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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今天,村长、医生的头之所以还在脖子上,是因为和尚还信任他们。所以和尚可以
说是这座岛上的皇帝,其他的人以后恐怕必须在仪兵卫、志保的手掌心上过日子了。”
金田一耕助此刻觉得到分家去拜访,仿佛是闯敌营一般令人恐惧。
“敌营?”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摇摇头,似乎是想甩掉这个可笑的想法。毕竟,金田一耕助跟
任何一边的鬼头家都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千万太临终时的话,却时常在脑海中响起,
如浪潮、如惊雷、如松涛般搅得他心神不宁。
“我们主人已经休息了,您是哪位?”
“我是寄居在千光寺的金田一耕助,和尚派我来……”
请稍候,我进去通报太太一声。”
金田一耕助刚到达狱门岛的那天,在本家看到早苗十分恭谨地在玄关前面迎接的样
子,心里虽有点吃惊,却毫无不自然的感觉。但眼前这位少女,即使是跪地迎接,却让
人感到虚假,那口滑稽怠慢的腔调,听起来也相当刺耳。
“欢迎光临。”
一声清脆的招呼,使金田一耕助吓了一跳。
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站在屏风边,她不仅脸长得美、体态轻盈,就连姿态也非常端
庄。
金田一耕助猜想,这女人绝不是南方人,她应该是像秋田或越后那样的好山好水、
钟灵毓秀的地方才能培育得出来的人。
事实上,金田一耕助在千光寺和她初次见面的时候,就被她的美震慑住了,此刻看
到她站在古典屏风旁,那种妖艳气息更加浓郁。
志保身上穿的和服、腰间系的带子、头上的发型、发钗等等,无一不讲究,这身装
扮,简直就像《时装》杂志上的封面照似的。
美女从屏风后面轻盈地走出来,嘴里又说了一声“欢迎”,并弯腰额手为礼,之后
才再度客气地又说了一声“欢迎”。
“听说是和尚派你来的?”
志保娇媚地略偏着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金田一耕助吞了下口水,既紧张又结巴地转述了和尚的后。但他越紧张就越结巴,
越结巴就越慌乱地抓着头,那样子看起来真是手足无措、无地自容。
“喔!”
志保以一副轻松自若的神态,盯了金田一耕助一眼,接着嫣然一笑说:
“昨天本家已经派人来通知过了,可惜我家主人卧病在床,我实在是走不开,真是
对不起……”
志保顿了一下,接着又说:
“不过,昨天我已经对本家的人说了,如果主人下得了床,一定会去的。咦?这件
事,他们没告诉和尚吗?”
“是吗?那也许是……是和尚忘记了。失……失礼了。”
金田一耕助又结巴起来。
“哪里哪里!我才失礼呢!不过这和尚也真过分。”
志保半带挑衅地说。
“啊?”
金田一耕助不解地瞪着志保问。
“他竟然叫你来跑腿。”
志保狡黠地笑着说。
“这有什么关系嘛……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金田一耕助仍有些结结巴巴。
“金田一先生……”
志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嗯?”
金田一耕助望着这个美女,内心盼望着她继续说下去。
“等一下你要到本家那儿去吗?”
志保没话找话说。
“是的。有事吗?”
“没事,那我就不留你了,改天有空再来玩吧!对了,听说你常常去本家?”
“我常去借千万太的书来看。”
“我这里除了没有书,其他的不输给本家,有空就过来坐坐吧!分家没有吃人的鬼
怪!”
志保这番话,不但尖酸刻薄地讽刺了本家,还连带挖苦了金田一耕助。她说完这句
话后,不无得意地瞟了一眼金田一耕助,让他窘得不得了。
“你太客气了,那……我告退了。”
金田一耕助像被火烧到屁股一般,一心只想快快离开这里。
“啊,那我应当送您了,请代我向和尚问好。”
志保得体地应对着。
金田一耕助一穿过分家的长屋门,顿时发觉自己腋下湿了一片。
快要走出玄关的时候,他听见屋里传出男人带着醉意的笑声。不管这笑声是否有意,
但多多少少都有点伤他的自尊心。
在回千光寺的路上,金田一耕助突然遇到提着灯笼的了泽,了然和尚与竹藏则在后
面边走边谈话。
“啊!金田一先生!对不起,听说本家已经通知过分家了。”
和尚带着歉意说。
“是啊!可惜那边的主人生病没办法去。”
“这样也好,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和尚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还没有到本家,他们老远就看见阿胜站在门前东张西望。
“阿胜!你在等谁?”。
“竹藏啊!你看到花子了吗?”
