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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当地板的火势越燃越旺,开始舔着木板棚的四壁时,朋友们在干杯。啤酒杯和柠檬汁杯相互碰撞,唯命是从地丁当作响,而这时,在越来越厉害的热浪中,那个由被折磨到死的尖足舞鞋组成的芭蕾舞团开始在天花板下跳起小型舞蹈——埃夏佩·克鲁瓦泽、埃夏佩·厄法塞、阿桑布莱·阿桑布莱,在支撑腿的踝骨上,跳小绷脚擦地。那烈火会成为何等有魅力的芭蕾舞教练啊!然而,产生这种真正值得鼓掌喝彩的奇迹的却是热柠檬汁。燕妮的点滴和一点点的云母擦痕面具有奇特的效果。尽管周围烈焰滚滚,黄金小嘴还是不愿扔掉抽着的香烟,他用柔和的、稍微有点高的声音,更确切地说是用几句声音太轻、被烈火推着芭蕾舞步的嘈杂声盖过的话语,讲述引人入胜的教科书故事,讲述时既用噱头,也不用噱头。马特恩也不偷懒,他讲述自己的故事助兴,这些故事充实了一些有缺陷的黄金小嘴故事。甚至就连小酒店的老板娘燕妮也知道一些故事。在这相互闲聊的四重唱周围——因为普鲁托这条狗也在倾听——烈火在讲述一个故事,这个故事使天花板下面的热风芭蕾舞团感到高兴。伴舞队用准确的猫步作出反应,左右脚不停地交替移动碎步——布雷舞步,布雷舞步!当那些全是阿蒂迪德和阿拉贝斯克舞姿的照片从下边开始变成棕色时,当黄金小嘴的故事受到马特恩的故事支持时,在柜台桌边又汇入一个柠檬汁般热气腾腾的燕妮故事,当那些照片先是蜷曲,然后皱缩,那些故事没完没了,在烈火上情绪被调动起来了的芭蕾舞团现在已经在跳独特的滑步时,在外面,消防队开始它那浇灌园地长橡皮管的故事。
赶快!黄金小嘴不得不赶快讲述他的稻草人故事;马特恩要更快地讲出他的狗故事;燕妮干得很漂亮,在她的云母片麻岩传奇中,森林轻骑兵和门格人,也就是补锅匠和流浪汉在捕捉刺猬,她更为迅速地把她的传奇引向结尾庆典和刺猬宴;因为不管是黄金小嘴,还是老板娘和把狗视作比喻的马特恩,都无法讲得像火吞掉木材一样快。阿蒂迪德舞姿和阿拉贝斯克舞姿已经从呆滞的照片姿势转移到了火焰游戏当中。富于想像力的芭蕾舞动作设计把尖足舞蹈团的阿桑布莱舞步同男性小火焰的大步换脚跳舞步混在一起。总之,整个售货棚,除了一小部分醉心于各种故事的柜台、桌子之外,都已陷入熊熊烈焰之中。因此,还要赶快讲在人们斗殴时稻草人插手的故事。紧接着就是马特恩的故事,他讲自己依靠圣母玛利亚的帮助毒死了一条黑狗。酒店老板娘燕妮——这场火对她是多么合适啊,这股热浪是多么有利于这个已经干缩的吉赛尔再度青春焕发啊——一个突然烧起热情的美人可以用具有云母擦痕面的话语讲述,少数配料怎样把一种普通的热柠檬汁变成黄金小嘴的长生不老药。“讲吧,孩子们,讲吧!”黄金小嘴用老是新换上的香烟鼓舞现在同打瞌睡的狗一起坐在柜台桌旁的那一伙人。“别让话头中断了,孩子们!因为只要我们还在讲故事,我们就活着。只要我们想起什么东西,不管有噱头还是没有噱头,想起狗的故事、鳗鲡的故事、稻草人的故事、老鼠的故事、洪水的故事、食物烹调法的故事、谎言的故事和教科书上的故事,只要这些故事还能够为我们助兴,就不会有地狱来招待我们。轮到你了,瓦尔特!只要你珍惜自己的生命,那就讲吧!”
芭蕾舞团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暴风雨般的掌声。九尾火焰在摇动尾巴,相互交配。棚屋木材在迎向自己的命运。消防队在执行自己的任务。如果没有马特恩讲一些关于严寒的一月的故事助兴,炎热是会使人透不过气来的。“毕竟只有在东部才有这么寒冷的冬季。那儿要是下雪的话,可是真能下,要下好几天。大雪把一切都覆盖了,真的!因此,东部的雪人比西部的更早,也更大。所以,要是出现融雪大气,那就有的是事情可干了,真的?要是冰从赫拉半岛漂到维斯瓦河河口的话,我那些仍然叫马特尔纳的祖先最喜欢在一月份……”
啊,马特恩善于在光线很好时把故事从很久以前的事情讲起。烈火端来第二道菜,它吐出酥脆、咬碎的骨头和烧红的钉子,劈里啪啦地吃着,小口小口地喝着流出的啤酒,让大量的瓶子爆炸,有赖德迈斯特酒和施托伯斯·马汉德尔酒,施泰讷·黑格尔罐子酒和双料的杜松子酒,劣质烧酒和优质蒸馏酒,覆盆子酒和味道清淡的比斯克维特酒,白兰地混合酒和真正的烧酒,一半对一半的马姆佩—克姆酒,白马车酒,雪利酒,黑浆果酒,卡尔特甜酒和杜松子酒,细长的和兰芹酿造的烧酒,这么甜的库拉索牌柑香酒,埃塔勒修道院酒,轻骑兵咖啡酒……种种含酒精的饮料!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抚摩着超验的词啊!当马特恩从远处讲起,一个接一个地讲述马特恩的故事时,心灵也在一个接一个地燃烧。“那是两兄弟。故事于一四八八年从格雷戈尔·马特尔纳开始。他当时从但泽来,在伦敦受到人们很不友好的嘲弄。紧接着,便发生了流血事件,真的!这时,他走了回来,要求权利,但是没有得到。他马上就在阿尔图斯宫廷门口大吵大闹。在那儿,谁也不许带武器,可他却带了,而且还使用了武器。接着,他被剥夺了公权,真的!不过他也没闲着,他找来一些同伙——那帮被击溃后剩下的人,这伙人当着屠户的帮工汉斯·布里格尔的面,放火——就像这场火一样——杀人。这儿只举几个人,博布罗夫斯基加入了他那一伙,还有希尔德布兰特。贝尔瓦尔德也入了伙。总之,在苏布考出现这种事,在埃尔宾发生那种事,他在一月份的严寒中,在骑士团的国度里走来走去,把空间让给拉特曼·马丁·拉本瓦尔德,为了让他每个地方都装满铅弹。寒冷没有减退,所以,后来他就专门从事放火的勾当。朗加尔滕连同巴尔巴拉教堂和嘎嘎作响的巴尔巴拉医院化为灰烬。他拆毁了涂抹得妙趣横生的、漂亮的布赖特巷。最后,波兹南的司令官灿托尔捉住他,把他绞死了。是在九月十四号,真的!一五○二年。可是谁想到,现在完了,他弄错了,不得不烧掉房子。因为现在他的兄弟西蒙·马特尔纳来了,他要为格雷戈尔·马特尔纳报仇,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都缠住这个国家不放。他放火焚烧木架房屋和山墙突兀的粮仓。他在普齐格尔角设有一个柏油、焦油和硫磺仓库,雇用了三百多女仆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