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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摇头,一偏头,却发现自己头痛欲裂。
他伸出手抹平了我的微皱的眉头,声如忏悔:“都是我的错。”
“你何错之有?要不是你救我回来,我恐怕早就没命了。”我半眯着眼睛,等待着他的反应。
听到的却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良久,他才缓缓说道:“我的确派了人暗中跟踪保护你,因为我必须时刻知道你的安全。如果再失去你,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你明白吗?”
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竟然有一丝异样的触动,似乎有凉凉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他用温暖的手指轻轻帮我拭去眼角的泪痕,趴在我枕畔喃喃耳语:“云惜,跟我回去吧,就当成全我一个自私的想法,我真的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了……”
听着他软软的絮语,我思想的防线有一瞬间的松动。突然想起了雍和宫门口那个乞讨的老头儿,他说我有母仪天下之相。现在想来,恍如隔世。那个时候,我还是陶灼灼,而现在,我竟然成了慕云惜。难道母仪天下就是我注定的命运吗?为了完成这个注定的使命,我必须学着放下从前的一切,放下那个曾经深爱陶灼灼的卫风,学着去爱这个对慕云惜痴心不改的皇帝。可我不甘心,这不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心里难受的要命,越哭越凶,最后仰在床上抽泣起来。
“不舒服吗?别哭,快告诉我!”
“我……我真的好难啊……”
抽抽搭搭的半天,我只憋出了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不然我能说什么?说我爱上了他的弟弟却惨遭抛弃,心有不甘,被他感动的一塌糊涂还是不愿跟他回去白头偕老?我能说吗?即便我说了,他又能理解吗?
“不难,一点儿都不难。”他蹭掉我的眼泪,竟然轻松的笑了:“云惜,九弟已经替我想到了绝妙的办法让你回宫做我明媒正娶的发妻,我发誓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我一时语塞,惶恐的瞪大了眼睛,甚至忘记了继续哭泣,为什么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人是他……
“除了养在京城府中的长女,镇国公夫妇西北驻边期间还育有一女,后因战事失散,近日由九王爷寻回,秘密接入京城,朕感念其一门忠烈,册封懿纯皇后女弟为继后,昭告天下。”他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我的手指,像讲故事一样讲完了“我”的离奇身世。
“名正言顺。”他略带得意的加重了口气:“包括你和‘她’一模一样的外貌,甚至……”他摸了摸我右脸颊上那抹淡淡的伤痕:“甚至你特殊的印迹……一切,都无可挑剔。”
右脸颊一阵若有似无的跳痛。已经一个多月了,不论我用什么样的药膏,都无法完全消除那道浅粉色的痕迹。它的存在并不影响美观,却每每提醒我过去的一切。它就像哈利波特额头上的闪电疤痕一样,将所有过往深深的刻进我的生命,躲不过,抹不去。
“云惜,这一切都是天意。”他迎面压下来,轻轻啄着我的唇。
凝滞的眼泪再一次滑落下来,划过脸庞,冷得像冰一样。冰冷对灼热,这一次,我再也无力闪躲。
也许,他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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峥嵘岁月 番外皇帝篇
场景一
威武将军府花厅。
一个身着锦缎便服的中年男子半眯着眼睛,舒服的斜靠在楠木塌上,一个发绾双髻的小丫鬟小心翼翼的为他挖着耳朵,另有两个红衣丫鬟分别为他捶肩和揉腿。
这时,一个师爷模样的老头儿弓着腰从外间走进来,毕恭毕敬的回禀道:“将军,隆王过府来了。”
半睡半醒的楚敬睁开眼睛,朝丫鬟们挥挥手,三人莺声而应,盈盈退下。他起身离塌,穿好鞋子,边整理衣衫边不屑的笑道:“来得倒是时候,本将军正想会会他。”
会客厅中,卫风已然在座,身后站着一个黑衣少年。
“九王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一推开门,楚敬作揖迎客,十二分热情。他身后还跟着一老一少二人,均是垂头恭敬状。
卫风淡淡一笑,算是回礼,并未起身。
“老臣看王爷脸色不太好,可是贵体违和?”楚敬亲手奉上茶水,微微皱眉挤出一丝关切。
“劳烦将军惦记,车马劳顿而已,不妨事。”卫风接过茶杯,面无波澜。
“哦!”楚敬明知他从裕县而来,却假作恍然大悟道:“王爷从西北日夜兼程的赶回来,自然旅途劳顿。刚才是老臣一时糊涂了,王爷正值壮年,岂是老朽这把老骨头可比的……”
卫风身后的黑衣少年厌恶的瞪了一眼那只狡猾无比的老狐狸。
“楚将军,明人不说暗话,本王不跟你兜圈子了,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想必你已知晓。”卫风不动声色的抿了口茶水,将茶杯重重的砸在木几上,顿时茶水四溅。
楚敬面色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卫风一手捏着下巴,一手敲着桌子,沉声道:“本王秘密回京已有两天了,入宫面圣之前特来拜会将军,倒成了将军府上的不速之客了?”
