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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我深爱的贺昔。
贺昔走了好久,我才终于哭了出来。我趴在街边的长椅上号啕大哭,像个疯子样的哭声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一个小男孩走到我身边,他使劲地摇我,他带着稚气的笑脸问我,“大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啊?我请你吃糖果好不好?”
小男孩将一颗漂亮的糖果塞进我手里。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用力挤出一丝微笑。忽然一个女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把将小男孩抱起,掐着小男孩的屁股迅速转身走开,口中骂骂咧咧地责备自己的孩子。
女人的声音很大,我听得很清楚,女人对小男孩说,“你怎么可以随便乱跑呢?你看那个哥哥像好人吗?当心他把你卖了!”
小男孩被女人掐得哭了起来,他仍然回头看我,我看见他脸上挂着泪水,只是他的泪水与我脸上的不太相同,那分明是最幸福的眼泪,我知道他哭得很幸福。我好想像眼前这个孩子一样拥有一场幸福的哭泣,可当我长大之后,我就没再流过这样的泪水。
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我无力地从包里将它掏出。小小的屏幕上显示着“周屿”两个字,我还未及看消息的内容,心里却已涌起感动。在我几近绝望的时候,周屿再次给了我安慰。
周屿的消息只有两句话,“我要走了,想见你一面。”
我握着手机,片刻也没有犹豫,立即起身往机场赶去。一路上我想了许久,终于明白了贺昔的意思,她最初选择这个男人时,全是为了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钱来帮助卿宴。不过人非草木,日子久了,她却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第十一章 第六十六节
怀揣梦想的日子忽然结束,生活又无味起来。在深圳与贺昔见面之后,我对生活仅存的一点奢望也被彻底击得粉碎。周屿也对我伤心绝望,她要走了,我与她最后一次见面。
周屿已将书斋转让出去,房子也退了,她去见过我爸妈,跟他们作了告别。周屿见到我时,故作轻松地笑,她说你也笑一下吧,让我再看一次你的笑脸。我用尽了努力,却如何也笑不出来。周屿见我很沉闷,就又宽慰我说,“我不会怪你的,你已经努力过,我很知足了。”我望着周屿,想把我去深圳的事告诉她,又觉得有些画蛇添足,就忍住了。
周屿又说,“你同学来找过我,他们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去找过她。”
我终于不忍再用沉默来面对周屿,我说,“你把我忘了吧,我对不起你。”
火车呼啸着驶入站台,周屿拉起行李箱。她准备走了。临上车之前,周屿又对我说,“你同学说得对,你还是应该回学校读书。”
我望着周屿,默默地点头,我说,“我会的。”
周屿又笑,“那好,我们来个约定吧!如果可能的话。”
“你说。”我望着周屿苍白的脸,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无论她说什么,我都要答应她的要求。
“如果你跟她不可能复合,你就回去读书,用一年的时间将所有事情都忘掉,你毕业时我再回来找你。”周屿说得很轻松,却用坚定的眼神望着我,她在等我答应她。
“好,我答应你。”我心里清楚地知道无论是一年还是一百年,在我有生的日子里,我永远无法忘记过去,但我还是答应了周屿,我不想让她绝望。
周屿上了火车,透过车窗与我挥手告别,我跟着徐徐启动的火车一路小跑,将手贴在窗户上,大声地对周屿说,“你要照顾好自己!”
周屿对我点头,这时候我才看见她早已泪流满面。
火车走了,带走了周屿,也带走了我无福消受的爱情。那一节节长长的车厢里,装满了我对周屿的伤害。
送走周屿之后,我从火车站一直走到了学校。一周的假期才过去四天,还不用着急上班,回家也是无聊,我便决定去学校找寝室里的猪头们。
我走进寝室的时候黑炭正在收拾床铺,刘小好和丁丁猫的床上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几张废报纸杂乱地铺在上面,算是挡挡灰尘,也方便坐人。
黑炭见我进门,连忙放下手中的铺盖卷,扔给我一本书,让我自己找地方垫着坐。
我问黑炭,“他们都走了?”
