们所知,其实没有真正的犯罪事件呀!」
「只是个有趣的问题罢了。嗯,没有更重要的吗?」
她耸耸肩,「对不起,我今天不太聪明,可是我实在想不出什么了。」
「埃」雷恩淡淡一笑,「巡官,你认为有犯罪事件吗?」
「当然了!可怜的老唐纳修出了什么事呢?」
老绅士闭一下眼睛:「失踪的守卫。说实话,我同意,这看起来有些暴力的嫌疑。可是那毕竟是警方的事。不,还有别的事。」
高大的年轻人坐在门边,疲倦的眼睛从一个人身上扫到另外一个人身上。佩辛斯蛾眉紧锁,大家一阵沉默。后来萨姆耸一下肩,伸手去拿电话:「不管是不是警察的事,我唯一真正有兴趣的也是这件事。我既然答应要找到这老家伙,就得尽力。」他找人口失踪组的队长葛瑞森,然后又和卓罕巡官简短地谈了一会儿,「唐纳修的事没有新发展。那家伙好像被诱拐消失了。我给了卓罕退还的书里的百元大钞的号码,也许他可以查到些什么。」
「可能。」雷恩同意,「佩辛斯,我看见你在皱鼻子,你又想到了什么吗?」
「我正在努力想。」她恼怒地说。
「封底里的纸。」年轻的罗威先生精简地说。
「喔,高——罗威先生.当然了!」佩辛斯叫着,脸都红了,「蓝帽人从1599年的贾格封底拿走的东西!」
老绅士呵呵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好像想法都一样。好极了,不是吗?巡官——好了,别皱眉头了。我告诉过你,高登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佩辛斯,我就是这个意思。瞧,想到书的封皮中那个秘密袋子里的东西又薄又轻,小偷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径也可以解释了。大约六个星期以前,有人闯进萨森图书馆,偷走原本以为是1599年的贾格。不难想象,这个失窃事件也是出自同一个人——我们幽默的蓝帽人。可是那本书是赝品,结果完壁归赵。那么这个蓝帽人寻找的是真正的版本!好,现存在世上的《热情的朝圣客》真本到底有几本?三本,萨森本是第三本,也是最后发现的。可能他已经调查过其他两本了。偷走萨森本后,发现是假的,他一定知道萨森本的真版还存在世上。后来萨森把书捐给不列颠博物馆,捐赠品里包括真版的贾格。这小偷想办法混进博物馆,想办法偷走第三本真的贾格,留下另外一本更珍贵的书。两天后,他还回贾格。佩辛斯,你说,从这些事情,你得到什么结论?」
「我懂了。」佩辛斯吮吸着下唇,「那样说清楚多了。事实上,他把真版的贾格还回博物馆,可是把封底割开,从秘密口袋中拿走东西,这表示他对1599年的贾格本身不感兴趣,而是藏在里面的又轻又薄的东西。拿走这个东西之后,他就用不着书,于是像个绅士一样物归原主。」
「好精彩!」雷恩叫道,「亲爱的,推理精彩万分。」
「高人一等。」罗威充满爱心地低声说。
「还有呢?」老绅士问。
「嗯。」佩辛斯有些脸热,「这就引出一个奇怪的事——1599年的贾格很珍贵。如果他是个普通的贼,不管他真正要的是不是书里藏匿的东西,他都会把书留下。但最后,他留下百元大钞赔偿修补书皮装订的开支,更奇怪的是,他开始时还留下一本价值非凡的书代替他偷走的那本——显然是因为和1599很相像,或者表明他的诚实。雷恩先生,这些事情都说明他是个诚实的人,迫不得已犯下不诚实的罪,所以事先补偿。」
老绅士身子前倾,眼睛发亮。佩辛斯说完,他往后一靠,修长的手指指向巡官:「好,老顽固,你认为如何?」
巡官咳了一下:「很好啊,我说很好啊!」
「得了,巡官,你的赞美言不由衷。亲爱的,是完美!你真是这些老骨头的提神药。是啊,没错。我们打交道的是位诚实、甚至有良心的贼——这在盗窃史上恐怕不曾见过。真正的盗亦有道!还有呢?」
「我想事情很清楚了。」年轻人忽然说,「他把伪造的贾格原物归还,没有割开书皮,表示他对善本书非常熟悉。我可以告诉你们,我见过那本假书,做得一点儿也不差,一般人看不出来的。他检查该书,立刻发现不是真的,既然他只在寻找真的1599年的贾格,所以根本没碰就还书了。」
「这么说来,他大概是藏书家之类的人了,对吗?」佩辛斯轻声说。
「亲爱的,没错。高登,这个推理很高明。」老人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踱方步。「我们凑出一幅非常有启发性的图书了。一个学者、古玩家、藏书家,本质是正直的,竟然不惜代价犯下偷窃罪,为了得到——我想毫无疑问了——藏在古老宝贵的书里面的一张纸。有趣吧?」
萨姆迸出一句话:「不知道有什么大饼可吃?」
罗威想了想说:「那个开口,或说凹面大约五英寸长三英寸宽。如果是一张纸,那可能是折起来的,而且可能非常古老。」
「我想也是。」雷恩喃喃说,「虽然未必是真的。好,事情已经相当清楚了。我想现在……」他高贵的声音消失,静静地踱了一下步子,白色的眉毛紧皱在一起。最后他说:「我看我得自己做些小小的调查。」
「关于唐纳修吗?」巡官满怀希望地问。
雷恩笑笑:「不是。那事情交给你办;那类的事情,你绝对办得比我好。我想的是……」他皱着眉继续说,「小小的研究。你们知道,我自己有个相当了不起的图书馆。」
罗威羡慕地说,「那是学者的天堂。」
「什么样的研究?」佩辛斯问。
「亲爱的,查查看受惊的贾格的牛皮封皮是否就是原来的,如果帮不了忙,也可以理清一些事情,这本书装订的牛皮可以提供线索,看看隐藏物件的年数。照高登说的,隐藏的可能是某种折叠的文件。」
「雷恩先生,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年轻人热心地说。
「啊!」老绅士说,「高登,这倒是一个主意。你可以独立作业,我们再对比一下各自的发现。」
「我也这么想。」佩辛斯说着,没来由地高兴,「如果某种文件藏在这么古老的书里,可能是什么记录。可是小偷怎么知道呢?而且还知道去哪儿找呢?」
「见解精辟!我心里也有类似的想法。我去翻遍所有关于1599年第一版《热情的朝圣客》的所有资料,可能有些日期的纪录。贾格在伊丽莎白时代的伦敦插手许多出版品,他的名字和文学界牵连宽广。好,好,这无疑是非常合乎逻辑的一步。高登,你想怎么样?」
「那方面我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