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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段晓艳和韦芹走进李若丹的病房时,李若丹从床上坐起身迎接她们。林森因为受伤害那天在李若丹的前面,李若丹在后面为他挡住了不少放射生颗粒,所以病情比李若丹要轻,此时他已下楼去给李若丹买东西吃去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还是朋友。”段晓艳边说边将新买来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她虽然是来杀李若丹的,可是触景生情,她还真有点可怜李若丹呢。
韦芹也来到床前,她半真半假地说:“以前不管有什么误会,现在看到你这样,我真是不知为你做点什么才好。”
李若丹很激动,不知说什么才好。她想还是女人好,心里能容纳事情。看到段晓艳和韦芹如此关心她,如此的不记仇,她觉得以前有点对不起她们,于是地说:“谢谢你们,以前林森对你们也太过分了。”
段晓艳违心地说:“都是我们不好,不怪他。”
李若丹的弟弟和父亲见她们聊得好,就到外面去了。这时护士推着车过来给李若丹换上吊瓶,她的手背上仍然扎着针。护士走后,韦芹帮助李若丹盖好被子,然后俯身在她头的侧面说话,很关心的样子,李若丹倍受感动。
其实韦芹是在挡着李若丹的视线,好让段晓艳在身后作案。段晓艳从包中取出早已抽进海洛因毒液的注射器,将毒液注射到吊瓶内,然后迅速将注射器放回包中。
段晓艳和韦芹得手后立刻与李若丹告别。李若丹好久也没看到以前在一起工作的同士了,段晓艳也算是她的部下,她见段晓艳和韦芹离去,难过地流下了眼泪……
韦芹来到楼下对段晓艳说:“她见我们走都流泪了,太可怜了。”
“要不上去把吊瓶摘下来吧,我真有点不忍心了。”段晓艳也说,她觉得李若丹毕竟没杀过她家的人,没有那么多的深仇大恨。另外她恨的主要是林森,李若丹其实挺好的。
韦芹皱着眉头说:“我们每人十万元,一共二十万都收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再说那天林森从大理把我们抓到春城,我心里一直不舒服。”
“我也恨他们,他们该死!先是魏伟欺骗了我的感情,后来又是林森逼债。”段晓艳的情绪忽然变化,她也是属于不能受一点委曲的女人。
韦芹说:“也许没事,事前我们已经将毒液偷着排出去一半了。”
她们从未接触过这种毒液,注射器中所剩余的毒液是否会致李若丹于死地,她们也不清楚。
她们还在犹豫,可此时林森正从远处向她们这边走来。看见林森提着东西回来了,她们急忙躲藏到侧面的人群中,然后悄悄溜走,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
段晓艳和韦芹给李若丹注入的海洛因毒液,刘成在里面还参杂了一点氧化砷,量很小,不容易被发现。开始李若丹并没什么感觉,当医生给李若丹再次换了吊瓶后,她才渐渐感到不适。李若丹的身体本来已经很虚弱,段晓艳和韦芹给她注入的毒品并不多,一个健康人是能挺过去的。可李若丹挺不过去了,含有氧化砷的毒品并没有使她特别痛苦,她甚至是在不知不觉中接近死神的。
当医生发现李若丹有生命危险时,经检查医生认定李若丹吸了毒。李若丹否认自己吸毒,但是医生认为,吸毒的人哪有自己承认的?没办法,李若丹只有用微弱的声音对林森说:“亲爱的,相信我,我没有吸毒……”
3
天空布满了愁云,本来阳光明媚的春城一下子变得阴暗,阴暗得让人透不过气。压抑、郁闷和凄惨笼罩着整个城市。为证明有人用高科技产品杀人,公雪梅和同士崔顺子来省医院查找李若丹下落。崔顺子也是高个儿,比公雪梅苗条,纤腰楚楚。公雪梅和崔顺子走进省医院,找到李若丹住的那间病房。
李若丹躺在病床上,长发已经散乱,面容消瘦而憔悴。她那原本闪闪发亮的眼睛,已经蒙上一层凄楚的梦幻似的温柔;让人看起来它们已不再望着她周围的事物,似乎一直在凝视着远方,那遥远的远方——也许可以说,凝视着人世之外的地方。林森、她的父亲和弟弟坐在旁边的一张空床上,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公雪梅走到李若丹近前,府下身轻轻问:“你是李若丹吗?”
