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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落单在异国,面对眼前长达七天的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空等待。
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经这样茫然地伫立在异国街头……
对了,那个时候好像是为找了铃当,后来呢?后来她好像重新振作起来,找对了路,到安可仰的宿舍去把铃当接回来了。
可是中间还发生过一些什么事……
是什么呢?
时间过去太久,她想不起来了。
一只温暖的大掌搭在她肩上,凌曼宇回头。
一双灰眸对上她的怔忡。
某样东西在脑子里呼之欲出,可是它就是不肯跳出来。
“看妳像只落水的小老鼠似的,真让人不习惯。”笑谑的口气和眼底的温柔完全不相称。
她立刻回过神来,白他一眼。“什么落水老鼠?我是在想接下来要联络谁!我在台北还有堆得跟艾佛勒斯峰一样高的工作。”
很好,果然又恢复精俐的神气。佐罗轻笑。
“走吧!反正妳是在这里困定了,我带妳四处晃晃。”
“我哪还有心情晃,我得先联络关岛的办事处。”车钥匙在他身上,她不得不迈着腿追在他身后。
“妳现在打电话也没用。”大熊背影停也不停。
“为什么?”
“今天关岛的机关行号放假。”
“什么?”她大惊。
“关岛发现日。”他迈开大步继续往街尾走。
“什么是关岛发现日?”她连忙再追上去。
“国定假日,在每年三月的第三个星期一放假。”事实上,是第一个星期一,上帝饶恕。
“不可能……”她一声。“噢!老天,我真不敢相信!我开始怀疑有个巨大的阴谋正在运转,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回不了家。”
“妳想太多了。”身前那副宽背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我敢发誓,我和贵国绝对犯冲!这趟塞里亚那之旅是我这辈子最不顺利的时候。”她咬牙道。
“我倒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
他停在一个冰品小贩前面,笑着向对方打个招呼:“嗨,布鲁先生。”然后掏出一张纸钞,换回两个五十公分高的超级巨无霸冰淇淋,其中一支塞进她手中。
“这不是妳一直在期待的事吗?”他一口就咬掉一大半。
“什么意思?”凌曼宇跟他一起停在路边等红绿灯,开始研究哪个角度方便下口,同时让自己吃得很优雅。
如果横着吃会断掉,如果拿低低的从尖端开始吃又很丑--下一秒钟,她的冰淇淋被抢走,另一个被两大口咬剩半截的适中size塞进她手中。
“走吧。”绿灯了。他照样咬着冰淇淋,怡然自得地往下走。
凌曼宇足足瞪着手中的冰淇淋五秒钟。
好歹她的那支她也稍微舔了一口,他们并没有熟到可以互换冰淇淋吃的程度……
佐罗见她没跟上来,不耐烦地回头对她勾勾手。
或许塞国的风俗民情习惯如此,也罢。她一咬牙,如果他能够非常自然的吃掉陌生人手上的冰淇淋,她也可以假装没事人的享用他请的冰淇淋。
而且,这个高度的冰淇淋真的比较容易吃。
而且,还真的满好吃的。
她尽量不去想这上面沾了他DNA的事实。
“为何你刚才说,现在的情况是我自己期望的事?”凌曼宇三两步跟上去。
“妳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来到吉普车旁,他绕到右侧替她打开车门。““就此一次,让我做一些我真正想做的事”,现在妳有时间做一点妳自己想做的事了。”
凌曼宇愣住了。
他听到了她在树林里说的话?从她说完这段话,到他们两个人相遇,中间隔了一段时间,表示他跟在她后面一阵子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上车。”他向车子点了点头。
“可是,我不晓得我可以做什么事……这段空余的时间并不在我预期的范围内。”凌曼宇缓缓走到车门旁,眼底略过别扭和茫然。
“妳习惯把生命中的每一分钟都安排得好好的?”他把吃剩的冰淇淋筒往路旁的垃圾篓一丢。
“干我们这一行的人,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凌曼宇对他批判的口气皱眉头。
“那恭喜妳,妳现在有七天的时间可以浪费。”佐罗把她手中的冰淇淋拿过来,咬了两口后,没吃完的部分一起丢掉。
“嘿!我还要吃。”她抗议。
佐罗灰眸里的恶作剧光彩大盛。
脑中的警铃乍响,还来不及把警铃响的原因实质化,他轻笑一声,她的唇随即被封住。
“啊……”她下意识想退,等在脑后的大掌霎时承住,往前施压。
他的舌趁着这声轻呼窜入。
一种甜甜的香草味侵入她齿间,甜味过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男性气息,湿润灼热。他的胡子比想象中细致,拂在她的人中及唇上,有些痒痒的。他的唇也很柔软,带点海风的咸味……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响起,路过的观光客们拍手喝彩,对他竖起大拇指表示鼓励。
佐罗咧唇一笑,挥手致意。
“噢!”唐突的男主角马上被踹了。
旁边的喝彩变成大笑。
“野蛮人!”又羞又窘的凌曼宇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是妳自己说要吃冰淇淋的。”他无辜地耸个肩,绕过自己那一侧滑入驾驶座。
吉普车驶过一排小贩前方时,好些个叔叔伯伯笑得跟自己亲到美人儿一样。
“好小子,收获不错哪!”
