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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他的前途较有利。
基德敏斯特爵士对他太太说:“嗯,事态可能相当严重。”
他相当了解她女儿,知道在她那平静的态度之后,隐藏
着坚强不屈的决心。如果她想要的人,她是不得手绝不罢休
的。
“那小子是有前途,稍微给他一点支助,他将大有发展。
天知道我们的年轻人会干出什么来?他看起来也还蛮一表人
才的。”
基德敏斯特夫人勉强地同意,在她看来,那根本不是她
理想中的女婿。然而,仙蒂拉的确是家中的难题所在。苏珊
具有美貌,伊斯瑟很有头脑。黛安娜,聪明的孩子,嫁了年
轻的哈维奇公爵——执政党的一员大将。仙蒂拉的魅力就少
多了——还有她羞怯的毛病——如果这个年轻人像大家所认
为的那么有前途……
她自言自语地说:
“但是自然啦,一个人总不得不依靠权势……”
因此,不管将来是好是坏,亚历山大。凯瑟琳·海尔披
上了白纱,穿上缀饰着比利时花边的新娘服,在六个伴娘和
两个小侍女的陪同下,跟史提芬·里欧纳·法雷地举行了一
次很新潮的婚礼。他们到意大利去度蜜月,回来后住进了一
幢在西敏斯特的可爱小屋子里,过了不久,仙蒂拉的教母去
逝,留给她一幢在乡下的安妮皇后花团。这对新婚的年轻夫
妇一切都很顺利。史提芬以崭新的姿态全力在国会议员生涯
中冲闯,仙蒂拉多方面帮助他、鼓励他,一心一意地认同他
的雄心大志。有时,史提芬不免感到命运之神对他实在太偏
爱了!他跟基德敏斯特权势之家的姻亲关系则保障了他事业
上的迅速发展。他本身的聪明才智,巩固了机会所带给他的
地位。他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同时准备为国家献身议坛。
当他面对着太太时,他常常高兴地自忖,她是一个多么
完美的贤内助——正如他一直所梦想的一样。他喜欢她的脸
上、脖子上那可爱、洁净的线条,那平衡的双唇下一对直率
的、深褐色的眼睛。那略高、白皙的前额,那带点傲气的鹰
鼻。他想,她看起来有点像一匹赛马——训练良好、血统优
良、高贵出众。他发觉她是位理想的伴侣,他们的一些想法
都不谋而合。”不错,他想,史提芬。法雷地,那郁郁不乐的
小男孩,是干得很好。他的生命正如同他所计划的一样塑造
出来了。他只不过三十出头而已,成功已经在握。
带着胜利、满足的心情,他跟太太到圣莫瑞兹去度两个
礼拜假,在饭店的休息室里看到了罗斯玛丽。巴顿。
那时他的感受,他永远无法了解。他坠入了爱河,疯狂
地深深陷入其中。那是一种他早该在几年前便已经历过,而
且早已该超越的不顾一切的、轻率的少男少女的爱。
他一直认定自己不是那种激情的男人。对他来说,爱只
不过是温和的调调情而已。肉欲上的快感对他是不产生吸引
力的。他对自己说,他不适合做那种事。
如果他被问及是否爱他的太太。他一定回答“当然”——
然而他知道。很清楚地知道。如果她是一个一文不名的乡下
佬的女儿,他是不会想跟她结婚的。他喜欢她、崇敬地,对
她有一份深情,同时很感激她的身份为他所带来的一切。
他竟然会像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一样,不顾一切地坠入
就是爱!
