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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玲珑3-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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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尘怀抱雪战缓缓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两道人影在冰峰之侧如履平地般越攀越高,中途刀剑交锋,使得冰雪簌簌坠落,没等落到山脚便已粉碎。她目不转睛地随着夜天凌,那熟悉的身影一丝不漏地映在眼底,剑光紧密处却是一片淡然。她安静地站在雪中,生死输赢都在度外,只觉得这样喜欢看夜天凌用剑,那游刃有余的潇洒总也看不厌。

    山崖的半腰处,寒芒光影挟风雪纵横似练,俩人身形如鹤,冲天拔起,不分先后落在离雕巢不过半步之遥的一方岩石上。

    夜天凌甫一站稳,归离剑已斜掠而去迎上对方刀势,俩人都被彼此兵器上传来的一股柔劲逼的后退半步,心中同时称奇。岩石底下沙土天长日久松动,在他们的劲力压迫下七零八落纷纷坠下,夜天凌抢至山壁里侧,剑势陡然一变,至柔而刚,四周如冰凌暴盛,天罗地网迎面罩向对手。

    那人后背凌空,不敢与他硬拼,顿时落了下风,但厚背宽刀在他凌厉的攻势下周旋,却也丝毫不见窘态。

    不过数步见方的岩石之上,交击之声不绝如缕,原本坚硬的冰雪似不能承受这样的劲气,斜飞横溅,激人眼目。厚背刀虎虎生风势如蛟龙,归离剑行云流水光影横空,那人数次想抢占山崖一侧,却都被夜天凌从容逼回,眼见此非取胜之道,他忽然刀势横扫,挑向旁边那个雕巢。

    夜天凌岂会容他先行得手,归离剑去如长虹,化做白刃一道后先至袭向目标。在两股力道的震荡之下,雕巢猛然脱离依附的山崖,直线向下落去。

    俩人刀剑双交,掠至雕巢之下齐齐接住,空着的手却毫无取巧地硬拼了一招。

    乍合即分,夜天凌化去对方掌中内劲,手臂竟隐隐麻。那人身形微震,错步后移,夜天凌这一掌的劲道亦令他气血翻涌。他脚下岩石因是边缘之处,年深月久,不知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林已然风化,此时难以承受突如其来的强劲力道,咔嚓一声轰然塌陷。

    那人身子一空,却临危不乱,足尖在碎石之上一点,斗然借势拔起,竟一个鹞子翻身凌空往夜天凌击下。

    夜天凌大喝一声:“好!”右肩一沉,左手一掌击出。

    那人虽打中他的肩头,却被他这一掌之力震出岩石,再无落脚之处,直往峰下坠去。

    夜天凌微微一惊,不想见他就此丧命,伸手相救。

    谁知这一坠之势着实不轻,兼之岩石之上积雪成冰不易平衡,夜天凌虽拉住那人的手臂,却在他猛地一带之下连自己也跌落崖边。

    但这一拉毕竟将下坠之势略阻,俩人于半空中不约而同齐身回转,归离剑和厚背刀生生钉入悬崖之上,人便悬在山峰之侧。

    此时那雕巢自上面掉落,电光火石之间俩人同时往雕巢抢去。半空中单手过招,夜天凌抢先一步取中雕巢,猿臂轻伸,顺便将一只不幸翻出巢中的幼雕抄在其中。

    那人大笑道:“好身手!”

    夜天凌将雕巢丢给他,淡淡道:“恕不奉陪了。”归离剑拔出时人轻飘飘往下落去,在早已看准的岩石上一落,那人亦如他一般,慢慢往崖下滑去。

    山岩之上处处冰滑,俩人如此踩冰踏雪过了近一个时辰才脚落实地。卿尘走上前来,夜天凌随手一掸衣衫,归离剑反手回鞘,对她一笑。

    卿尘亦微笑着看他,眸中虽烟岚淡渺,极深处却流动着一抹牵肠挂肚的滋味。刚才的淡定竟在此时有些后怕,那么高的悬崖,一个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了。

    那人对他俩抱了抱拳:“兄台身手不凡,在下十分佩服,之前多有得罪,亦叫尊夫人受惊了。”

    夜天凌对他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的厚背刀上,若有所思。卿尘将一瓶伤药取出:“这药有些灵效,不知能不能救活你的金雕。难得能见到这样的刀法,我今天是大开眼界才对。”

    那人倒没有推辞,接过伤药:“夫人的胆识也是我平生未见的。”

    此时夜天凌突然道:“请问阁下的刀法师从何人?”

    那人正看了一眼他的归离剑,闻言哈哈笑道:“我这套刀法是祖上家传。今日得遇贤伉俪如此人物,当真不虚此行,但兄弟还有事在身,不能久留,改日有机会再见,定邀两位共图一醉。”

    金雕在半空高鸣一声,紧随那人马后离去。夜天凌上马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卿尘问道:“四哥,怎么了?”

