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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好。”
“请跟我来。”
她随着清瘦的神父离开讲台,走进一间布置简朴大方的办公室。神父向利兹指了指书桌前的一把椅子,然后自己坐在书桌旁,把手伸进上衣口袋:“你不介意我抽烟吧?”
“如果你也不介意我抽的话。”她一边坐下,一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支香烟,熟练地用打火机点上。神父从烟盒里摸出一支雪茄,匆忙用火柴点燃。
她紧盯着他,暗自打量着神父。如果他不是个牧师的话,也许早已变成了一名戏剧明星。他的男性魅力十足,可惜过着这种清心寡欲的生活。他长长的沙黄色的头发和眉毛,略带蒙古人特色的挺拔刚毅的鼻子,和那温柔敦厚给人以美感的双唇,的确让人倾慕。不过,她觉得他身上有更多难以捉摸的东西。他温柔和善的面容上带有一些玩世不恭的神态。也许他不仅是个历史学家,而且颇具政客手腕,显然是个老于世故的牧师。可惜他所做的一切都被像卢尔德这样的穷乡僻壤给埋没了。他为什么不能去罗马主事呢?但她猛然间又意识到卢尔德并不仅仅是个穷乡僻壤,事实上它是一个同梵蒂冈联系密切且有名望的宗教圣地。这里将有一场好戏,尤其是在这漫长的一周里,而好戏上演的舞台就在这座城市。到时候,罗马教皇肯定会知道谁是他最忠实和最能干的信徒。毫无疑问,这位鲁兰神父肯定会在他所属的罗马出尽风光。
利兹蓦地从沉思中惊醒,意识到鲁兰神父已经坐在她身边,正喷着一口烟雾,面带微微嘲弄的表情注视着她。
她稍稍有些尴尬,赶忙坐直身子,猛吸了一口香烟,然后朝前一靠,把烟头接在桌子的搪瓷烟缸里熄灭。“我——我很高兴你能见我,神父。也许最好我告诉你我是谁,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来卢尔德。”
鲁兰神父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你是谁,芬奇小姐。我也知道你是干什么的,还知道你来卢尔德的目的,所以,我看这一切就免了吧!”
“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她略带蔑视地挑衅道。
“你为伯纳德特而来,”他有些得意地说,“你是蓄意来寻衅的。至少,在记者招待会以前我就听说了。你刚才对主教的提问又证实了这一点。你认为伯纳德蒂之说纯属无稽之谈。很好,芬奇小姐,也许当你知道你并非单枪匹马时,心里会轻松一点。因为即便在伯纳德特那个年代,至少在圣母显灵之前,也有很多德高望重的权威人士极度怀疑此事,认为这不过是一个骗人的把戏而已。”
啊,他简直是条十足的滑头蛇,利兹暗想,他是一个轻易就会使人缴械投降的老手。不过,这套手腕对一名见多识广的记者来讲,也算不上什么。过于直率的坦白会使你放松警惕,然后猝然一击,让人防不胜防。她以前经常跟鲁兰神父这类人打交道,当然那些人不是罗马教会的教徒。但令她感到十分新鲜和开心的是,这位身穿天主教长袍的神父却无视教会的清规戒律,同一个专门揭发丑闻的美国记者促膝交谈。
“不是开玩笑吧?”利兹仍带几分嘲弄地问。“在那个年代就有人认为伯纳德特之事是骗人的?”
“绝对如此,”鲁兰神父回答。“伯纳德特第一次见到身着白衣的圣母后,她还想对这事保密。她不想把圣母降临一事告诉任何人。后来她的妹妹,托伊乃蒂,从她那里打听到此事,就把这事捅到她母亲路易丝那里:‘伯纳德特在山洞里见到一个穿白衣的女孩。’路易丝要求伯纳德特把看到的全部真相讲出来,伯纳德特就把圣母一事告诉了她母亲。路易丝考虑到她的一家已经遭受到一连串不幸——生意上的失败,被人赶出住处,丈夫正在狱中服刑——气得用棍子猛打伯纳德特,边打边哭喊:‘除了白色的岩石以外,你没看见任何东西。我禁止你再去山洞。’她的父亲弗兰考斯也禁止伯纳德特再回山洞。尽管如此,三天后,在她向波米尔神父吐露出此事并受到神父的认真对待后,她又回到山洞,并第二次见到圣母玛利亚。伯纳德特顿时神情恍惚起来,后来只好去找来一个大人,一个磨坊主把她抬出山洞。”
“后来她父母来了?”
