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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靠注射营养水,不停地挂着瓶子向体内输入,然而似乎完全没有效果,一周之内,若汐体重减了十几公斤。
他们眼睁睁看着少年一天天衰弱下去,眼睁睁看着……生命在迅速消逝……
就是那样的感觉。……在消逝,无论心有多慌,有多痛。有些东西,似乎无法挽留。
……
秉辉觉得自己不敢直视若汐的面孔。
变得那样厉害的一张面孔,几天前还有着精致柔和线条的俊秀面孔。现在已经瘦可见骨,大眼睛深深地凹进去,眼神有些恍惚,鬼影幢幢的。下巴削尖,两颊瘦得令人不忍看,肤色也变得惨白中腻着青色。
再也认不出秉辉初次看见时的面孔了。
即使不相干如秉辉,每次看若汐的面孔,也会觉得心痛如刀绞,他不敢看。每看见一次,就觉得那双眼睛里的活气少却一点。
但明晨不。秉辉觉得学长象神一样,他视若无睹。除了背着若汐时,偶而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脆弱。明晨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呵护着若汐,哄着他,抱着他,给他清洗,喃喃地跟他说话,疼爱着他,……偶而若汐精神好一点,清醒一点的时候,会对着明晨笑一笑,浅浅地笑,扯动面孔上的皮肤,笑得很……难看。
那样没有生命力的微笑,会使人觉得毛骨悚然。
……明晨回应的,是同样软软的俏皮的笑意。
可是即使这样的时候,也少得可怜。若汐大多数时候,都昏沉沉的睡着。
他必须睡,否则他没有体力来应付下一次的发作。
秉辉的心里有时会倏然闪过绝望的念头,R28代谢那样慢,这样剧烈的反应,不是硬撑就可以撑得过去的吧?还没有人能撑过去,没有一具身体承受得了这样的折腾。
连秉辉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几乎无法承受了,若汐……最终还是会撑不住吧?
但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秉辉便吓得立刻掐灭它。
直到那一天。
明晨接了电话,便出去了,这还是自若汐回来后,他第一次暂时离开他身边。
这一次的发作刚刚过去不久,幸运的,没有出现更多问题。明晨为若汐清理身体后,那少年还在他怀里,便已经累得睡着了,明晨将他放回被子里,看着他睡一会儿,才离开。
秉辉留下来守着他。
秉辉自己也累,倚在沙发里看书,看着看着眼皮搭在了一起。他想自己大概是睡着了,直到一声沈闷的响声突然惊醒他。
秉辉自沙发里弹起来,睁开眼睛看着四周,第一眼便看到明晨站在门口,看样子是刚推开门要进来。他也听到了响声,眉头皱起。两个人的视线一起落在床上。
床是空的,被单掀在一旁。
那声音是从浴室传来的。明晨反应更快一些,立刻冲过去推开浴室门,他身形一顿。秉辉这时赶在他身后,自他肩上望过去,看见若汐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曲着一条腿,头压在膝盖上,一只手用力绞着睡衣下摆,有些哆嗦着。
听到门响,若汐并没有抬起头来。
秉辉看到他睡衣下遮着的纠结的睡裤,上面有些迹子,心里不由『格登』一下。这时明晨已经侧了侧身,挡住他视线,沈声道:「秉辉,你也累了,去休息。我在这里就可以了。」
秉辉木木的,突然凄酸的感觉泛上喉头,他轻轻「嗯」一声,回身走开。
身体无法自控,连维持起码的自尊心都已几乎不能。若汐,对他来说,忍受这些,也许杀了他更令他舒服些吧?