“花子刚才不是还在这附近吗?”
“对啊!可是一转眼就不见了。师父!欢迎!欢迎!请进。”
“阿胜!花子不见了吗?”
“是啊!唉!刚才还在这附近的……请上来。”
阿胜让了让来人,然后和竹藏留在门口等花子,其他三个人则进了玄关,只听见屋
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那是早苗在收听复员船航班的消息。
第五章、古树锦蛇
由于该死的战争,乡下已经不太讲究通宵守灵的规矩了,就连鬼头本家这样大家庭
的守灵仪式也只到十点多就结束了。可是由于一整晚都没有看到花子,所以大家都感到
有些不安。
“阿胜,是你帮她们穿和服的吧?那时候花子在家吗?”
荒木村长有点不安地问。
“她在啊!我先帮花子穿和服,接下来才帮月代、雪枝穿。对不对?”
阿胜带着求助的语气,望着月代与雪枝。
这两个人点点头,随即吃吃地笑了起来。
她们从守灵一直到现在,没一分钟老实过,不是扯扯袖口,就是动不动摸摸发簪,
再不然就是互碰手肘,低头吃吃地傻笑。
“月代、雪枝,你们知道花子到哪里去了吗?”
和尚厌恶地紧锁着眉头喝问。
“我不知道啊!她老是到处乱跑,我最讨厌她了。”
“对啊!她好吵喔!”
姊妹俩立场一致地指责花子。
“阿胜,花子什么时候不见的?”
和尚有点不耐烦地转头问阿胜。
“大概是傍晚吧!”
阿胜露出努力回想的神情,怯怯地说:
“我帮她穿和服的时候,早苗正在听收音机里的劳动新闻……”
“那应该是六点十五分左右。”
金田一耕助在一旁插嘴道。
“那之后花子还在吗?”
荒木村长又追问了一遍。
“应该还在吧!”
阿胜好像没把握,又好像记不清楚似的,一脸困惑。
“早苗,你知道吗?”
“我?”
早苗眨着大大圆圆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只黑蝴蝶似的,一闪一闪的非常可爱。
“我不太记得耶!我好像看到阿姨在对面房间帮她们穿和服,那时候花子的确跟大
家在一起。由于我想听听复员船班次的消息,于是就到茶道室去开收音机,直到播劳动
新闻的消息时,才把收音机关了。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没有看到花子了。”
早苗有条不紊地说。
照早苗的说法,花子是在六点十五分左右不见的,现在都已经十点半了,难怪大家
如此担心。
“多谈无益,我看,大家还是先到她可能会去的地方找找吧!”
看潮人竹藏坐在角落里,说出自己的意见。
金田一耕助早就发现到当大家追问花子到哪里去的时候,竹藏已经有点坐立不安、
魂不守舍的样子了。
“竹藏,你想她会上哪儿去呢?”
金田一耕助看了竹藏一眼,关心地问。
“我不知道,说不定她去分家了。”
一听这话,在场的人不禁气呼呼地互望了一眼,刚才一直在打瞌睡的医生,这时候
也突然发出大而吓人的嗓音说:
“分家的那个小白脸,傍晚时曾到寺院去过。”
“幸庵,是真的吗?喂,幸庵、幸庵,别睡啦!那个小白脸真的到寺院去过吗?”
竹藏摇晃着他的膝盖,急切地问着。
喝得半醉的村濑幸庵艰难地睁大眼睛。
“当然是真的,我到这里来的时候,还在半路上看到他正从那条盘山小路往寺院走
去。不过,当时天色有点暗,我不是看得很清楚。”
他伸手擦去山羊胡子上的口水,像鲸鱼喷水一般,把一嘴的酒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