黑炭说,“没有,丁丁猫和刘小好把东西搬回去了,后天领了毕业证大家才能正式‘出狱’。”
我苦笑一下,“你们可以胜利逃亡了。”
黑炭也笑,“其实还是挺留恋的,睡了四年的床了,说走就走,还真舍不得。”
我又问黑炭,“你们去找过周屿?”
黑炭对我点头,“嗯,我和林原一起去的。”
“哦。”我应了一声,掏出烟来,递给黑炭一支。
黑炭接过烟,却并不点燃,他问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不解地问黑炭。
“贺昔啊?你在深圳找到她没?”
“找到了。”黑炭一说起贺昔,我又开始郁闷起来。
“结果怎么样?”
“空想社会主义彻底宣告失败。”我躺在大灰狼的床上,用一句政治习语回答了黑炭的问题。
“那就好,我早说过你们不可能的。你还是回来读书吧,补考安排在月底,和大三的学生一起考试,我和大灰狼已经给你搞了几门课的复习提纲,估计就是考这上面的内容,你拿去准备一下吧。”黑炭扔给我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程序,有黑炭优美的字体,也有大灰狼鸡爪子似的潦草的字迹。我心里实实在在地觉到了一股温暖,我很感激寝室里的这些兄弟们,从我休学那天开始,他们一直都在关心着我。
“谢谢。”我很真诚地对黑炭说道。
“谢你个大头鬼啊!快回家洗个澡吧,你闻闻你身上,跟下了茅坑似的。”黑炭玩笑着对我说。
“好,我晚上回去。对了,他们去哪了?”
“刘小好和丁丁猫在家,大灰狼也没来,林原跟他家小花正闹分手,估计是办这个事去了吧。”
“哦,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又问黑炭。
“后天吧,后天我们寝室吃逃离宴,你要记得来。”黑炭回答我说。
“哦。”黑炭说要吃“逃离宴”,这让我心中有几分怅然,我知道他们都要走了,心里便觉得难受。
第六十七节
我回家时老妈和老头子正在厨房里刷油漆,我问老妈,“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老妈忙着给老头子递刷子,头也没回地回答我说,“你嫂子快生了,人家说婆家的厨房在这时候要翻新了才会生男孩。”
老头子踩在高脚凳上自顾着在墙上“挥毫泼墨”,似乎兴致很高,他问我,“你反省透了?”
我接过老妈手中的油漆桶,对着老头子的背影说,“是的,我想好了。我下周去辞职,回去读书。”
老头子一个趔趄差点从凳子上摔了下来,老妈在一旁忙将他扶住,老头子拍拍胸口,“你终于迷途知返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许高兴,老妈与我相视一笑,我知道老头子早就希望我回学校去读书。
吃饭的时候老妈才问我,“你跟周屿就这么算了?”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去扯鸡腿,装作很不在意地对老妈说,“嗯,就这么算了!”
老妈叹了口气,“唉!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想些什么?你说人家周屿对你多好啊!”
我大口地嚼着鸡肉,满不在乎地对老妈说,“好是好啊,可我配不上她。”
老头子伸出筷子来打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啊?你以后给我注意点,堂堂男子汉,一次失恋就成孬种了?”
我对老头子一笑,我说,“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老妈摇了摇头,她看出了我是故意在他们面前装作很轻松。
周日的下午,黑炭打来电话说,大家都到齐了,现在学校门口等我过去。我挂了黑炭的电话后,便慌忙地穿好衣服赶到学校。这天阳光很明媚,我见到大家的时候,五只猪头正在学校门口摆姿势合影留念。黑炭见我来了,忙招呼我站到大家中间,然后他将相机摆在地上,按了自动键,才急忙与大家站到一起。
这天是黑炭他们领毕业证的一天,也是他们在大学里的最后一天。大灰狼也赶了回来,黑炭在校园里的桃李餐厅定了一桌酒席,他说这叫最后的逃离宴。刘小好和丁丁猫打扫了寝室,丁丁猫说走的时候要三光,书要烧光,东西要扔光,人要走光。寝室里除了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