楚敬神色又是一凛,这才收起一副打太极的表情,垂目道:“老臣一时多心了,还请王爷恕罪。”
“关于最近西夷内乱之事,将军可有耳闻?”卫风略一挑眉,目光炯炯。
楚敬低下头低声道:“略有耳闻。”
“不知将军有何高见?”
楚敬不疾不徐道:“天烈可汗乃一介武夫,有勇无谋,早已不得人心,若非手下数十万精兵,根本不足为惮。如今,天仁可汗之子集结众多部落,公然与之对抗,名正言顺,一呼百应,再加上前朝遗老和西夷商人的支持,势力不可小觑啊!”
“此事对你我大计可有影响?”
这个露骨的问题让楚敬不由得冒出冷汗,毕竟天子脚下耳目众多,这里是公共会客厅,又不是他私人的密室……他偷偷瞟了一眼卫风,对方竟然面不改色,想必是有十足把握。于是擦掉额头冷汗,回答道:“老朽驽钝,未能深谋远虑,这中途杀出的程咬金恐怕将取天烈而代之啊……”
“天烈大旗一倒,将军岂不是少了左膀右臂?”
“这……”楚敬细细一想,心下不免有些担心:自己与天烈暗中交通本为争取西夷支持,若天烈失势,仅凭自己的兵力和隆王的声誉恐怕难以撼动朝廷根基,万一朝廷趁机拉拢玛剌松,则更是火上浇油……
卫风瞥了一眼皱眉沉思的楚敬,笑道:“将军莫恼,且看此人是谁?”
他身后的黑衣少年上前一步,极不情愿的向楚敬行了一个胡礼,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这是……”看着眼前这个高鼻深目的异族少年,楚敬露出一脸迷惑。
卫风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将军真不知道?那可奇了,莫非那些个探子都是吃白饭的?”
听此一言,楚敬大惊失色,此时方知原来眼线密布的人不止他一个,对隆王不由得又忌惮了几分。
卫风重新拿起桌上的茶碗,用碗盖撇着浮茶,缓缓道:“她是‘程咬金’的亲妹子……本王的准王妃……”
楚敬心中咯噔一下,原来不知不觉间隆王已将玛剌松收归自己旗下,如此一来,自己不但已无退路,甚至在二人的抗衡合作中失掉了主动权。对方如此硬气,自己必须主动服软,于是弓身道:“老朽老眼昏花,不识玛剌郡主大驾,请郡主恕罪!”说罢,冲着门外吼道:“快给郡主上茶!”
“不必了!”玛剌郡主径直坐到卫风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斜睨着楚敬,没好气的说:“你要是想跟我哥合作,就得跟我叔叔对着干,打仗这种事胜败难说,你可想清楚了!”
楚敬低着头唯唯诺诺,全然不见了刚才的威风。
“孙师爷?”一直垂首侍立的老头儿听到卫风喊他名字,浑身一颤。
“哟,这是怕什么呢?”卫风死死盯住他,冷冷的问道:“皇后娘娘最近可好啊?”
他话音未落,孙师爷已经心虚的伏倒在地,哆哆嗦嗦如同一条落水狗。楚敬也瞬间脸色煞白。
“楚将军,你说江山和女人,究竟孰轻孰重?”卫风冷笑一声,撑案起身,玛剌郡主紧随其后。将要出门时,他忽然抓住门框,回头看了一眼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