“后来但不是立刻,”鲁兰神父说。“事实上,第二天,这话就传到了伯纳德特的学校,女修道院长很想知道伯纳德特是否已从‘狂欢节的癫狂’中苏醒,一名修女使劲用手掌拍打伯纳德特的脸颊。最终,伯纳德特还是第三次被带到山洞。这一次,有两名好奇的妇女陪伴着她,她们坚持让她写上圣灵的名字。到了第三次圣母显灵时,伯纳德特报告说她问了白衣圣母的名字,但是圣母回答说:‘这没有必要。’然后又补充,‘你能殷勤地连续15天到这儿来吗?’伯纳德特同意了。到她第六次来到山洞时,已有上百人前来观看她的祈祷,其中就有她的母亲。”
“这些人中有没有人怀疑她所讲的故事?”
“当然,肯定有,”鲁兰神父再次同意道。“正如我所告诉你的,卢尔德有些德高望重的人对此非常怀疑,把她看作是一个骗子,一个做白日梦的人,一个患有癔症的无知女孩。其中一人是卢尔德城警察局局长,约克默特,他甚至把伯纳德特抓起来审讯。后来当他得知她还不到14岁,既不会读书又不会写字,甚至还没领过第一次圣餐时,约克默特就对她说:‘那么,伯纳德特,你见到圣母了吗?’这时她清醒过来了,‘我没有说我看见了圣母。’约克默特惊叫起来,‘啊哈,太好了!你什么东西也没看见!’伯纳德特却固执地说,‘不,我看见了某个东西……一个白色的东西……那东西像一个年轻姑娘的模样。’这位警察局长继续听着,并问,‘那个东西没对你说,我是圣母玛利亚?’伯纳德特不再退让。‘她没对我这么说。’约克默特问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了,大发脾气说:‘听着,伯纳德特,现在大家都在嘲笑你。他们都说你疯了,为了你的安全。你千万别去山洞了。’”鲁兰神父朝前欠欠身,靠在书桌上继续说,“伯纳德特坚持她必须回到山洞,因为她曾向白衣女郎起誓她要连续15天回到山洞。约克默特已将伯纳德特的日供记录下来,此刻他对她念了一些记录。‘你说圣母向你微笑。’伯纳德特马上反对,‘我没说是圣母。’约克默诺又读,伯纳德特又一次打断说,‘先生,你把我说的一切都改变了。’最终,警察局长大发脾气,对她大声咆哮道:‘混蛋,酒鬼,不要脸的小荡妇,小妖怪!你让大家都跟着你下跪。’伯纳德特平静地回答,‘我没告诉任何人到那里去。’但是约克默特仍继续大骂她,她也继续反击他。”
此时,连利兹·芬奇听得也有点入神了,“她真是个有胆有识的小女孩。”
鲁兰神父赞许地点了点头。“她确实相信她所见的,并把所见的坚定不移地描述下来。”
利兹更想了解的是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人。“那时,在卢尔德有没有其他人,我是说那些受人敬仰但又认为伯纳德特之说纯属谎言的人?”
“很多,很多,”鲁兰神父回答。“检查官还因此事审讯过她。他希望她不要再去山洞,因为这扰乱社会安宁。伯纳德特告诉他,她已向那位女郎起过誓,她还要去那里。检查官尖刻放肆地说:‘向一个没人看见的女士起誓没有任何意义。你不能再去。’伯纳德特回答,‘我一到那儿,就感到很高兴。’检查官说,‘欢乐导致邪恶。请听其它姐妹的话,那不过是一种幻念。’可伯纳德特回答,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促使她回到山洞。检查官威胁说要把她投入监狱,后来又放弃了这一打算。还有许多牧师交替着审讯伯纳德特。其中,一个名叫尼格里的神父,坚持认为她看见的是魔鬼。伯纳德特回答,‘魔鬼没有她那么美。’那时城里议论纷纷,一些有识之士甚至说,她也许精神不正常——”
“精神不正常?”利兹惊叫道。
“哦,是的,正因为此,请来了三位在卢尔德很有名望的医师给伯纳德特做检查。他们真的检查了。结果他们发现她胆怯怕人,当然,还有气喘病,好像每个部位都有点问题,事实上思维却很正常。医师们把她的这种梦幻解释为并非常见的孩童般的幻觉。谈到她的第一次幻觉,医师们的报告是这样的,‘山洞里光线的折射,毫无疑问,使她精神高度集中,她的想法,受她思维中事先定格的模式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