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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把握着的手向身后挥去,准备从远处挥动手臂。这是一种多么漂亮、有力的投掷者姿势啊!黄金小嘴喜欢平衡动作。普鲁托在急切地期待着。马特恩把——瞧,会是什么呢?——失而复得的小折刀扔得远远的。他把维斯瓦河在并非毫无抵抗的情况下献出的东西赐予了这条柏林边界堡垒运河,而且是在它分汉儿之处。不过,在这把小折刀刚溅起常见的浪花,看来是永远消失之时,黄金小嘴正好在场,还提出善意的劝告:“好啦,亲爱的瓦尔特,别担心。对我来说这只是小事一桩。人们会把这段可以考虑作为发掘地的运河里的水排干。这儿的水很少流动。用不了十四天,你又会得到你原来那把完好无损的小折刀。你知道,是它使我们成了歃血为盟的兄弟。”
啊,软弱无能,软弱无能在孵蛋,愤怒就将从这些蛋里钻出来。愤怒赤身裸体,而且没有茸毛!马特恩迸出一个词来。啊,人类的愤怒,它一直在寻找着词语,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词!马特恩在传布一个绝无仅有的、目标明确的、贴切的词。愤怒,人类的愤怒,它从不知足,它把重复作为增强积聚起来!这个词连续不断,多次重复。狗在站着。运河在分叉儿。黄金小嘴耽误了在一支几乎燃尽的香烟上点火的时间。主导动机披上杀人动机的外衣。马特恩对准目标说:“犹太鬼!”
麻雀终于苏醒。啊,在两个分裂的天空下正在来临的、风和日丽的五月的早晨。啊,夜晚,夜晚已经过去,白昼尚未到来。啊,两节课之间的空余时间,在那时说出“犹太鬼”这个词,这个词不想掉到地上,它要飘荡,还要飘荡一会儿。
马特恩跌倒在地。他过度劳累,也吃不消了。“先是带着所有这一切乘着往来于东、西德之间的列车旅行,然后周旋于一个又一个的酒店,尽情狂欢。换换空气。重逢的欢乐。这种情况谁也受不了。每种解释都只说明这些情况。每一个词都属多余。同我一道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因此,黄金小嘴的乌木手杖招来一辆出租车:“滕珀尔霍夫飞机场。请快开。那儿这位先生、这条狗和我有急事。我们要搭去汉诺威的头班飞机。需要参观一个企业,这个企业在井下,就是布劳克塞尔公司,这家公司你知道吗?”
第三篇 马特恩故事
第12章 第103个地下最深处的马特恩故事
谁要在井下旅行,谁就应当通过空间助跑,也就是说,乘英国的欧洲航空公司的飞机飞到汉诺威一朗根费尔德机场。属于企业的汽车会缩短剩下那段通过平坦的露天地面的路程。从奶牛和建筑工地旁边走过,驶过绕行路和与高速公路联结的马路,穿过五月间虽然已经嫩绿、但仍然呈现出灰白色的地区。从远处眺望,目的地紧贴在地平线上,只见圆锥形充填料山丘、砖红色旧房子:实验室、盥洗室、锅炉房、管理处和仓库——而高耸在所有屋顶之上,通观充填料山丘连同倾泻设备的是:趾高气扬的提升井架。
如果有这样的背景支撑天空,谁还会去建造大教堂!这就是布劳克塞尔公司,这家公司虽然在汉诺威钾盐联合会注册,对当地的矿山管理局负责,可它再也不开采钾盐,但仍然让人们分三班下矿井。这些人有:采矿工长、值班采矿工长、采区区长,瓦斯检查员和经书面确认的开采工以及满师的矿工,总共一百八十二名矿工。
只要提升井架上的绳轮还在进行人员输送,在那儿第一个从属于企业所有的宝马车上下来的人,就不应再被称作黄金小嘴,而是被称为“经理先生”,或者是“布劳克塞尔先生”。司机这样说,门房这样说。
而那个在布劳克塞尔后面离开企业所有的汽车的,依旧不是马特恩,反倒是一条充分发育的黑色牧羊犬。布劳克塞尔和终于跨出汽车的马特恩,他们俩叫这条狗——普鲁托。
当他们跨进还在开采钾盐的时代安装的那道熟铁门时,门房脱下帽子向布劳克塞尔经理先生表示问候。紧接着,马特恩——一个极其美妙的、不乏奇特对话的夜晚,通过柏林至汉诺威空中走廊的一趟极其愉快的飞行并没有使他失去天生的惊异才能——不得不提出这个问题:“这是怎么回事?在这儿上班的这位门房简直太像我父亲——磨坊主安东·马特恩了。”
矿山经理布劳克塞尔先生立即将他的客人带到采矿工长更衣室,吹口哨叫普鲁托这条狗趴下,仿佛狗是他的。在这之后,他知道那个确定不移的回答了:“门房安东·马特恩不像磨坊主马特恩,他是磨坊主,他是父亲。”
马特恩同样吹口哨要普鲁托这条狗趴下,但没有结果,紧接着他便得出这个虽然模糊不清、但却是掷地有声的结论:“每个父亲最后都要成为每个儿子的看门人。”
然后,采矿工长更衣室的看管人递给马特恩一张纸,马特恩得在上面签名。因为按照矿山警察的规定,出于参观企业的目的而要乘罐笼下矿去的非矿山人员必须用签字确认这种意图。马特恩签完字,被带进一个单间浴室。他在那里,在干的浴盆边应当脱下他旅行时穿的衣服,穿上工作服、毛袜和笨重的系带子的鞋,围上一块毛围巾,戴上一顶大小合适、漆成黄色的新安全帽。他一件一件地换掉衣服,通过旁边单间更衣室的墙壁间布劳克塞尔先生:“普鲁托到底呆在哪儿了?”
