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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吏-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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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永正说丛明想到我这儿来干。师永正的话音未落,贾臣禄就阴阳怪气地说:“你也敢要他?一个神经兮兮的人,我劝你呀,用人慎重点!” 
  师永正不是特别了解丛明,贾臣禄的话的确起了作用,他自此就把丛明要来刑侦处的事给撂一边了。 
  丛明感到深深的遗憾,可是就是因为这一个又一个遗憾,才使得人生不断出现各异的命运。倘若当年他回到刑侦处,他也就不会孤魂一般在北京漂泊了。 
  丛明不愿过多地使自己陷在往事里,他关心目前发生的事态,“哎,怎么决定弄陈默的?”丛明太关心这个问题了。 
  当师永正告诉他从唐河里挖出了枪和弹夹时,丛明一跳老高说:“肯定是陈默无疑了。” 
  接下来丛明讲的故事令在场的每一个人全都身心振奋…… 
  那是1984年冬天,射击课训练完离下课还有段时间,大家聊闲天,从陆军聊到海军,不知是谁说他特想当海军穿上潜水衣到海底去看各种各样的鱼。 
  说到潜水衣,丛明说:“哎,你们知道潜水员下到唐河打捞匕首这件事呗!” 
  大家听是自己身边的唐河发生的事比想象远海更具吸引力,就催促丛明快讲。丛明是喜欢这样的讲话气氛的,他说:“1983年,你们还在学校念书,有个杀人犯,杀人碎尸后把杀人凶器扔到唐河里了,咱们市局就从滨岛请了两个潜水员穿上潜水衣下去打捞,打捞了足足两个星期。正是腊月天,我在部队当侦查员时练过潜水技术,就也穿着潜水衣想下去帮着捞捞,你们猜怎么着,咋也下不去了,潜水员后来说,河底全是淤泥,河水污染太严重了,各厂矿排污时候长了堆起的淤泥早把刀子埋住了,到哪儿找去。这个案子犯罪分子什么都承认,可是就是找不到这把刀子,证据不足,案子到了也没敢判呢……” 
  丛明当时是把这个故事当笑话讲的,可是没想若干年后,陈默销赃灭迹时就用上了。 
  “对了丛明,我也想起来了,当时你那么一说,大家也就一乐的,早忘了,你要是不说,我是连想都想不起来了!”夏小琦补充道。 
  “丛明呀,细追究起来,你小子可是陈默的师傅呀,你的理论陈默全他妈的给实践了!什么军事地形学,月圆月亏学说,全你教唆的!”叶千山点着丛明的鼻子说。 
  “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担待不起!唉,没想陈默这小子他咋全活学活用在犯罪上了呢?他要是把这脑瓜用到刑侦正路上,师局长,用不了几年就是把刑侦好手,还兴许呀,若干年里就爬上刑侦副局长的位子呢!”丛明的话虽又是玩笑,可是在场的每个人都陷进同一的思索,他们在心里认真掂量着对手的分量,任何一丁丁点儿的轻敌都有可能导致审讯的失败…… 
  夏小琦送丛明出来的时候,丛明才想起问夏小琦:“谁告诉你们我推理的事儿的?” 
  夏小琦说:“王者!” 
  “王者是谁?” 
  “你走以后,从沈阳刑警学院分配来的大学生,不过,王者也是听他媳妇说的!” 
  “他媳妇叫啥?”丛明的思想里就有了一丝灵性的猜测。 
  “肖依侬!”夏小琦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测,“她最终还是嫁给了警察呀!”丛明若有所失地站在那里。 
  “嗯?为什么不能嫁给警察,你不能因为出了一个陈默就不让人家女孩子嫁警察,不过,别看陈默作起案子来心毒手狠的,可对媳妇和孩子那是好去了!” 
  和夏小琦分手后,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古城的大街上,往事仍像新鲜的花朵渐次开在他的眼前,他于不知不觉间竟站到了肖依侬家的楼门口,他想起了那个坐在轮椅里的老人,分别有好几年了,不知老人家怎么样了,那段日子,他和老人建立了那么好的友情,他还真的挺想念那个老人的。 
  他敲门,想起了当年的许多情景。 
  开门的是依侬的母亲,丛明说:“阿姨您好,我回来看你们来了!” 
  依侬母亲看是丛明,脸上露出意外的惊喜,她连忙说:“快进屋,快进屋,总念叨你怎么连信都不写一封呢!” 
