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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遣派人员送信之时,在秣陵面对的长江江道里,一百多艘战船正缓缓驶向秣陵。这批战舰明显比薛礼的那五十艘战船级别高,其中有三层以上船楼的战舰就有几十艘。
这其中有一艘身处舰队中央,颇显气派的船楼上。此时船上正有一人,此人脸型窄长,身形高瘦,美须垂胸,年杞在四十许闲,长相威武,颇有大将之风。但此时却恼羞成怒的拍案而起,大骂道:“这个薛礼才一个照面,就全军覆没,真是蠢材。”
这时一名生得挺拔高大,面目英俊,比刚才发话之人更年轻的将领在一旁绅态稳重,一脸和气的进言道:“看来秣陵早有准备。”
那拍案之人哼了声,道:“有准备更好,我本想薛礼最起码能和许褚战个数日,那就对我们更有利了,没想到这个蠢材连一天都坚持不下来,接下来他们就会把注意力都移到秣陵这里边来了,周瑜,传令,船再行三十里,但把速度给我放慢。随时注意曲阿和秣陵之间的那支部队可有异动,他们一往秣陵增兵,我们就转向杀向牛渚。”
“是!”那名更年轻叫周瑜的将领躬身应命,正准备转身出仓传令时,那拍案之人又问:“泾县的祖郎怎样了?”。周瑜是受孙策委派到他舅舅军中帮忙的,那宣布命令之人自然是孙策的舅父吴景。
周瑜躬身应道:“茂林、云岭山势复杂,易守难攻,祖郎还在支撑。但曹智频频向泾县增兵,估计祖郎支持不了多久。”
吴景嘿嘿一笑道:“他们斗得越凶越好,祖郎这个蛮夷最好被曹智灭掉,也省得我将来自己动手。他的生死我不在乎,只要他能多拖住多一份丹阳兵力,形势就对我们有利,哼,曹智你的丹阳够热闹的吧,我倒看看你顾得了那头!”
于此同时,刚刚担任了半个月丹阳督邮的鲁肃正承受着来之各方的压力。他首先接到丹阳相祢衡从丹阳郡府发来的急信,要求他马上增兵秣陵。因为现在谁都知道吴景已于数日前就帅大队人马,兵分几路向秣陵挺进,而秣陵今日也已受到了吴景先头部队的袭击,增兵已是刻不容缓。接着便是目前常住在曲阿的杜濩,他实在坐不住了,秣陵的军情他也知道了些许。这几天袁约、杜大目天天到他公廨里请战,要求带兵驰援秣陵。
杜濩扛不住了,亲自来了趟鲁肃驻扎的营地。杜濩和鲁肃在宛陵时就算是已有私交的少数丹阳官员,他硬着头皮对鲁肃道:“子敬贤弟,看来吴景真的去了秣陵,要是再不向秣陵增兵,我怕以秣陵现有一万不到的兵力,会守不住,你看我们是不是抽调一部分兵马让袁约带着驰援一下秣陵。”
鲁肃寒着脸冷漠道:“调不调兵之事我会斟酌处理,不劳杜功曹费心,请杜功曹赶紧回曲阿驻地吧!”
杜濩没想到会被鲁肃直截了当碰上一鼻子灰,气的扭头就走了。回去就给曹智写了份长信,要求曹智赶紧来趟曲阿或是秣陵,否则丹阳可能要出大乱子。
这杜濩还算好的,书信的言辞间还算客气,不像身处宛陵的祢衡,以丹阳相命令鲁肃多次向秣陵增兵无果后,也是在第一时间向身在泾县作战的曹智报告。信中祢衡直言要曹智马上颁令撤免鲁肃官职,收回兵权,对鲁肃本人更是破口大骂他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后生莽撞之辈。
而就在各种信札如雪花般飘向泾县时,鲁肃动了!鲁肃突然率部离开了曲阿和秣陵之间的驻地,率部向秣陵移动。祢衡、杜濩知道后总算松了一口气,均想自己的说词终于起到了作用,使鲁肃改变了原先的战略意图。而在通往秣陵的江面上,身材高瘦的吴景也截获了鲁肃和丹阳各方频发的调兵令。他再次拍着几案大呼:“好,好,太好了,鲁肃你终于动了!各部将官听令,调转方向,全军直扑牛渚!”
