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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外来的千户,小小的军官还和这种势力盘根错节的豪绅较劲,岂不是螳臂当车,不知道轻重。
再说了,整个登州不要说是千户所,就连完整编制的卫所也是有好几个,品级比这个百户大许多的将官都是见过,为了登州调拨粮饷的事情,都是客气的要命,你一个小百户算个什么。
正想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许多人的脚步声音,屋子里面安静顿时被打破,王知府顿时是愤怒了起来,心想下面的下人越来越没有分寸了,难道中午不得喧闹的规矩都是忘记了吗?
还没有等他开口喝骂,这个屋子的门已经是被人一脚踢开,不大的屋子顿时涌进来十几个人,最前面的一个穿着标准的六品武官操练的紧身服装,面带微笑的冲着在床上温柔乡中的王知府做了一揖,开口柔声的说道:
“下官烟台山千户所镇守百户江峰,见过知府大人!”
王知府靠着的四夫人弱质女流,见到这样多的凶悍之徒冲进屋子里面来,按照道理说,第一反应应该是尖叫出声,不过被那些人瞪了一眼之后,竟然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妇人那里见识煞气这么重的人。
听到江峰口中还是自称下官,口气也不算是凶悍,王知府多少镇定了些,丢下手中的诗集,颤抖着身体好歹是从床上坐起来,故作镇静的说道:
“擅闯朝廷命官府邸,你们成何体统!”
当然,若是心中有底的话恐怕就是直接申斥为造反了,那里会不疼不痒的说什么成何体统,江峰和身后十几名大汉眼神王知府可是有些熟悉,在知府衙门里面自然是有砍头的刽子手,那些杀人的官差都是这种眼神。
而且门口这些人的眼神更是冷酷无情,江峰手里面递过来厚厚得一叠状纸,王知府坐在书桌的前面,拿起状纸一看,抬头就是写着状告“登州府董千平包庇匪徒,驱使大明军户为奴隶……”
真的是状告‘半登州’的状子,这可是烫手的山芋如何能接,王知府习惯性的抬头清清嗓子说道:
“这个……恐怕……”
边上的江峰把手中的大刀狠狠的砍在书桌上面,王知府身子剧烈的颤抖一下,面色一正,义正辞严的朗声说道:
“这等无法无天之事,本官定当追查到底,严惩不贷!”
我们不是亲戚
大凡这个年头的读书人都是有帮着写状子,写文书什么的。毕竟不可能不是人人都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出来的,总得忙些事情贴补家用。
赵秀才当年可是颠沛流离,这样的事情真是没有少干,若干烟台山上的苦主汇集自己的血泪写出来的状纸,当真是看着让人触目惊心。王知府开始时候在周围的利刃逼迫之下是不得不看。
到了最后却是面色凝重的仔细阅读下去,状子上面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大案,王知府虽然是油滑,可也是多年官场经历,自然是分清真假。眼前的事情,先不说把许多良善子民破家灭门,而且在山上驱使卫所募兵为奴隶,看这个情景,恐怕也会有人命的官司在里面。
当然了,各个卫所的指挥使和大小军官,同样是把下面的军户和士兵当作农奴来使用,一年到头下来,练兵的时候少,大部分都是在给军官们忙碌私产,可是做这些事情的人是军官。
在王知府的印象里面,董千平的两个儿子,老大董龙是在济南府里面做个推官,老2董虎在登州府城周围的某个卫所里面当兵。当兵的事情他心里面大概倒是知道些缘由,董虎在府城里面一向是横行霸道,说他是无恶不作还算是轻了,而且市井之间都是传言董虎和城外的某些江洋大盗有这样那样的关系。
可是半登州董千平这尊神摆放在这里,谁还敢多说什么话。登州府城从前不是没有敢于仗义执法的官员,结果怎么样,月黑风高地时候全家被灭门了,事情不了了之。
董虎四年前因为看上了登州府某个秀才的老婆,强逼不成,那个女的上了吊,本来这事情如果到此为止也就是算了。一个穷秀才还能翻上天去。可是董虎却凶性大发,领着十几个人把秀才一家上下八口人都是杀了干净。