他感谢上帝赐给了他一副天生镇静的态度,即使是在紧
急之时,也能临危不乱。没有人猜得到,也没有人知道他的
感受--除了罗斯玛丽本人。
巴顿夫妇比法雷地夫妇早一个星期离去。史提芬对仙蒂
拉说,圣莫瑞兹不怎么好玩,提早回伦敦去怎么样?她欣然
同意。在他们回去两个礼拜后,他成了罗斯玛丽的情夫。
一段异常兴奋、疯狂的时期——像发高烧一样,如虚如
幻。它持续了——多久?最多六个月。在那六个月里,他像
平常一样地工作,拜访选民,出席议会质询、在各种会议上
发言。跟仙蒂拉讨论政治,而心里却只想着——罗斯玛丽。
他们在那小公寓的幽会,她的美貌,他的激情狂爱,她
那激情的热拥。一个梦,一个迷惑、充满肉欲的梦。
而作过梦之后,接着而来的是--清醒。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如同走出隧道,回到阳光之中。
今天他是一个迷茫的情夫,明天他马上又是想到也许不
应该那么常跟罗斯玛丽幽会的史提芬。 法雷地。把一切作个
了断吧,他们是在冒着很大的险。要是仙蒂拉怀疑过——他
的早餐桌上偷偷看了她一眼,谢天谢地,她并没有疑心。她
一点都不知道。然而他近来所找的一些外出借口都不太高明。
有些女人一定会因此而开始找出蛛丝马迹。感谢上帝,仙蒂
拉并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女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跟罗斯玛丽实在是太卤莽了。她
丈夫不知道这件事也实在是奇迹。一个痴呆、毫无疑心的家
伙—一比她大好几岁。
她真是个美丽的尤物……
他突然想起了高尔夫球场。新鲜的空气吹过沙丘,拎着
球杆漫步——挥舞起长打棒——干净利落的一记开球——球
杆有点破损。男人,咬着烟斗的四个男人。而女人是不准在
球场上出现的!
他突然对仙蒂拉说:
“我们可不可以到我们的‘避风港”去?”
她惊讶地抬头看他。
“你想去?走得开吗?”
“可能需要一个礼拜的时间。我想去打打高尔夫球。我觉
得很闷。”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明天去。那表示我们要搁下
亚斯里夫妇的宴会,而且我必须取消礼拜二的聚会,但是跟
罗维特夫妇的约会怎么办?”
“啊也取消掉吧。我们可以找个借口,我想离开。”
在“避风港”的日子很平静,跟仙蒂拉和那只小狗一起
在台阶上闲坐,在古老的花园里散步;到山德里·奚斯球场
打高尔夫球;黄昏时带着马克达维西到田园里闲逛。
他感到自己就像是个正逐渐在复原中的病人。
当他接到罗斯玛丽的信时,不禁皱起眉头。他告诉过她
不要写信,这太冒险了。虽然仙蒂拉从不过问他的信件,但
是仍旧是不智之举,仆人并不都是可以信任的。
他把信带进书房里,有点不悦地拆开信封。好几页,洋
洋大观。
他读着读着,过去的蛊惑又再度淹没了他,她热爱他,她
比以往更爱他,她无法忍受整整五天见不到他。他的感受是
不是跟她一样?“花豹”想不想念他的“黑美人”?
他半是微笑,半是叹息。那个荒谬的笑话——在他买给
她一件很中意的花点睡袍时诞生。花豹背上的斑点会改变,而
她说:“但是你千万不要改变你的肌肤,亲爱的。”此后她便
叫他“花豹”,而他叫她“黑美人”。
天真透了,真的,是天真透了。难得她写了这么洋洋洒
洒几大页。可是,她仍旧不应该这么做。慧剑斩情丝吧!他
们不得不谨慎!仙带拉不是那种忍受得了这种事的女人。万
一她得到风声——信是很危险的,他这样告诉过罗斯玛丽。为
什么她不能等到他回城里;慧剑斩情丝,他将在两三天之内
见她。
第二天早上又有一封信躺在饭桌上。这一次史提芬暗自
下定了决心。他看到仙蒂拉的眼光在信上停留了几秒钟。然
而,她什么都没说。谢天谢地,她不是那种过问男人家信件
的女人。
早餐过后,他开车到八里外的市场去。在乡下挂电话过
去是行不通的。他找到了罗斯玛丽接电话。
“喂——是你吗?罗斯玛丽,不要再写信了。”
“史提芬,亲爱的,听到你的声音真是太好了!”
“小心一点,有没有别人会听到?”
“当然没有。哦,我的好天使,我想死你了。你想我吗?”
“想,当然想。但是不要写信给我。那太冒险了。”
“你喜欢我的信吗?它有没有让你感到好像我正你在一起
一样?亲爱的,我每一分钟都想要跟你在一起。你是不是也
一样?”
“是的——但是不要在电话中提起这些,老规矩。”
“你实在太过于小心了。那又有什么关系?”
“我也一直想念你,罗斯玛丽。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惹上
麻烦。”
“我根本不在乎我自己,这你是知道的。”
“呃,我在乎,甜心。”
“你什么时候回来?”
“礼拜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