老天,难道全世界刚才都在盯着他们?她忍不住朝那些同党同派的臭男人怒视。
“幼稚!”
“不过就是个吻,妳的反应会不会太激烈了?”他竟然还激她。
“人家又没有说要让你吻,真是失礼。”秀容仍然热辣辣的,凌曼宇强迫自己忽略。她是个成熟的三字头都会女性,一个无聊的小吻不会让她失去镇静!
“就是偷来的才有成就感。”
“哪个正常男人会在一个热死人的下午,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大半路,还偷听她说话?没事还在大街上抓住了人家乱亲?”她越想越可疑。“之前我一直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不会就是你吧?”
“像妳这种瘦巴巴的女人,没腰没屁股,掳回来煮还嫌熬不出油水,我盯着妳做什么?”他的口齿突然灵便得不得了。
凌曼宇倒抽一口冷气。
“你竟然敢批评我的身材?我可是最标准的九头身,秾纤合度,比model更model的魔鬼身段,去年还有一家国际化妆品公司--”慢着,她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她才不需要他对她印象深刻,才不需要他对她感兴趣。
她沮丧地把脸埋进手里。“噢……恶梦!这个星期绝对是我生命中最倒楣的时候。”
“可怜的女孩。”佐罗来程的好心情显然在回程时继续延续。“让我想想看我的情况。我的牧场今年盛产,羊儿们都很健康;农场持续丰收,香鼬草的采收量应该可以创新高;我的旅馆营运正常,租出去的店面准时收租,产业里也没有天灾人祸,天下一片太平。”
大胡子底下的白牙亮了一亮-…
“我认为这个星期真是我生命中最愉快的一段时间。”
第五章
突然间,多出了一段假期。
昨天她先用手机与公司的另一位负责人联络过。好友调侃完她的处境,答应会帮她询问一下有关单位,在没有驻外办事处的国家遗失了护照该怎么做,然后要她休假。
“再不让妳休假,妳大概要抓狂了。看妳要休多久就休多久吧,回来之后让妳报公帐!”
她近日来的烦躁已经如此明显了吗?
无论如何,让自己沉潜一下,总是好事。于是她也不急着四处求问了,等台湾那边有消息之后再说。
倒是一直耗在夏氏大宅里也不是办法,佐罗并没有收容她的义务。一大早起床,她处理完种种杂务,出房门准备告诉查德自己想搬回旅馆。
“哈啰?”
客厅,静-…
餐厅,静-…
厨房,静-…
前廊,静-…
平时不是鬼影幢幢的吗?真要找人时,却一个人影都不见。
“哈啰?”
她一路找着找着,慢慢踩入后院里。
塞里亚那虽然四季如夏,细微的变化仍是有的。春天的塞国早晨柔和许多,啼莺舞燕,晴丝摇漾,后院的庭草多为观叶植物,不若前庭的花海奔放。
在层层青影中,三座突出的石碑依然静立着,任时光流逝,任落叶迤洒-…
克服了东方人对于死亡的忌讳,她不禁慢慢靠进,蹲在“萝莎莉亚·卡隆”的墓碑前。
挚爱的未婚妻。这是佐罗为墓中人所立的吗?
他们两人还未成婚,可是他依然将未婚妻葬在自家的后院,而不是墓园裹,想必对她用情至深吧?
二十六岁,多么年轻的生命,竞如此香消玉殒了。佐罗为她的死亡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