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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容……宵容……”怀妃蓦地落下滚烫的泪珠,那是她的孩子她的心肝啊,她两手捂着耳朵,嚷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怀妃突然跪下来拉着闻兰的裙角,恳求道:“求求你们,不要伤害她……她还是个孩子啊……”她泪声俱下,宵容是她愿意活下去忍受冷宫折磨的。
闻兰笑笑,把怀妃的手抽出,为自己斟一杯茶水,只饮了一口便眉头紧锁,她放下杯子,过去扶起怀妃:“娘奶奶感何出此言?皇后娘娘怎么会那样对格格,要说狠心,当日你在热河对皇贵妃下手才……”她的笑,口蜜腹剑,直刺怀妃心头。
怀妃无力喃喃造:“对……这是报应……哈哈哈……报应!”她狠狠咬着最后两个字,怒视着闻兰,“你们到底想怎样?”
闻兰看到怀妃目光凶狠,有些顾忌,但的手紧紧捏着裙袂,装做镇定,强笑说:“怀妃娘娘是个明白人,奴婢这么愚钝,反怕传错了意思。”
怀妃冷笑道:“告诉皇后,本宫明日在这里等候皇上驾到。”
闻兰虚行一礼:“谢怀妃娘娘。”走出冷宫时,闻兰背脊冷汗涔涔。
夏夜的星空总显得特别清晰,风拂面袭来,是热的。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小路子掩开门往里传话。
喁琰一听到是皇后,心下厌恶,他拂拂手:“朕不见。”
“皇上。”皇后却自顾推门而入,喁琰叱责,“皇后!你!”
后面奶妈却抱来一人,小手粉嫩若人禁不住怜爱,可此时却哭得厉害。喁琰伸手去抱,“宵容乖……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喁琰疼惜道。
皇后看看宵容,双眉微蹙,“宵容她……”
喁琰顾着哄宵容,“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他伸手去抚孩子的额头,孩子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她嚷着要额娘……”
喁琰骂道:“胡说,这么小怎么会叫额娘!”他看看哭泣不止的宵容,她的眼睛大大闪闪的,粉扑扑一个人,很可爱。
皇后跪下:“皇上,格格毕竟尚年幼,您该让她见见亲生娘亲。”
“见怀妃?”说起怀妃,喁琰忽然一怔。
皇后又进言:“怎么说她也是格格的额娘。”
喁琰看着怀里哭泣的宵容,无辜的眼里渗满泪水,尹儿说得对,她没了额娘很可怜。喁琰把孩子递给奶娘,叹口气,“朕明天去接她过来看看孩子。”
第二天,喁琰是和柔妃一起去的冷宫。
当他见到怀妃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怀妃。她仿佛憔悴很多,眼里也褪去很多以前骄傲的光芒。
柔妃福了福身:“臣妾先告退。”她出去顺带掩上了门。屋子里只剩下其余俩人。
喁琰欲过去。怀妃却福身:“罪妾参见皇上。”喁琰放下拿出的手,淡淡道,“起来吧。”
又是一真静默。
怀妃突然想起什么,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喁琰,喁琰一怔。怀妃把茶杯复又放回桌上,笑中带着几分苦,“皇上怎么会习惯这粗烂的东西。”
喁琰忍不住道:“怀妃……”
怀妃突然制止道:“我不再是怀妃,怀妃已经死了。”
喁琰只得说:“朕到你去看宵容。她很想念你。”
怀妃听到这两个字,便会舒心一笑,她看看喁琰,低头道:“我现在才知道有孩子是一件最幸福的事。”
“那当初对尹儿你就下得了手?”喁琰这才明白自己原来也恨怀妃,而且这恨这么深。
怀妃望着他:“当我明白时已经太晚……”是的,当生下宵容后,她才明白做母亲的滋味,尤其是被打入冷宫后,她对孩子更是日思夜想。她又看看喁琰,他紧抿着唇不语,两眼直只盯着地面,怀妃站起来,走到窗边拿出一个东西,细心摊开来。她背对着喁琰:“皇上,臣妾没有其他所想,只是舍不得宵容,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好好待她。这……就当是臣妾……求您的……”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似有啜泣声。
喁琰道:“朕几时亏待过她,她这么可爱,其实,她长得同你挺像……”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忙跑过去:“怀妃!”