门在身后关上,明晨走上前去,要弯身抱起若汐。他的手放在若汐背上时,那少年微微向后缩一下,似要避开他。明晨用力将自己的手印在若汐身上,他抱住他,手牢牢困住他身体,静静抱着他站了一会儿,似乎是要让若汐再次熟悉他的怀抱……热烫的体温在肌肤之间传递,若汐绷紧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但,头始终未抬起。
……
小小的浴间被蒸腾着的白色水气笼罩着。明晨将若汐抱在身前,坐在浴缸里,细细地温柔地擦拭着他的身体。
那具身体,脆弱而冰凉。脆弱的,彷佛一捏就会碎掉,冰凉的……无论如何呵护,也不能够透出一丝暖意来。
若汐垂着头,任明晨的手在身上揉抹着,眼神呆呆地望着自己凸出的异常明显的膝盖骨。
脑中浑沌一片。
缓缓流淌的水声中,隐着明晨轻轻的呼吸声。
当那一滴热烫的液体落在背上时,若汐浑身一震。
要过一会儿,他困顿灰败的心才能尝试着去发觉那是什么。那热烫烧灼的感觉从小小一滴向四下里漫延开来。但明晨没有再落泪,他张开双臂自后面环抱着若汐,紧紧抱着他,然后许久,一动不动。
若汐慢慢仰起头,他张开眼睛,茫然地望着雾朦朦的天花板,在心底里,无声地长长叹息着。
终于到了这个地步了,是吗?
明晨臂上结实的肌肉绷紧着,他在压抑着什么呢?他,心里很难受吧?
若汐苦涩地想,我终是带了痛苦给他。不想的。那样的明晨,悠然的、阴冷的、沉默的、晴朗的、可恶的明晨,已经有过的,不该重来了。
他以为他能令他快乐,然而他却让他再次难过了……
而身体,也已经到达极限了吧?许多次在死一样的痛苦与黑暗中,若汐都以为就要结束了,那折磨着他自己的苦楚,也同样,折磨着清醒地看着自己受难般痉挛的明晨吧?
对……不起……我的爱人……
折了翼的爱,垂危的雁般的爱人……
我的存在,竟成了你的痛苦么……
……
41。绝望
若汐一直没有睡着,昏昏沉沉,但脑子里却彷佛始终清明着,他没有沈睡。
心脏苏苏的痛着,麻痹的感觉……死亡漂游在身周,若即若离。若汐睁开眼睛。
无声的睫毛颤动的动作,也能够惊醒明晨,他原本沈静着一张面孔,眼神悠悠远远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若汐一张开眼睛,明晨便敏感地察觉。他低头看他,轻轻问,「怎么?难受吗?」
若汐的眼睛出乎意外地有了些神采,他专心致志地看了明晨一会儿,摇了摇头,「不难受,只是忽然不想睡而已。」
明晨微笑起来,「不想睡吗?可是也要睡一会儿啊。」声音温柔里带着宠溺与担心。
若汐眸光暗淡,看着明晨,忽然牵着唇角笑了笑,「今天感觉好了些呢!」
明晨轻抚了他面颊一下,「是吗?」
「嗯,也许……就会好起来了,」若汐轻叹着。
明晨眼神里有些喜悦,「是啊,也许就会好起来了」,他想了想,「若真的不累,就跟我说说话。心情好一些,体力也会好一些」。
若汐只沉默地看着他,没作声。过一会儿,窸窸窣窣的自被单中伸出手来,去握明晨放在床边的手。明晨笑了,反手握住他手,仔细看看若汐仍然苍白的面色,道:「好像真的好了些呢!」
若汐似睡了好久,才刚醒来一样,定定地望着明晨,看得极认真极专注的样子,不肯挪开视线,倒让明晨有些失笑。
可是心里竟也有意外的暖融融愉悦,戏谑道,「这样喜欢我啊?一直看着我。」
若汐作冥思苦想状,「嗯……看着你,想起一样东西来。」
明晨一挑眉,「一样东西?是什么?」
若汐咧嘴笑,「桂花酒酿圆子!」
「什么?」明晨倒真怔住了。
若汐笑道,「上次小然受伤,忽然想吃这个,我还觉得怪。今天我忽然也想吃了呢。」
明晨一怔,「啊?」
「啊什么啊?」若汐说几句话,气息已经略有些弱,不过还是鼓足气势白他一眼,「嘴里好苦,就想吃点酸酸甜甜的东西,顺丰斋的,行吗?」
明晨道:「那自然行;」人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似的,犹豫了一下,又道,「我请秉辉帮忙去买,」说着要起身向外走,若汐却没有放开手,扯了他一下。
「江医生也累了,况且都这么晚了,」若汐朝他摇摇头,「你去买。」
「我……」,明晨还要再说,已经被若汐笑着打断,「我没什么的,已经觉得好些了。」
明晨想想,只好点头,幸好离下一次发作时间还长。何况,看若汐的样子,竟真的似乎开始好了起来。
若汐见他要走,细声细气道,「喂!」
明晨莫名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