谁也想不到。那个秀才也是有些当了官员的故旧,事情越发的闹腾了起来,登州知府衙门不得不拿人的时候。董千平给王知府送来了二千两银子,要求很简单,缉拿的海捕文书晚三天下达。
落了好处也不得罪人地事情自然就是做了,结果第二天就听说董虎被卫所募兵,这下子凶杀案子从民政变成了军政。闹腾了一段时间也许是打点到了也就是悄无声息。接下来的时间也就是安静了下来。
董虎也没有听说过什么作孽地事情。虽然是周围的无头的凶杀案多了一些,可是山东地面上那一年也没有太平过,无头公案就是没有苦主,既然没有人告发,谁还理会这些事情。没想到竟然是在今天这些状纸上面得到了原因。
要是把这个案子办了也许是大功一件啊,但是想想董家在登州巨大的势力,城外的庄园里面调出来上千的护院,想想那些。想到这里王知府禁不住浑身发冷,刚要说什么迟疑的话语,还嵌在桌子上寒光闪闪地大刀,悄悄的咽了一口唾沫,心想,还是把眼前这一关先过去了吧。
王知府做出怒气添胸的模样。一巴掌重重拍在状纸上面,开口喝道:
“当真是无法无天,本官糊涂啊,治下的地面上居然出了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情竟然不知道,江百户,你看,董家的势力在登州颇为巨大,捉拿他也不是本官自己能作主的事情,还要和下面的同知,通判商量才是?”
这里也是有个心眼。到了二堂。那可是公众地方,你们这些人在怎么猖狂难道还敢行凶。
江峰在那里看着王知府目光闪烁。也不说破,点点头符合说道:
“事不宜迟,那就一起去二堂商议。”
然后回头跟着张亮说道:
“董家在登州势力大,我们要慎重,王大人地每位夫人门口都是安排人保护一下,你可知道了。”
王知府瞬间又是垂头丧气,不过脸上还是挂着尴尬的微笑,开口说道:
“那就是多谢江百户的关心了……”
江峰微微一笑,从怀里面掏出几张银票放在了桌子上,笑着说道:
“大人不必忧心,我们这里也是有理有据。”
王知府低头一看,桌子上面赫然放着三千两的银票,有道是官见了银子,那就是蚊子见血,登州知府王大民的眼睛刷的就亮了起来,连连地点头说道:
“有理,有理,本官一定是尽心查案。”
说完之后,刚才有些畏缩的王知府竟然是颇为有精神起来,站起来,在前面领路朝着前面衙门的二堂走了过去。
江峰和张亮走在后面,张亮在那里有些火大的低声骂道:
“娘的,开始推三阻四,原来是没有见到银子,什么东西!”
江峰的脸上却是挂上了微笑,没有回答后面徒弟的咒骂,只是在那里自言自语的说道:
“只要是拿钱,说明还是办事的人啊。”
虽然知府老爷过了中午就是不在前面府衙办公了,可是同知,通判,推官还是走不开,总是要晚点走,江峰他们前面出来后面进了知府的家门,并没有耽误太多地功夫,所以在被知府领进二堂地时候,所有的官员基本上没有走。
状纸摆在那里,在座地都是官油子,心里面都是明白这是板上钉钉的案情了,可是董家在当地的势力这样的大,也是得罪不起,谁也不愿意先开这个口。却没有想到几年来怕董家好像是怕老虎一样的知府老爷今天却是慷慨激昂。
口口声声说着要为民主持公道,在知府衙门的说地上话的大小官员里面。颇有几个和董家交情不错的,可是大家也都不是傻子,看到站在边上名为苦主实际上像是杀手的十几名大汉,谁还愿意多说一句话。
一个个的都是正义起来,也许这天下午是登州知府办事效率最高的一次,一张缉拿大盗董虎余党扑盗文书就是下发了下来。
江峰看到这个文书,立刻是拍着自己胸脯说道:
“我们卫所的士兵都是受地方上百姓地供养。董家这样的大盗藏身地方凶险异常,地方上地衙役去缉拿想必是有些人手不够。我们千户所的精兵愿意助大人一臂之力。”
地方上若是有事从卫所中调拨人马,也是需要走手续。现在的局面自然是现场办公,王知府和江峰都是拿着印鉴在上面盖上,一切都是走完了手续。下午做了这样多的事情,江峰回头看看天色,约莫也就是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距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