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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开始发出不满的喧闹:他们认为一个还不会巧妙地撒网的角斗士竟敢出场参加角斗,那对他们简直就是侮辱。
这一次,鱼盔角斗士不但不去追赶鱼网角斗士,反而折到能够等到他的对手的一边,而且停留在离鱼网只有几步远的地方。但是鱼网角斗士识破了这—计谋,他赶快沿着角斗场的“岭墙”飞也似地跑过来。当他跑到凯旋门那儿时,突然纵身跳过“岭墙”,落到斗技场的另一面,离开自己鱼网很近的地方。可是鱼盔角斗士早已等候在那儿了,他扑向他的对手,开始用短剑刺下去,于是几千个声音疯狂地喊道:
“杀死他,杀啊!杀死鱼网角斗士!杀死这个没有用的家伙!杀死这个胆小鬼!杀啊,杀啊!送他到阿凯伦河旁去捉青蛙!”
被观众的高喊所鼓舞的鱼盔角斗士,继续对鱼网角斗士进行攻打,脸色惨白的鱼网角斗士努力不让对方接近他,一面挥舞着三齿叉绕着鱼盔角斗士团团打转,紧张地施出所有力量,想趁机抢起自己的鱼网。
突然,鱼盔角斗士举起左手,用盾牌挡开了三齿叉,一下子钻到对方跟前,正当他的短剑对准鱼网角斗士的胸膛刺过去时,却不料鱼网角斗士已抡起三齿叉向他的盾牌狠命刺了一叉,直向自己的鱼网扑去,但是他的动作还不够灵活和迅速:鱼盔角斗士的短剑已经一下子刺伤了他的左肩,鲜血顿时象喷泉一般迸射出来。但无论如何,鱼网角斗士还是带着他的鱼网逃开了,他抱了三十几步,就转身对着鱼盔角斗士大声喊道:
“一点儿轻伤!没有关系!”
接着,他开始高声唱道:
来啊,来啊,漂亮的高卢小伙子。
我找的是鱼,并不是你……
来啊,来啊,漂亮的高卢小伙子!
歌声刚一停,看台上就爆发出一阵快活的哄笑。鱼网角斗士的狡猾的计策获得了成功:他赢得了观众的同情;四周发出了一阵阵的掌声,这是观众在赞扬这一受伤、流皿、手无寸铁的人。他那求生的本能暗示着他:必须在这时候鼓起勇气来嘲笑和侮辱对方。
被嘲弄激怒了的高卢人心中燃起了嫉妒的火焰,因为观众的同情现在已显然转移到对方身上去了,他恶狠狠地向鱼网角斗士扑了过去。但是鱼网角斗士向后跳了几步。他一面灵活地避开了对方的打击,一面高声喊道:
“来啊,高卢人!今天晚上我要给和善的卡隆送煎鱼去呢!”
这一新的嘲弄更加激起观众的哗笑,同时使鱼盔角斗士的进攻变得更加猛烈了。但是这一次,鱼网角斗士非常成功地抛出了自己的鱼网——他的对手终于被鱼网罩住了。观众发疯也似地鼓起掌来。
鱼盔角斗土竭力挣扎着,但他却愈来愈糟地彼鱼网缠住了,观众发出一阵阵高声的哗笑。鱼网角斗士飞也似地跑到三齿叉那儿,把它举了起来,一面往回跑一面高叫:
“卡隆一定有鱼吃了!卡隆一定有鱼吃了!”