  丛明径直奔客厅。那把轮椅仍在客厅的老位置上,丛明第一次进这个家门的时候,那个老人就坐在那把轮椅里,还有摔杯子的脆响,仿佛又在耳边了,只是,只是,那把轮椅怎么空了? 
  “叔叔他?”他不敢往下问。 
  “噢,你走后的第二年他就去了,走时一个劲地念叨你的名字!” 
  丛明一屁股跌坐在轮椅旁的沙发里,泪水哗哗地流下来,他说:“叔叔,我给你买了一副新象棋,你不等我回来怎么就走了呢?” 
  丛明在回到古城的第二天晚上兴冲冲地来到肖坤家。 
  那天是星期天,肖坤和媳妇都在家里,丛明就像旧日的一个知音来叙叙旧,他说:“肖局长,陈默这案子终于昭然若揭了,我真是太高兴了,你回忆回忆咱俩在你的办公室里整夜整夜地谈陈默,现在想来仍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我怎么不记得了?那些事我都记不清了!” 
  丛明听见这话就像一脑袋的火热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一下。而气愤也是从冰冷中重新火一般再燃起,他逼进一步说:“肖局长,你可以说你记不清了,但是我告诉你,整个案卷所有证据都是你给我看的,你还想听我给你叙述当时这些证据都是什么呗!第二天晚上你把所有的证据拿出来给我看,一个牛皮纸袋里装着受害民警带血的警帽,罪犯小外展步态也是你告诉我的,我当时说的什么?我说抓陈默抓错了我管换!而且你还给我提供了罪犯穿的运动衣是蓝白杠,我告诉你带白杠的运动衣就是防暴队发的,咱们俩晚上从8点多钟谈到凌晨4点,谈多少东西呀,别的你都能否,我作为局外人是看不到这些绝密证据的,你给我看了。什么都可以编,局外人能看见这些东西是违反纪律的,你全给我看了,我这一点就证明咱们谈过这案子!” 
  丛明临出门时还不解气地说:“肖局长,希望以后啥事咱们实事求是一点,历史就是历史,历史应该是真实的,不应该是虚伪的!” 
  丛明走在古城的大街上,突然就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他要是肖副局长也得矢口否认呀,承认了就难堪呗,你当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人家给你说的那么准确,你为什么不动,为什么那么麻木,这不是失职吗?而失职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他现在质问人家不是在跟人家算历史的旧账吗?他想他实在没有必要计较过去的一切,历史不是自有公论吗? 
  2 
  陈默被“审查”的消息还是不以古城市公安局领导人的意志为转移地开始在古城传开来。 
  “1145”案件像个谜,多年来古城人一直企求能在一觉醒来后突然被解开。这个谜沉在一个不被知道的角落里,一年、二年……八年过去了,钢铁沉了这许多年也会被锈掉了,一个谜,身上的锈迹足以掩盖了那个事实本身,那个事实即使被捞出来,还能辨得清本来的面目吗?虽然人们一直想早点知道凶手是谁,可是当凶手的身份和名字沸沸扬扬喧嚷出来后,人们受到这个消息的震惊强度难以描述。 
  不,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陈默呢? 
  陈默的同学,男的,女的,都异口同声地说,不,同学里再换另外任何一个人似乎都比陈默像,唯有陈默不像那个作了这么多大案的罪犯! 
  就像一场突然而降的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河面上,给河水造成的混乱和泛滥,在突然而降的那个骤急的时刻我们看不清任何一滴暴雨是怎样落到河水里的,平静之后,河水会在缓缓中恢复与雨水相关的记忆,雨水是以怎样的面目聚集在河水里,又是以怎样的方式游离于河水,蒸腾成为雨水?又是怎样再次降落下来?应该是它在所有的阶段都留下了印记…… 
  是的,古城人的心就像这样一片河水,生活中,每个人都努力保持着水一样的平静,所以人们也容易忽视那些看似无关而事实上是有关的人和事。当一种震惊像暴雨一般不容你抵挡地劫掠和肆虐了人们拥有的平静后,与这种暴虐有关的,事前的异样会清晰地被我们的记忆凸显出来…… 
  此刻,童非就怀着这样的一片心境,他相信是陈默干的,而如果陈默不是被挖出来,他现在想起来的令他心有余悸的那一切,也许是一些死亡记忆,像沉在水底的泥沼,令他看不清楚也永不可能再想起,而记忆留在人的心底的痕迹又是很奇怪的。 
  童非首先想起来的是银行劫案发生后的第三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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