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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不是在反叛我们祖国的法律,反对我们的风俗,摒弃我们的一切习惯和礼仪吗?”伟大的演说家惊诧而又悲哀地问道。
“对,对,对……我要反叛,反叛……我要抛弃罗马女公民的称号,抛弃我的名字,抛弃我的姓……我不对任何人要求任何东西……我要离开这儿,住到孤零零的别墅里去,住到某一个遥远的省份中去,或者是住到包雷斯,住到罗多帕山上去,跟斯巴达克思在一起,而你们,所有我的亲戚,将再也听不到我的消息……我只要做一个自由人,做一个我自己,能够自由安排自己的良心和自己自由处理爱情的人!”
范莱丽雅用愤激的话语,把暴风雨一般的感情倾吐了出来,她由于极度的激动而变得精疲力竭了,突然,她脸色惨白,倒在卧榻上昏了过去。
范莱丽雅有半个多小时都处在强烈的神经激动状态中,无疑,这妨碍她了解她所说的那些话的全部意义,也妨碍了她考虑这坦白承认的后果。也许,她没有权利采取象她这样的态度。她过去的生活并不是无可非议的,甚至在对斯巴达克思的恋爱过程中,她也是表现得非常轻率的。但无论如何,范莱丽雅已经用她虽然可能并不十分合乎逻辑的激烈的话,描出了罗马法律加在妇女身上的那种痛苦、那种压迫以及那种——让我们直截了当地说——使她们处在卑贱地位的情况。这样的情况有一部分得归罪于当时社会道德的败坏。罗马社会的腐化程度和毫无节制的淫靡风气的不可遏止的增长,变得愈来愈不可收拾了:那使做父亲和丈夫的人沉溺于淫佚的酒宴,而最主要的是,他们受到了那批财富和奢侈程度都可以和贵妇人媲美的无耻娼妓的披靡一切的影响。当时的纨拷子弟、贵族、骑士以及别的罗马公民,可以在切社交场所公开地、厚颜无耻地欣赏和赞美她们。
在妇女们的悲惨状况中,在那些比她们还要糟糕的、受到家长无限制的威权压迫的青年子弟的痛苦生活中,在愈来愈流厅的独身主义的罪恶中,在家庭与家族的某础日趋瓦解的付程中,在愈来愈扩大的奴隶制度——根据这制度,各个领域的工作都由奴隶担任,虽然他们做得并不热心:但这使公民们过着懒散的生活,而这种懒散生活的后果却是贫困——中,隐伏着罗马衰亡的真正原因和那使粗野、好战、但是英勇的罗马共和国用同化和统一的力量所建立的巨大帝国瓦解的根源。作这样的探讨和思索;他同情地对他的妹妹望了好久,然后亲切地对她说:
“亲爱的范莱丽雅,我看出你现在一定觉得自己很不舒服。”
“我?”这位贵妇人很快地坐起来说。“不,不,我觉得很好,我……”
“不,范莱丽雅,相信我,你的身体一定很不舒服,真的很不舒服……”你刚才太激动了,太兴奋了。这使你失掉了谈论这样严重的大事所必需的清醒理智。”
“可是我……”
“把我们的谈话移到明天,后天或更适宜的时候吧。”
“可是我得警告你,我决定了的事情是无可挽回的。”
“好吧,好吧……这一点我们以后再谈好了……在我们见面的时候再谈好了……现在我要向神祈求,请他们继续保佑你,我要跟你告别了。祝你好,范莱丽雅,祝你好!”
“祝你好,荷尔顿西乌斯!”