怀妃再无力支撑,她倒在地上,眼里殷殷情:“好好……照……顾……”她已经阖上了眼,她的嘴角是鲜红的血。
喁琰不住唤:“怀妃!怀妃!”怀妃的眼再没睁开过。
第五十一章 锦弦幽梦(一)
第五十一章 锦弦幽梦(一)
喁巽跨下马,揾去满脸的汗珠。修十闻到马蹄声,出来开门,“巽王爷来了。”修十从喁巽手里牵过吗的缰绳。
仰头朝东方望,太阳只得露出一条缝,喁巽还是汗流不止,他走进院落,四周无人,压低声音问修十:“他们都还没起?”
修十点点头,把马牵进马厩,喂了些草食后出来道,“这几天先生老是待在药房,连夫人都不敢打扰。歇息时都已经三更了。”
“管临待在药房?”喁巽窑了一瓢井水冲凉,凉意也在那一瞬间凝住,“为着什么连若容也不敢打扰?”
修十递过来一块毛巾,让喁巽擦脸,“先生没同小的说。”
“噢。”喁巽把毛巾递还给他,“你去看看喁焕醒了没?”
修十进内屋,唤了声:“焕王爷。”
喁焕过来开门,似有倦意:“修十?何事?”
“巽王爷来了。”
“噢?”喁焕看看外面,“这么早?”他披了件褂子走到外面,“十四这么早。”
见他起来,喁巽走到他面前,“明日就去热河了。今日抽空来,回去还有好些事宜要打点。”他凑得离喁焕近些,“十五他……”
喁焕忙示意他停下说话,他看了看西屋,没有动静,他眼里一隐下一抹异样,对喁巽道:“去外面说。”喁巽自然会意,点点头。
清晨,知了已开始鸣叫,更显得烦躁。深山树木葱郁,可阳光还是斑驳在各个角落,遍地燥热。不多时,俩人额上渗出细细的汗珠,便寻了出绿荫庇佑的古木下歇脚。
喁焕坐在一块大石上,问喁巽“宫里怎么了?”
喁巽看着他张张嘴,掠开目光,“十五他……”
“他还是天天待在乾清宫日思夜想?”喁焕随手折了一根树枝桠,“皇额娘怎么说?”
“唉……”喁巽少有地叹叹气,“知道柔妃吗?”
“柔妃?”喁焕迅速在头脑里搜索着这个称谓,喁巽见他似乎不记得了,提醒道,“克多的妹妹。”
喁焕这才想起来,他抬起头,正看到喁巽眉头微皱,顿时神色凝重,“怎么了?”
喁巽笑了笑,那笑竟有些说不出的牵强:“现在后宫,人人都说柔妃堪比之前皇贵妃般受宠。”那笑,到语末处,变地略带讥笑。
可喁焕却不说话。
喁巽似乎有些激动,他的脸涨得通红,许是太阳直射的缘故,顾自说下去:“遇到一个上官尹,我还以为他有多痴情。现在,夜夜专宠,不上早朝,活是一个个昏君!”
“十四!”喁焕忙遏制他往下说,过去拍拍他的肩,道,“他也不好过……”
“哼!柔妃……当初我本以为他是酒后失态才纳她为妃。”
喁焕突然想起什么,道“听闻柔妃和尹儿长得相似。”
声音带着冷冷的鼻息,喁巽徉做惊讶:“我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像?”
喁焕沉默。此时,艳阳高照,暑意更甚,上面流淌下来的溪水竟隐隐热。喁焕骇然道,“这事别被尹儿听了去……”正说着,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哧”声,“谁?”俩人骤地警惕。
无人应声,只见一只鸟儿自林中飞出,扑腾着翅膀,在空中盘旋几圈又折返到树梢中央纳凉。
喁焕和喁巽相视一看,小心翼翼地寻觅去。树林深处偶尔有蝉鸣倒不惹人烦,俩人走近一看,骇然,尹儿提着笔在练字,松烟墨里的麝香若有若无散发着清香。
尹儿见来人,并不停手,继续书写,口里道,“喁巽也来了。”
“呃……”喁巽反而有些促口。
最后一笔落下,尹儿放下笔,对他们道,“早上起来有些早,竟忘了吃药,我先回去。”说罢她收拾器具整囊离去。
喁巽哑然,半晌道:“怎么办?”
喁琰过去拾起尹儿落下一张纸,他看罢递给喁巽,娟秀隶书却多了几分犹豫:“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他望着尹儿离去的方向,神色若有所思。
回到住所,尹儿的眼眶已红了大半。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