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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纬37。以北的地区,中国人一般是睡炕。炕是用砖坯垒起来的,中间烧火加热。若是没有烧火,冰冷的炕会令外国人无法忍受。若是火太旺,他会在后半夜由于身上被烤得厉害而醒过来。无论如何,炕的热度总不可能整夜都一直很适宜。一家人就是睡在这样的炕上。此外,这种炕由于其材料的原因,还会生虫,即使每年都更换砖坯,也无法保证能赶走这些不受欢迎的客人,因为整个房间的墙上都被它们占据了。
大多数中国人都知道,许多害虫会传播疾病,但是,并没有人去防治这些害虫。不少人家的墙角上挂着蜘蛛网而没有人打扫,据说,即使是城里人也很少有例外。苍蝇和蚊子的确是很令人讨厌的东西,偶尔烧一些有芳香气味的草驱赶它们,但这种害虫并不会惹中国人生气。
睡觉的枕头应该是怎么样才算舒适,这也反映出舒适标准的不同。在西方国家,枕头是一个装着羽绒的袋子,正好支承着头部。在中国,枕头是用来支承颈部的;有的是一张小竹凳,有的是一截木头,更多的是一块砖头。以中国人的方式,枕中国人的枕头,简直就像是在受折磨;同样也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一个中国人能在我们所使用的枕头上睡上10分钟。
我们在前面已经说过,中国人不懂毛纺技术。但更难以理解的是,他们似乎对家禽的羽绒也不感兴趣。尽管中国人非常节俭,但他们并不知道可以很容易地用羽绒制成被子,而让羽绒随风飘走,所以羽绒的价格很便宜,甚至不要钱。他们只知道羽绒可以卖给外国人,除此之外,就是把羽毛扎起来做成鸡毛掸;在中国西部,家禽的羽毛有时被厚厚地散布在地里,以免刚出芽的麦子和豆子被动物吃掉。
对西方人来说,理想的床是有弹性且坚固的。最好的床大概要数钢丝床,近年来,这种床已很流行。但是,当中国一家最好的医院添置这种高档用品时,居然有病人不躺这种弹簧床,而宁可躺在地板上,因为他们感到躺在地板上就像是在家里一样,这使得那位置办这些用品的好心医生十分生气。
中国人的房子到了晚上几乎总是很昏暗。当地的菜油灯发出难闻的怪味,而且灯光仅够用来照见东西。人们的确也知道用煤油点灯的好处,但绝大多数地区还是一直用豆油、棉籽油和花生油点灯,这纯粹是由于保守的惯性力所造成的,他们只是满足于仅仅能看见东西,而根本不在乎能进一步看清东西这种更高层次的舒适。
在西方人看来,中国人的家具既不灵巧又难看。中国人坐的长凳不像我们祖辈所坐的那种有靠背的宽大的长椅,而是一种没靠背又很窄的凳子;如果凳子的某条腿不牢固,或者凳子的一端没人坐,那么坐下去的时候,凳子肯定就会翘起来,这并不奇怪。在亚洲各国,中国人是唯一使用椅子的民族,但按照我们的看法,中国人的椅子是很难看的。其中有一种椅子的式样好像是英国伊丽莎白女王或安妮女王时代所流行的,很高,靠背又直,非常呆板。还有一种比较多见,样子看上去很大,可以坐一个大胖子,但支撑力不相称,估计很快就会垮掉。
西方人对中国人住所最不满意的肯定是潮湿和冷。由于房子的地基随随便便,房子经常会潮湿。对大多数外国人来说,房间里泥土的地面或用没烧制好的砖铺成的地面非常不舒适,而且对健康也相当不利。还有,房门松松垮垮实在是令人讨厌。这种门有两扇,根本关不密,四周透风,就算只有一扇门,而且用结实的纸把门缝糊好,也还是不能很好地抵挡住刺骨的寒风,因为中国人不懂随手关门,就是教也教不会。一位商人在他的办公室门上贴了一条告示:“请随手关门”,这在中国纯属一句废话,根本没人会随手关门。无论是房子或是院子,门框都做得很低,一般的人进门都要低头,否则就会撞在门框上。
中国人用纸来糊窗子,这种窗子抵挡不住风、雨、太阳、炎热,或灰尘。百叶窗不常见;就算有,也少有人用。