暴风雨持续了两天两夜,直到第三天的傍晚,毫无半点征兆的,突然又停了下来。三日的暴雨使山涧成激流,瀑布如银河,织成了一幕厚厚的亮白色水帘。
离了泥泞的森林,来到山谷间的平原之地,曹智的部署推进得更加快了。
这几日曹智可忙了,他忙着接收、阅读从秣陵、曲阿、宛陵等地送来的急件。他通过几日的综合分析,最终只给鲁肃回了一封信,信中也只有寥寥数字,“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打,我支持你!”
曹智在给鲁肃回完信,就在自己的大帐中召开了军事会议,商讨最后围歼祖郎的决战部署。通过这几日的蚕食推进,曹智终于把茂林、云岭山脉间的残敌肃清,部队也在昨日推进到了最后的四座山峰的外围。
起初由于天气和部队间配合等问题,照成了推进速度的缓慢。但在三日后云开雾散,雨势止住后,曹智命令大军向前疾推进了一大段。雨水虽说止住了,但道路依然泥泞,对投石车等大型工程器械来说通过那些泥泞的道路,依然是件困难的事。曹智的大军为了等这几十辆投石车顺利通过一片片森林,翻越一座座高矮不一的山峰、山脊,而用时良多。舍弃这些重型武器不用,轻装突进,曹军士兵心里又没底。曹军士兵就是因为有了这种可摧毁一切的重装武器,才重拾信心,敢进山剿灭山越族。有时一种有绝对优势的武器,就是会让士兵对其产生依赖感,缺了它,就好像不会打仗一样。
通过这次疾推,曹智才发现他们太保守了,原来祖郎早已基本放弃了对外围的防守,已退守山脉的中心地带。
进入山谷,曹智等人才发现,山越人也不是好逸恶劳的,他们在各处山谷、山脊、山梯上开垦了许多良田,用于种植稻谷、米粟,在山脉中形成了一片自给自足的世外桃源。
兴平元年十一月二十五,清晨,其时四下里尚一片黑暗,过不多时,东方曙光初现,围绕着三座环形山峰,已被曹军围得水泄不通。抬头仰望你会发现无论是稍低矮的三座环形山峰,还是中间众星拱月的主峰都是云雾缭绕,朦胧神秘。
此时营中号角呜呜吹起,但听得铿铿锵锵,兵甲军刃相撞之声不绝于耳。营中一队队兵马开出,于各处冲要之处守御、列阵。
第四百三十七章 劝降还是屠绝
祖郎依然站在最高环形山峰的主峰上,居高临下的望将出去,只见东、南、西三面人头涌涌,尽是敌军。一阵白雾罩着远处,军阵不见尽头。这些人放在山脉外围算不得什么,但随着包围圈的缩小,二万多正规军列阵布防就显得声势浩大,颇为可观了。
祖郎已不知站在那里多少时日,期盼的袁军依然不见踪影,他知道他和他的山越族快完了,“言而无信的汉狗!”祖郎恨恨地骂道。
“大宗主!”一个声音在祖郎身后却生生的响起。
祖郎别过头,一看就是当日意图勾搭自己妹妹祖灵的那个年轻小头目,“什么事?”祖郎的声音依然冷漠,但此时却夹杂了些许悲哀和无奈。
那年轻头目见祖郎今日有兴趣听他讲话,不由胆气一壮,继续道:“大宗主,我发现一件事,敌军总是在夜间寻找有火光的地方飞石攻击我们的塞子,我们今晚应该让山上所有的灯火全灭,这样敌军就找不到我们的所在,飞石对我们的伤害就会大大降低。”
祖郎面无表情的回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头目,小头目寒颤着赶忙低头,不敢正视祖郎的目光。
正当小头目行下忐忑不安时,祖郎叹了口气,平缓地说道:“能不能度过今晚还是个未知数,你有心了,下去休息吧!”
“哦!”小头目略显失望,转身便走。草鞋上裸露的双腿才迈出几步,祖郎那不带生气的声音又起,“你是不是喜欢祖灵?”
“啊,没有,没有!”小头目再次陷入恐慌中,说话的语句顿时结巴起来。
祖郎别过头去,不给小头目压力,再长叹一口气,缓缓道:“如果,明日此时,山寨被攻破时,我希望你带着祖灵走!”
“啊!”小头目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疑惑道:“什么?走到哪里?”
祖郎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继续念道:“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报仇”
小头目惊奇的发现祖郎最后的语调竟有几分哽咽,山一般强悍的山越大宗主会悲泣,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伟大神灵的之子,山越族,求你救救我们吧!我们的宗主和我们的山川要倒塌了。”一间在主峰上颇具规格的木屋内,一个脆弱、银铃的声音痛苦的响起。
曹智此时站在正东山谷外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