布劳克塞尔虽然是经理,也得一件一件地脱去他旅行时穿的衣服。他通过同样的墙壁回答道:“普鲁托在我这儿。它不呆在这儿呆哪儿!”
布劳克塞尔和马特恩由普鲁托跟着,离开采矿工长更衣室。两人左手都提着电石灯。这种矿灯,还有这种工作服和这种双层的黄色安全帽,抹去了矿山经理和矿外人员的区别。可是,在他们沿着办公大楼往前走时,一个身材矮小的驼背先生袖套上印着代理人的记号,从大门口走出来,迫使这两个同样打扮的人休息片刻。布劳克塞尔应这个想像中的代理人的要求,不得不签了好几次名,这些都是他不在矿上时就该签署的。能够结识小马特恩,代理人感到很高兴。他用“平安上井!”的问候给他们让出了通往提升井架之路。
马特恩和布劳克塞尔两个由狗跟着,穿过矿区,一批批钉死的木箱被推土机用安装在前面的堆放架装着,在矿井上运来运去;可是没有存放钾盐,既没有存放在小型容器里,也没有存放在大型容器里。
当他们来到提升井架底下,布劳克塞尔想第一个跨到井口装卸平台的铁梯上时,马特恩提出这个问题:“这条狗是否也该下去?”布劳克塞尔并不是在开玩笑地说:“每一条狗都来自井下,最终必须再下到矿井去。”
马特恩有顾虑:“这畜生还从未在井下呆过。”
紧接着,布劳克塞尔便作出决定:“这条狗属于矿山所有,因此它必须习惯下井。”
因为马特恩在几个小时之前还是狗的主人,所以他无法接受这一损失:“这是我的狗。趴下,普鲁托!”可是布劳克塞尔在吹口哨,而黑牧羊犬也在他前面爬上了通向井口装卸平台的阶梯,这里的井口平台阶梯正好有半个提升井架那么高。在平台上有穿堂风。提升机从斜下方通过戈培轮使他们头上的绳轮运转。上、下绳子拉紧,让人只能猜到是在升降运送。
可是当钟声——敲四下是预告信号:“慢行!”——预告从井底车场来的提升罐笼就要到达时,马特恩想不失时机地提出一个建议:“要是我们让普鲁托呆在这儿,情况会怎么样呢?谁知道它怎么忍受得了这种情况,这么快速下降,在下面很可能热得要命。”
只是在他们走进提升罐笼时——普鲁托呆在布劳克塞尔与马特恩之间——矿山经理才准备给一个答复。栅栏锁住了排气口支架。井下运输信号员敲三次钟即下令:“悬挂!”敲五次钟即开始:“升降运送!”这时,布劳克塞尔说:“每个地狱都有自己的气候,这条狗一定会习惯。”
这时,只剩下最后一道地面上的自然光线。乘着升降罐笼从平台——高出矿井地面三十五米——到矿井主巷道的井底车场——在矿井地面下面八百五十米——开始正式参观矿井,这次参观是为旅游者瓦尔特·马特恩举办的,好让他就地增长见识。
有人给他建议,把嘴张开,均匀呼吸。由于升降运送的速度快,要捂住耳朵。由于下降的罐笼同矿井提升设备的车道板条发生摩擦,发出了一股轻微的烧焦气味。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