李若丹看见两个身穿警服的姐妹站在自己面前,心想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我就要走了,离开我的父亲和弟弟,离开我的爱人。所幸的是我的爱人就要恢复健康了,可是我不能再继续抚爱他,他将属于别人。她嘴唇蠕动,用微弱的声音对公雪梅说:“你们来晚了……”
公雪梅和崔顺子对视了一下,觉得李若丹已没有力气回答她们那么多问题了,于是公雪梅问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李若丹用微弱的声音说:“叫他们出去,帮我把衣服换上,我要走了……”
公雪梅让林森、李若丹的父亲和弟弟出去等着,从李若丹的枕头下面拿出一套新衬衣和一套新女式西装。她和崔顺子先将李若丹的下身换上新裤子,然后再换她的上身,这样她不至于感觉太冷。公雪梅找出梳子,替李若丹将那散乱的长发梳得顺滑一些,然后轻轻扶她躺在床上。
她的新衣服是林森为她买的,她本来也想让林森为她换上,可是爸爸和弟弟一直在身边,她没有开口。现在新衣服终于换上了,她也就了断了一个心思。她想在我死了许多年以后,也许那时林森还没有娶新的妻子,也许即使是娶了新的妻子,他也可能会与我合葬的。不为别的,因为我和他是原配夫妻。现在我穿上了新衣服,许多年以后我与林森在阴间相遇,他不至于嫌弃我……
公雪梅望着奄奄一息的李若丹,想抓紧时间与她说话,于是再次府下身说:“伤害你们的罪犯总有一天会落网,放心吧。”
李若丹看见公雪梅袖子上黑色的孝布,断断续续地问:“你为谁戴孝?”
“我最心爱的人,在去王积银别墅查找证据时牺牲了。”公雪梅想起柴锐,不禁热泪盈眶。
“对不起……”李若丹觉得是自己给这位女警察带来了不幸。
公雪梅再也控制不住了,泪水泉一样涌出。她坐到床上,将李若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哽咽着说:“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李若丹的眼前浮现出盛大婚礼的场面,她穿着洁白的婚纱,人们向她抛下雪片般的玫瑰花瓣。她记起她和林森还没有举行婚礼,因为怕王积银的黑色间谍报复,婚礼一拖再拖。林森曾答应她,等王积银伏了法,两人将举行一个最隆重的婚礼。林森满面是泪,看见她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便将她从公雪梅的身边夺过来,慌忙将她抱在怀里。她等了好一会儿,可能是在积蓄最后的一点力量,终于用越来越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亲爱的,清明节时,别忘了给我送上一束玫瑰……”
她还没有说完,头一歪离开了人世,结束了短暂的生命。此时,窗外乌云堆积,飒飒的飘起了细雨。雨点打在窗子上,与病房内的哭声缠绕在一起。林森怀抱着李若丹的尸体,觉得她并没有死,而是睡着了,永远地睡着了。上天也在为这位早逝的天使哭泣,那飒飒的细雨就是上天的眼泪。是的,她是天使。她如花似玉,美若天仙。即使是永远睡着了,她的美丽也没有一丝减少。林森的眼泪泉水般涌出,他视线模糊,想多看看自己的爱妻。可是他怎么也看不清,只好腾出一只手抹去泪水,但那泪水刚刚抹去,新的泪水很快又涌出来。他只能用心去看,用手去轻轻抚摸爱妻。此时,他的耳边仿佛又一次萦绕起《逃亡》那首歌:
汽车上肩靠肩,
火车上依偎你。
轮船迎着风浪,
飞机缓缓升起。
妹妹与情哥双比翼,
面对死亡也不放弃。
情哥啊,情哥啊,
真叫我放心不下。
如果有一天,
我被黑社会所杀,
请在我的坟墓,
献上一束玫瑰花。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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