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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夫人去。”
“是,先生,”婢女准备爬上楼梯赶上蓝袍女人,“噢,请告诉我,先生,他们不怀疑他,是吗?”
“怀疑谁?”
“詹宁斯,先生。噢!说实在话,先生,他连一只苍蝇都不会伤害。”
“詹宁斯?不,当然不。去照顾你的女主人吧!”
“是的,先生。”
婢女飞快地上了楼梯。萨特思韦特先生回到刚才离开的候见室。
梅尔罗斯上校沉重地说:“唉,事情不那么简单,要比表面现象复杂得多。这,这仿佛是很多小说里女主人公做的该死的蠢事。”
“不像真的,”萨特思韦特先生和他的看法一致,“就像在舞台上演戏似的。”
奎因先生点了点头。“不错,你很欣赏这场戏,不是吗?你乍一看就能判定出戏中出色的演技。”
萨特思韦特先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接着,三个人都闭口不语。突然,他们听到远处传来一个声响。
“听起来像一声枪响,”梅尔罗斯上校说,“我觉得是猎场看守人开的枪。也许,她听到的就是这种声音;也许她因此下楼来看个究竟。她不会走近去检查尸体的,她只会马上草率地得出结论——”
“德朗瓦先生来了,先生。”是老管家在说话,他正歉意地站在门口。
“呃?”梅尔罗斯问,“什么事?”
“德朗瓦先生来了,先生,他想和您谈谈,可以吗?”
梅尔罗斯上校把身子靠在椅背上。“让他进来。”他严厉地说。
不一会儿,保罗·德朗瓦站在了门口。正如梅尔罗斯上校暗示的那样,他身上带有不合乎英国人特征的东西——他娴雅的举止,黝黑漂亮的面孔,靠得太近的双眼。他浑身透出一股文艺复兴时期的气息。他和劳拉·德怀顿给人的感觉何其相似!
“晚上好,先生们。”德朗瓦说着,演戏似地微微欠了欠身。
“我不知道你来此有什么事,德朗瓦先生。”梅尔罗斯上校尖刻地说,“假如和眼前的这个案子没有关系的话——”
德朗瓦笑了笑打断了他。“相反,”他说,“这与案情大有关系。”
“什么意思?”
“我是说,”德朗瓦平静地回答,“我是来自首的,是我谋杀了詹姆斯·德怀顿爵士。”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梅尔罗斯严肃地问。
“完全知道。”
年轻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
“我不明白——”
“我为何自首?说是悔恨也罢——你乐意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捅死了他,捅在要害之处——你们对此再清楚不过了。”他朝桌子点点头,“我看见你们放在桌上的凶器了。很方便的小工具。德怀顿夫人不巧把它夹在了一本书里,我碰巧抓起它——”
“等一等,”梅尔罗斯上校说,“你是不是要我明白你在承认你用这把刀杀死了詹姆斯爵士?”他把匕首高高地擎在手中。
“一点不错。我通过窗户偷偷地爬进房间,你知道。他背对着我。很容易的。我从原路离开房间的。”
“通过窗户?”
“通过窗户,当然。”
“什么时间?”
德朗瓦犹豫片刻。“让我想想——我正和猎场看守人聊天——那是在六点一刻。我听到了教堂塔顶的钟声。一定是,呃,是大约六点半。”
一丝冷笑挂到上校的嘴边。
“千真万确,年轻人,”他说,“时间是六点半钟。也许你已经听人说过这个时间?这,完全是一起极为奇特的谋杀案!”
“为什么?”
“这么多人承认杀过人。”梅尔罗斯上校说。
他们听到那个年轻人急促的吸气声。
“还有谁承认过?”他努力用平稳的语调问,可是徒劳无益。
“德怀顿夫人。”
德朗瓦甩过头去,不自然地笑了一声。“德怀顿夫人很容易歇斯底里,”他轻描淡写地说,“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把她的话当回事。”
“我觉得我不会的,”梅尔罗斯说,“这起谋杀案中还有一处奇怪的疑点。”
“是什么?”
