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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亲戚,是厂里的车间主任。一天上班期间,他中午喝了很多酒,迷迷糊糊地躺在办公室里就睡着了。按照厂里的规章制度,不管是干部还是工人上班时间是不能喝酒的,工人们都看着我们呢,看我们怎么处理。了解情况后,我们马上作出了将他开除的决定,那亲戚几次来找我们承认错误,那也不行,还是开除了。如果碍于面子徇私情,厂子就没办法管理。
每个进厂的工人都要接受职业培训,合格了才能上岗。车间里工人穿着干净的工作服,没有偷懒的。因为,干得多才能拿得多。
李家兄弟企业越办越红火,乡亲们的日子也越过越红火。每年,进厂的工人都能挣个几千块钱,没进厂的老人、妇女也不闲着,他们在家里搞玩具礼品加工,缝啊,编啊,用的多是庄稼地里的材料。就象那个小熊杠着的扫帚就是玉米穗做的,小兔子的家就是玉米皮编的。做出来的东西可爱极了。到时间了,厂里的技术人员会挨家挨户验收。
村里人的看法变了,觉得几个娃娃办的厂不仅给自己,也给周围的乡亲创造了财富。他们终于明白了,在农村也能干出大事业来。
可四兄弟说,如果我们没有文化、不懂外语,我们能做这件事吗,肯定不能。
有时,四兄弟在外面会碰上原来的老同事,几乎少不了要问他们感觉怎么样,他们说,咱们不说钱,最重要的是找到发挥作用的最佳位置。虽然我的厂子办在农村,但是我们的产品全部出口,我们的用户都是在发达国家,而不是落后的农村。
只有李老汉还是有点忐忑不安,虽然儿子的厂办得红红火火,也挣了不少钱,谁知国家政策会不会有变化呢,万一有变化,这兄弟几个办了那么大的厂,雇了那么多人,如果再来个划成份,会不会将他这个下中农划成个大地主呢?一直到现在,李老汉的心里还不踏实。
失业也是新生活的开始
失业,是过去生活的结束,也是新生活的开始。
3年前的一天,当王晓楠告知父母已辞去市委办公厅秘书一职时,她母亲的高血压病一下就犯了。
其实,王晓楠想辞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1996年,王晓楠从某重点大学中文系毕业,当时正是高校毕业生开始实行双向选择的时候,深圳一家媒体到学校招聘毕业生,晓楠通过了笔试和面试,正当她准备和用人单位签合同时,一直为她的工作单位四处奔波的父亲带回了另一个消息,市政府机关同意接收她,而且去的是位高权重的市政府办公厅。
王晓楠一下陷入矛盾之中。父母力主她去市机关,认为进了机关就是公务员,工作稳定,而且有发展,去深圳虽然收入要高许多,但是风险很大,而且未来的发展也很不明朗。
于是,晓楠听从父母的劝告去了市政府机关,在办公厅当秘书。
上班没多久,王晓楠就很失望。她所在的办公室一共6个人,一个正处长,一个副处长,两个正科级秘书,一个副科级秘书。正处长59岁,还有一年退休,45岁的副处长正眼巴巴地等着他的位置。两个正科级秘书年龄相仿,在机关也都干了10来年,两人都瞅着副处长的位置,互相暗暗较着劲。那个副科级秘书也是大学毕业后分到机关来的,听说他当年是校学生会主席,非常活跃的一个人。可是在机关呆了五、六年,才二十七、八岁的年龄就已经有点暮气了,见了领导唯唯诺诺,开会发言,言必引用领导语录。
王晓楠给自己算了算,如果中间不出意外,如果按步就班地跟着往上走,她要熬到处长那个位置,恐怕需要18至20年时间。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如果按这个进度,熬到处长那个位置,自己恐怕已经是40多岁的人了。而且,在机关里,还有多少人熬了一辈子也许就是个科员。
