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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说明,这一任务是王阳明完成的。他说:
所谓汝心,却是那能视、听、言、动的,这个便是性,便是天理。有这个性,才能生这性
之生理,便谓之仁。这性之生理,发在目,便会视;发在耳,便会听;发在口,便会言;发在
四肢,便会动,都只是天理发生。以其主宰一身,故谓之心。这心之本体,原只是个天理。原
来,人之所以具有仁、义、礼、智等伦理观念,是心的作用;人之所以能视、
能听、能言、能动,也是心的作用。王阳明不愧是心学体系的集大成者,上
述观点不仅吸收了“作用是性”说,而且也容纳了程颢诸人的有关思想。
至于作为王学支流的泰州学派诸人,例如王艮、王襞、罗汝芳、杨起元、
周汝登等,也都无例外地以“作用是性”说作为自己的理论基点。例如,有
人问周汝登:“佛氏有神通,吾儒独无神通,何也?”周答道:“目含万象,
耳含万声,鼻含万臭,舌含万味,现前俱是神通,此人人所同者,何谓无神
①
通?”杨起元也表示:“明德不离自身,自身不离目视、耳听、手持、足行,
②
此是天生来真正明德。”凡此种种,都充分说明了“作用是性”说对心学的
深刻而久远的影响。
因此,可以认为“作用是性”说不仅是心学的理论源头,而且也是它滋
生蔓衍的基点。要研究心学,也必须研究“作用是性”说。
三
对于禅宗的“作用是性”说,朱熹不遗余力地进行过批判。他说:
佛氏元不曾识得这理一节,便认知觉、运动做性。如视、听、言、貌,圣人则视有视之理,
听有听之理,言有言之理,动有动之理,思有思之理。
释氏只知坐底是,行底是。如坐,交胫坐也得,叠足坐也得,邪坐也得,正坐也得,将见
喜所不当喜,怒所不当怒,为所不当为。他只是直冲去,更不理会理。吾儒必要理会坐之理当
如尸,立之理当如斋,如头容便要直。所以释氏无理。朱熹认为,知觉、运动只是人
的本能和行为,但本能和行为并不就是性,当然也并不就是理。例如坐,这
是一种行为,但儒家却讲求“坐之理”,要求坐得像古时代表死者受祭的活
人——“尸”一样,而不能“交胫坐”、“叠足坐”、“邪坐”,这里,朱
熹严格区别了两个范畴——人的行为和人的行为规范。前者和人的感觉、思
维、本能一起,朱熹统称为“心”,后者朱熹则称之为“性”,也称为“理”
或“礼”。由此形成中国哲学史上著名的“心性之辨”。
朱熹认为,如果承认“作用是性”,心性不分,行为和行为规范不分,
那就和告子的“生之谓性”没有二致了。他说:
作用是性,在目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口谈论,在足运奔,即告子“生之谓性”
之谓也。且如手执捉,若执刀胡乱杀人,亦可为性乎?战国时,告子主张“食、色,
性也”,把人的生理本能视为人性,受到孟子的强烈反对,认为必将“率天
下之人而祸仁义”;朱熹将“作用是性”说与“生之谓性”说并列,充分反
② 《王文成公全书》卷1。
① 《东越证学录》卷1。
② 《证学编》。
①
② 《朱子语类》卷126。
… 66…
映出他对这一命题的忧思与敌意。
因此,尽管朱熹在构筑他的理学体系时,也吸受了不少禅宗的内容,但
是,他却竭力反对引进“作用是性”说。
有人征询对谢良佐“以觉为仁”的看法。朱熹说:“觉者是要觉得个道
理,须是分毫不差,方能全得此心之德,这便是仁。若但知得个痛痒,则凡
③
人皆觉得,岂是仁者耶?”确实,知得痛痒,只是表示触觉正常,并不就是
儒学的人性楷模——“仁者”。
有人征询对杨时“饥食渴饮,手持足行便是道”的看法,朱熹说:“桀、
纣亦会手持足履,目视耳听,如何便唤做道。若便以为道,是认欲为理也。”
①据朱熹说:如果“认欲为理”,那危害可就大了,其结果将是“只认目之于
色,耳之于声,鼻之于嗅,四肢之于安佚为性,却不认仁之于父子,义之于
②
君臣,礼之于宾主,智之于贤者,圣人之于天道是性”。 原来,朱熹和孟子
的担心是一致的,害怕人欲的流行会冲决“仁义”的堤防。
除“认欲为理”外,朱熹认为“作用是性”说的另一个弊端是对道德修
养的废弃。他说:
若便以日用之间,举止动作便是道,则无所适而非道,无时而非道,然则君子何用恐惧戒
谨,何用更学道为?
确实,如果承认人们日常的“举止动作”都是“道”,完全符合伦理规范,
当然就无须进行任何修养了。
正确和谬误常常纠结在一起。朱熹区别本能和人性,行为和行为规范,
欲与理等范畴,从理论思维的角度看,都是正确的,但他区别这一切只是为
了维护儒学伦理观念,这就错了,而且是从根本上错了。
四
朱熹对“作用是性”说的批判完全符合禅宗的发展史。既然“佛性”只
是目视、耳听、鼻嗅、手持、足行一类的本能与动作,那末,岂不是人人皆
有佛性,人人皆佛,无须任何修行吗?
禅宗正是如此。它认为“即心是佛”,反对修行、诵经、讲经等宗教行
为,主张不修行即是修行,不追求成佛即是成佛。唐代的一个官僚王常侍向
临济义玄提问道:“这一堂僧还看经吗?”
答云:“不看经。”
“还学禅吗?”
“不学禅。”
“经又不看,禅又不学,毕竟作个什么?”
①
“总教伊成佛作祖去。”禅宗僧侣大师慧海向马祖问道的情况也与此类
似。马祖问慧海:
“来此拟须何事?”
答云:“来求佛法。”
“我这里一物也无,求甚么佛法?自家宝藏不顾,抛家散走作么?”
慧海问:“阿那个是慧海宝藏?”
③ 《朱子语类》卷101。
①
② 《朱子语类》卷62。
① 《古尊宿语录》卷4。
… 67…
“即今问我者,是汝宝藏。一切具足,更无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外求?”
①
在禅宗的某些僧侣看来,“无佛可求,无道可成,无法可得”;“求着
② ③
即转远,不求还在目前”。如果追求成佛的话,那就成了“野狐精魅”。
他们甚至危言耸听地告诫人们:“求佛求法,即是造地狱业”;“你若求佛,
④
即被佛魔摄;你若求祖,即被祖魔缚”。那末,怎样才能成佛呢?这就是“无
事”,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平平常常、自自然然地生活。临济义玄说:“佛法
无用功处,只是平常无事,屙屎送尿,着衣吃饭。”⑤
作为宗教,必然有一定的教义、教规、仪式,对教徒也有这样那样的修
行要求。这一切都否定了,佛被说成是除进食、穿衣、排解大小便之外别无
特色的普通人,这也就在事实上否定了宗教。从这个意义上,禅宗对佛教有
一定的破坏作用。
其次,如果“佛性”只是作为肉体的人身以及人的本能、感觉、思维、
动作,以至穿衣吃饭,岂不是意味着满足人身的需要、本能的需要乃是合理、
神圣的吗?
禅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