“是这样的,”梅尔罗斯说,“德怀顿夫人承认自己开枪打死了詹姆斯爵士,你却承认用刀捅死了他。然而,你们两位都很幸运,他既不是被枪杀的也不是被捅死的,你知道。他的头被人砸碎了。”
“天哪!”德朗瓦大喊一声,“可一个女人不可能那样做的——”
他停下来,咬着嘴唇。梅尔罗斯点点头,露出一丝隐笑。
“经常从书中读到过,”他自言自语,“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什么?”
“一对痴情男女彼此都指责自己,原因是他们俩都以为对方做了傻事。”梅尔罗斯说,“现在我们不得不从头开始了。”
“贴身男仆,”萨特思韦特先生大声说,“那个婢女刚才——我那时没有在意。”他停了停,尽量说得连贯一些,“她害怕我们怀疑他。他一定有过某种动机,我们不知道而她清楚。”
梅尔罗斯上校蹙了蹙眉,然后按一下铃,有人进来之后,他吩咐道:“请问问德怀顿夫人,她是否可以屈尊再过来一次。”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她终于来了。一看见德朗瓦,她哆嗦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来以免自己摔倒。梅尔罗斯上校急忙走上去搀住她。
“没有什么事,德怀顿夫人。请不要担心。”
“我不明白。德朗瓦先生在这里干什么?”
德朗瓦向她走过去。“劳拉,劳拉,你为什么那么做?”
“那么做?”
“我知道了。你是为了我——因为你认为——毕竟,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我想。可,噢!你这个安琪儿!”
梅尔罗斯上校咳了一声。他是个不喜欢感情用事的人,他害怕任何戏剧性的场面。
“如果您允许我这么说的话,德怀顿夫人,您和德朗瓦先生两人都很幸运,你们都不是凶杀嫌疑。他刚才也承认他是凶手——噢,什么事也没有,他没有杀人!然而我们是想了解事实的真相,不想再这么兜圈子浪费时间了。男管家说您在六点半时去了书房——是那样吗?”
劳拉瞟了一眼德朗瓦,后者点了点头。
“事实真相,劳拉,”他说,“我们现在需要讲明的是事实真相。”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将告诉你们。”
萨特思韦特先生慌忙推过去一把椅子,她坐了下来。
“我的确下楼了。我打开书房门,看见——”
她停下来克制着自己的感情。萨特思韦特先生欠下身子拍拍她的手鼓励她说下去。
“是的,”他说,“是的。您看见——”
“我的丈夫趴在写字台上。我看见他的头——血——啊!”
她双手捂住脸。警督也靠上前来。
“请原谅,德怀顿夫人。您以为德朗瓦开枪打死了他?”
她点点头。“原谅我,保罗,”她恳求道,“可你说——你说——”
“我会像杀条狗一样把他杀死,”德朗瓦阴森森地说,“我记得。我是在那天我发现他一直在虐待你时说这话的。”
警督丝毫不离开谈话的主题。
“那么,我明白了,德怀顿夫人,您再次上楼去,呃,什么也没说。我们不谈您这样做的理由。当时,您有没有接触尸体或者走近写字台?”
她猛地打了个寒战。
“没,没有。我马上就跑出了房间。”
“我明白,我明白。当时究竟是什么时间?您知道吗?”
“我回到卧室时,刚好六点半。”
“那么,在六点二十五分左右,詹姆斯爵士已经死了。”警督环顾了一下在场的人,“那座钟——是伪造的啦,呃?我们一直怀疑它。拨动表针,让表停在你希望的任何时间,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了。然而他们出了个错误,让座钟那样朝一侧歪倒在桌上。好了,我们的怀疑对象似乎已经缩小为两个人,男管家或者贴身男仆。我相信不是男管家干的。告诉我,德怀顿夫人,詹宁斯这个人对你的丈夫是否怀恨在心?”
劳拉放开手,扬起脸来。“其实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积怨,不过——唉,詹姆斯今天上午才告诉我他要辞退他。他发觉他常偷东西。”
“嗯!现在我们越来越明白了。詹宁斯因为品质不好本该被辞退。对他来说是很严重的事。”
“您谈到过一座钟的事,”劳拉·德怀顿说,“那只是偶然——如果你想定时的话——詹姆斯应该肯定会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