但是,当鱼网角斗士跑近自己对手的时候,高卢人已经拚着死命用强有力的大手撕破了鱼网,接着鱼网落到他的脚上,他腾出了自己的双手。他现在已经可以迎接敌人的攻打,虽然他的双脚还不可能移动。
观众又开始大声鼓掌。他们紧张地注视着双方所采取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种手段,因为任何一方偶然的差错都可以决定角斗的结局。鱼盔角斗士刚刚把网撕破,鱼网角斗士已经跑近了他的双手,觑中机会用三齿叉狠狠地刺了过去。鱼盔角斗士用盾牌用力一挡,竟使盾牌裂成了碎片。但是三齿叉还是刺伤了他,鲜血喷了出来——他那没有遮护的臂膀上一下子出现了三处创伤。但几乎就在这一刹那间,他用左手拉住了三齿叉,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他对手的身上,他那短剑已经有一半刺进了对方的右腿。受了重伤的鱼网角斗士抛弃了落在他对方手中的三齿叉转身就逃,他的鲜血染红了角斗场。但他只跑了四十来步,两膝一屈,便仰天倒在地上。鱼盔角斗士由于用力过猛再加上本身的重量也跌倒在地上了,接着,他赶忙爬起来,拉开脚上的鱼网,向已经倒在地上的对手扑去。
在这角斗的最后几分钟之内,观众又发疯似地鼓起掌来,一直到鱼网角斗士用左肘撑起身体,用他死人一般白的脸转向观众才止。他已经准备大无畏地、泰然地去迎接死亡,他现在之所以面向观众要求他们决定他的命运,倒不是希望他们救他,只不过是按照惯例罢了。
鱼盔角斗土用脚踏住了对方的身体,把短剑对准了对方的心窝;接着,高卢人为了弄清楚观众的意图,抬起了头,用他的目光向斗技场四周看了一遍。
约莫有九万以上的观众,包括男人女人和孩子,把右手的大拇指往下一按:这是死亡的信号。另外有不到一万五千个好心肠的观众,却举起右手,握紧拳头,弯着大拇指——这是他们愿意让打败的角斗士活命的信号。
在这九万名对角斗士作死亡判决的观众中,也有圣洁而又仁慈的贞女,她们也要欣赏不幸的角斗土的惨死情景,使自己的欲望得到无罪的满足。
鱼盔角斗士已经准备一下子结果对方的性命,不料鱼网角斗士突然抬起身子攫住短剑,用力刺进自己的心窝,直到胸脯上只留下一个剑柄。鱼盔角斗士连忙拔出那上面已沾满了热气腾腾的鲜血的短剑。鱼网角斗士的身体在剧烈的痛苦中痉挛地弯曲起来,他用那非人的可怕声音喊道:
“万恶的罗马人!”接着,他倒在地上死了。
正文 二、角斗场上的斯巴达克思
观众发疯也似地鼓起掌来。接着就开始评论刚才这一场角斗。斗技场上发出了十万人的哄响。
鱼盔角斗士回到拱房里去了,扮普鲁顿、梅尔库里斯的人和场里的打手从那儿走了出来。他们先用烧红了的烙铁把鱼网角斗士的尸体烙了两次,确定他已经死了,然后再用长长的挠钩钩住了尸体,从角斗场上穿过死们把它拉了出去。接着,他们从几小口袋里倒出亮晶晶的粉末来(那是用罗马附近提伏里石矿里开出来的大理石磨成的细粉),撒在那一大摊鲜血上面;于是,角斗场在太阳光的照耀下又开始象银子一般闪闪发光。
观众拍着手喊道:
“苏拉万岁!”
苏拉转过脸来对他身边的葛涅乌斯·考尔涅里乌斯·陀拉倍拉(两年以前的执政官)说:
“我对我的保护神台尔菲的阿波罗起誓,这批虫子真是卑贱!你以为他们是在向我拍手吗?不,他们拍手的对象是我那几个在昨天为他们准备丰美酒食的厨子。”
“你为什么不坐到那座连拱上面去呢?”葛涅乌斯·陀拉倍拉问。
“你总不会以为这还能使我的威望有所增高吧?”苏拉答道,接着他转换话题说:“角斗士老板阿克齐恩卖给我的这批货色大概还不错吧,呃?”
“啊,你多慷慨啊,你多伟大啊!”坐在苏拉旁边的元老季都斯·阿克维齐乌斯高声叫道。
“但愿放雷火的朱庇特把所有下贱的拍马家伙都击毙!”这位退职的独裁者叫道,他在愤怒之中用手攫住自己的肩膀,猛烈地搔了起来,想减轻那象无数可厌的寄生虫在咬啮一般难熬的奇痒。
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已经抛弃了权力,离开了事业,但你们还是把我当作你们的主人!下贱的家伙,你们只配永远做奴隶!”
“啊,苏拉,并不是每个人生来只配做奴隶的,”苏拉的随从中有一个坐得离他不远的贵族大胆地反驳道。
这位无畏的人,叫做卢齐乌斯·谢尔盖乌斯·卡提林纳。当时他二十七岁。他天生一副高大的身材:强壮的胸膛,宽阔的肩膀以及肌肉发达的臂膊和腿。他有一个满生着丛莽似的黑色鬈发的大头和一个具有宽广的大阳穴,刚毅的、精力充沛的黑脸,一条隆起的粗大静脉横过他那宽广的前额直到鼻梁上面。他的深灰色的眼睛里,蕴藏着残忍的表情。一个仔细的观察者,会从他那威严而又果决的脸部的神经质的掣动中,看出卡提林纳的极细微的内心活动。
在本书所叙述的那一个时期之前,卢齐乌斯·谢尔盖乌斯·卡提林纳可怕的威名已经传开了,大家对他那暴躁易怒、放荡不羁的脾气都感到害怕。他曾经趁着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