演说家离开了密室。范莱丽雅独个儿留在房间里,陷入悲哀的沉思之中。斯巴达克思使她从悲哀的沉思中惊醒过来。他一进密室就扑在范莱丽雅的脚前,接着抱住了她,吻着她,用断断续续的话感谢她对他的爱和她所表达的感情。
但突然,他哆嗦了一下,从范菜丽雅的拥抱中挣了出来,他顿时变得脸色惨白,接着警觉地好象集中了心灵中的全部力量倾听起来。
“你怎么了?”范莱丽雅激动地问。
“不要作声,不要作声,”斯巴达克思低声说。
于是,在极度的静寂中两个人都清楚地听到一阵清越的年青人合唱的歌声,虽然传到范莱丽雅的密室中只是它的微弱而遥远的回音。唱歌的地方离这儿很远,那是在通向这座跟别的贵族房子同样僻处边的苏拉府的四条街道的某一条街道上,办唱的那支歌用的是半开化半野蛮的语言——希腊话和色雷斯话的混合物:
自由女神,自由女神,
在你的孩子们的心中燃起火焰,
去建立伟大的功勋,
自由安神,自由女神,神圣的自由女神,
快激起人民的愤怒
让它在解放战争的烈火中飞腾!
让奴隶们把镣铐和铁链,
铸成锋利的短剑!
神圣的责任在号召奴隶们,
在斗争的烈火中懦夫也会变成勇敢的人。
自由女神,自由女神,
你站在光荣的天空
快撒下神圣的火种,
大地上到处烈焰飞腾:
我们在流血流汗
痛苦地呻吟,
暴君们却在宫殿中举杯痛饮!
自由女神,自由女神,
你要在所有道路上鼓舞每一个战士的心!
你得把勇气注入我们的血管,
注入我们的心坎,
扇起我们胸中的怒火,加强我们浑身的力量!
自由女神,自由女神,我们要唱着粗鲁的颂歌,
跟着你冲向战场!
斯巴达克思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站着,他集中全副精力在倾听这支歌,好象他的生命就决定在这支歌上面。范莱丽雅只能听出某几个希腊字眼。她默不作声,在她那惨白得好象雪花石膏一般的脸上,反映出这位释放角斗士脸上的痛苦表情,虽然她并不懂得他的内心痛苦的原因。
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但是角斗士的歌声一经消失,斯巴达克思就抓住范莱丽雅的手狂热地亲吻,同时用哽咽的断断续续的声音说:
“我不能……我不能……我的范莱丽雅……原谅我……我不能把自己整个儿献给你……因为我并不属于我自己……”
范莱丽雅觉得这几句断断续续的话里似乎包含着释放角斗士过去所经历的爱情,她跳了起来,激动地喊道:
“斯巴达克思!……你说什么?……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女人能够从我这儿夺取你的心?”
“不是女人……不是,”斯巴达克思悲哀地摇着头答道。“没有什么女人能阻止我变成一个幸福的人……一个一切人中间最最幸福的人……不是的!这……这……不,我不能够告诉你……我不能说…我被神圣的永矢不渝的誓言约束住了……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人了……这已经够了……因为,我再对你说一遍,我不能够而且也不应该说……你能知道的只是……”斯巴达克思用颤抖的声音说。“我要远远地离开你……失去你的神圣的亲吻……我是多么不幸……多么不幸啊……”他用极悲痛的声调说:“我将是一切人中间最不幸的人!”
“你怎么了?你发疯了?”范莱丽雅惊叫道,她用她那双纤小的手捧住了斯巴达克思的头,紧锁着双眉,用她黑艳艳的大眼睛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斯巴达克思的眼睛,好象要从这里面看出他是不是真的失却了理性。
“你疯了?……你说什么?你对我说什么?谁禁止你属于我,属于我一个人呢?说呀!快消除我的疑虑,减轻我的痛苦,告诉我——是谁呀?……谁禁止你属于我!……”
“听我说,听我说,我的亲爱的、神圣的范莱丽雅呀,”斯巴达克思用颤抖的声音叫道,从他那扭歪了的脸上可以看出,那激荡的矛盾感情正在他的心胸中进行残酷的斗争。“听我说……可是我不敢说……我没有权利告诉你究竟是什么使我远远地离开你……我只能让你知道,没有任何别的女人……绝对没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