    夜天凌道:“这人的刀法和归离剑相生相克,十分奇怪,若不是前方尚有军情,我定要和他再行切磋。”

    卿尘道:“今天萍水相逢,说不定哪天便又见着了。”

    夜天凌点头,俩人便不再耽搁,远远往定州方向奔去。

第二十七章 轻笛折柳知为何

    山口灌进来的冷风夹杂着冰雪的碎屑打着旋儿呼啸,夜天湛进帐前手腕一抖,被他随意掠了一把的帐帘高扬起来,“啪”地甩上去,抽得那道冷风也一散。

    军帐中热气扑面而来,夜天湛脸上有些阴郁的意味,身后一人却并没有因他的脸色而噤声:“殿下,这是唯一的法子,宜早决断,再迟便麻烦了。”

    夜天湛瞥了一眼伺候在帐中的侍卫,不轻不重说了句:“出去。”

    两个侍卫知道这是他和巩思呈有要事商谈,不敢耽搁,屏气静声退了下去。

    夜天湛将马鞭放下,解开披风往旁边一丢,露出里面穿着的一身帅服。玄甲铁衣衬在他颀长的身段上却优雅,一丝一毫都透着种与生俱来闲适的贵气,只是墨色映的那双温朗的眼眸深了几分。他手按在长案上沉吟片刻,再回头时俊面淡淡如玉,刚才的一丝阴霾已不见了踪影。

    “巩先生,”他语调中是那好听的温雅:“你要我即刻撤军,前方南宫竞那十万兵马弹尽粮绝再失援军,必定是全部覆没的下场,这个后果,你应该比我早想到的。”

    巩思呈并不着甲胄,披风下一身干净的长袍表明他幕僚的身份,而袍子上拢边的一圈绒滑的貂毛以及不宜多得的精纺面料却又叫他看起来与别的幕僚不同,他点了下头:“确实如此,只是不断此臂,中军危矣,如今只能弃卒保車。此时中军尚能进退自如,但一旦柯南绪将那五行阴阳阵‘阳遁三局’布置完成,我们便真成了深陷其中。西路目前应该还在祁门关外,李步用兵很有一套,凌王再厉害也不可能三五日便破了祁门关。”

    听到李步的名字,夜天湛一双湛湛清眸微眯了眯:“弃明投暗,其罪难恕。柯南绪那阳遁三局难道巩先生也毫无办法?”

    巩思呈叹了口气:“柯南绪此人才绝江东,放眼天下,怕只有南陵左原孙能与之一较高下,我并没有十分的把握。而且最要紧的是粮草,这次粮草被劫倒真是没有想到的事。”

    夜天湛眉心一蹙:“兵部派谁不好,偏派卫骞来,我已吩咐过此人不能用,是谁着他任的三军右都运使?”

    巩思呈道:“现在汐王领着督运的职责,人员应该都是由他统调的。”

    夜天湛随手握了盏茶,道:“这是给卫家示好呢。”

    巩思呈笑了笑:“不如说是做给殿下看的,那位子轮不到汐王,这谁都清楚。这次出征前汐王在朝上站在咱们这边,他手中的京畿卫也颇有些份量。”

    夜天湛缓缓啜着那香茗,薄薄的云盏在他指间转动,他似是品完了这茶香,方说道:“先生也别小看了五皇兄,他一向行事稳重小心,这次在朝上我倒有些意外。”

    巩思呈道:“汐王身份所限,容不得他有太多的想法,真正该防得是凌王,尤其皇上那里,似乎透着些叫人担忧的兆头。皇上好端端得让凌王插手户部,这就很耐人寻味,要不是我们防的严,户部恐怕早已大乱了。年前溟王的事,细细琢磨下来,分明和凌王府脱不了干系。最耐人寻味的还是清平郡主以暂代修仪的身份嫁入凌王府,皇上分明是将凤家放到了凌王那边,接着又封了莲贵妃……”

    夜天湛起先凝神听着,忽而眼中微波一漾,握着茶盏的手指不着痕迹地紧了紧,他不知为何竟突然想起延熙宫。

    去年暮春初夏的时分卿尘还是延熙宫的御女,有一日他在延熙宫看到卿尘站在前面渐行渐高宽大的台阶之上,一个人仰头望着远处。

    时值黄昏,金乌将坠,淡月新升,大殿后面半边天空火烧一般漾满了似橙似彤的云霞,其中流金赤紫交错铺陈,缓缓地流淌在渐浓的天色下,透过碧檐金瓦、琼楼飞阁一直染到白玉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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