王晓楠说,如果一个人能清楚地看到自己20年后是什么样的,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别人我不知道,我的感觉是没劲。用20年的生命去等待一个也许有、也许没有的结果,况且,那个结果并不辉煌,也不令人激动。有人说,生命的过程是一个不断追求的过程,因为正是不知道前面等待自己的什么,才会有幻想,才会有希望,才会有不断追求的激情和冲动。可是进了机关,我觉得自己就好像进了一条预设的轨道,在这条轨道上有着无数前人的脚印,我只要照着走就行,不需要有幻想,也不用琢磨走得更快(如果有这个野心,也许会遭来一顿乱棍),只需要一个脚印跟着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往前走,也许会有一个结果在等着。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王晓楠越来越提不起精神。而最让她难受的是写那些干巴巴的、套话连篇的公文。她觉得读了那么多书,好象都用不上,能用上的似乎只有中学阶段学习的那点写应用文的能力。而且机关的空气令人窒息,人与人之间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同事之间说话也总爱说半句,留下那半句神神秘秘的让你去琢磨。对有些事情即使有看法,也绝对不在公开场合说出来,而是王顾左右而言它。
在机关呆了两年,王晓楠觉得自己变了很多,她不象过去那样爱说爱笑,变得有点沉默寡言。她也不象过去那样想说啥就说啥,说话也开始注意斟字酌句,注意察眼观色。她本是一个富有幻想、充满激情的人,可是机关工作根本就不需要幻想和激情。
有一天,王晓楠突然害怕起来,她觉得机关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模具,不管什么样的人,只要放进了这个模具就会身不由己地改变自己,如果坚持不改变自己,就会被摔出来,跌得鼻青脸肿。她觉得自己如果再呆下去,不但会失去幻想,失去激情,还会失去自己的个性。更重要的是,她在这里看不到值得追求的东西。
王晓楠想辞职,没敢跟父母说,她想先斩后奏,只有这样才不会动摇决心。
王晓楠的辞职在市政府机关引起不小的风波,一个女孩子,在市政府机关工作,拿着稳定的公务员收入,还有升迁的希望,居然要辞职?
那天,王晓楠办好了辞职手续回办公室收拾自己的东西时,两位处长满眼都是惋惜。就在她要离开时,那位副科级秘书走过来,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说:“我很佩服你的勇气,要走就早点走,别象我这样……”说着,眼光暗淡了许多。
这让王晓楠很感动。在一起共事两年,他似乎就没跟她说过这么真的话。
走出大楼的那一刻,王晓楠有一种彻底自由、彻底放松的感觉。从此以后,她将是自己命运的舵手。
王晓楠准备去北京寻找发展机会。她觉得自己从根子来说还是个文化人。她早就听说北京有很多“北漂”,这些“北漂”大都是文化人,有写作的,有画画的,有想演电影的,有学计算机的,他们没有户口,没有住房,甚至没有固定的工作,他们“漂”在北京寻找发展机会。
那时王晓楠想的很简单,她觉得既然有这么多人“漂”在北京,北京的机会一定很多。
1998年,刚过完国庆节,王晓楠就拎着一只旅行箱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
到了北京,王晓楠先是借住在同学那里。一住下来,她就整天在房里看招聘信息,四处寄简历,可是寄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她发现,北京并非遍地都是机会。
半个月过去了,眼看随身带的钱用的差不多了,工作还毫无着落,王晓楠很着急。不管怎么说先得养活自己,总不能饿死在北京,更不能灰头灰脸地打道回府。王晓楠决定先找份能糊口的工作。
一天,她从报纸上看到一份招聘抽油烟机推销员的广告。她打个电话过去,对方让她马上就去上班。
她按照广告上的地址找了大半天,才在城南的一所小学里找到了这家公司。公司租的是一所小学的房子,一共三间,一间做办公室,两间是仓库。她去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来了几个应聘的,有一个还是硕士生,也是刚到北京不久的,估计境遇跟她差不多。
公司经理简单地问了问他们的情况后,告诉他们,试用期为一个月,试用期间没有底薪,工资按销售额20%提成。一个月后根据销售业绩决定是否录用,如果正式录用,每月底薪为500元,奖金仍按销售额20%提成。
听了经理的话,王晓楠心里凉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