大多数中国人的家里只有一只锅,一口容量很大的大铁锅。但每次只能煮一样东西,煮饭的时候就不能烧开水。而且,还要有一个人蹲在灶口不断地往灶膛里添柴草。几乎每次煮饭都是这样。水汽和烟弥漫整个房间,若是外国人肯定会被呛得睁不开眼,或者喘不过气来,而中国人明明知道这会害眼病,但似乎还是无所谓。
对西方人来说,中国人的住所最不舒适的是冬天没暖气。绝大多数地区,即使是冬天最冷的地区,取暖只是靠煮饭的锅灶和炕。中国人对于炕的舒适予以高度赞赏,女人们有时称之为“自己的母亲”。但是,对西方人来说,这种炕实在是不舒适,因为西方人要求热源发出的热是适宜于人体的恒温。因此,在寒冷的夜晚,中国人的炕根本不如“壁炉”或者火炉来得舒适。在一些产煤地区,煤的确己被作为燃料,但就全国范围而言,这些地区非常有限,而且烧煤时,煤烟总是在屋子里出不去。木炭要非常节省地用,家境好的也不例外;就像烧煤一样,若是烧得不小心,危险还很大。天气冷了,屋子里冷得令人难受,待在家里的人往往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穿上;外出时,就没有衣服可增加了。我们问他们:“你冷吗?”“当然冷”,他们总是这样回答。他们给西方人的印象是,这一辈子就从来没有使自己暖和过。在冬天,他们血管里的血液就像河水一样,表层冻结了,只有底层在缓慢地流动。曾有一位中国的道台在国外说过,美国的监狱比他的衙门更舒适,我们如果知道中国人的住所是那种样子,就不会对这位道台的话感到惊奇了。
我们曾指出中国人对拥挤和噪声并不在乎。天气一冷,中国人肯定是挤在一起取暖。甚至是三伏天,也经常可以看到轮船上仅有几间的船舱里挤满了人,或是坐着,或是躺着,没有一个西方人能忍受这样的拥挤,而中国人似乎并不在意,西方人喜欢住独门独户的房子,既通风又不受打扰。中国人对是否通风和不受干扰并不在乎;即使他们有这样的条件,似乎也不觉得有什么好。中国的城市周围无计划地建有许多小村落,换言之,大家都挤在一起,好像是由于地价大昂贵;而恰恰是由于挤在一起才抬高了地价,上像在城里一样。结果是狭小的院子、拥挤的房子统统都挤在一起,人满为患,谈不上还有什么活动空间。
一位住在中国小客栈的中国旅客在吃完晚饭躺下睡觉后,欣赏着大队人马的光临而带来的喧闹。而他的外国旅伴醒着躺在那里直到半夜,头脑清醒地聆听着一大群骡子在那里嚼草、踢腿和长叫。这些响声时而还交替地伴有木头的撞击声和狗叫声。在一个小客栈的牲口棚里,看见有50头驴,那是常有的事,整个晚上会有想像不到的热闹。正如哈克先生所说,中国人并不是不知道在牲口的尾巴上吊一块砖就可以使牲口不乱叫,但就是没人这样做。道理很简单,中国人对50头驴怎么叫并不关心。而外国人却不愿意留下这种没搞清楚的问题。中国人不在乎动物的吵闹,这不仅限于某个社会阶层,而是中国人的天性。一位中国大官的太太一下子在家里养了大约l00只猫,这个事实很能说明问题。
中国的所有城市都有无人看管的狗到处侵扰,中国人对此熟视无睹与佛教的不杀生灵有关。然而,中国人的这种态度比起东方其他国家来,还算好一些。曾任美国驻华公使的罗斯·布朗先生出版过一本有关东方游记的书,书中配有他自己所作的插图;其中一幅画的是各种各样的狗正在举行一个会议,有精瘦的狗,还有癫皮狗;题为“君士坦丁堡大观”。书中同样有一些很能反映中国许多城市概貌的插图。中国人对这么一大群狗在那里无法无天地乱叫,似乎不感到有什么严重的不舒服,也不担心会被疯狗咬伤而造成危害,尽管此类事经常会碰到。就算被疯狗咬伤,治疗的方法也往往只是在伤口上敷一些狗毛;这种做法与我们的一句谚语有惊人的相似之处,这就是“被什么狗咬伤,就用什么狗的毛医治”。打狗似乎还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
以上说的这么多都是为了说明中国人对舒适不舒适并不在意。同样也可以轻易地举出很多事例以说明中国人对方便不方便并不关注。下面只要略举几个事例,中国人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