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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呻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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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了一个翁上元。  
翁息元的三根肋骨和一条右脚脖子断了,他没办法动弹了。  
翁上元把他的三叔翁息元抱回了家,去找懂医的人给他包扎。  
土郎中察看了一下伤势,对翁上元说:“他伤得太重,我整不了,还是送县医院吧。”  
翁上元到村上去找人,路过自家门口,突然想起什么,走进屋去,正迎着刘淑芳惶恐的眼光。  
“你的奶也让翁息元摸了?”他问。  
刘淑芳不回答。  
“倒底摸了没摸?!”翁上元厉声追问。  
仍没有回答。  
翁上元明白了,“我肏你个翁息元!”便跑出门去。  
“翁息元,你摸了淑芳没?”  
翁息元不回答。  
“倒底摸了没摸?!”翁上元眼中喷火。  
仍没有回答。  
翁息元,你是个扒灰头①!你是一泡狗屎!你的命连狗都不如,打死你活该!你的肋骨折了三根,应该都折了;你的右脚断了,应该都断了……”翁上元骂得口角里挤出白沫来。  
①扒灰头:在农村泛指长辈男子对晚辈女眷的轻薄。  
翁息元欠起了身子“翁上元,你娘的解什么气,我就是全身的骨头都折了,我老爷们儿的鸡巴也折不了!” 翁上元被激怒了,“我砸碎你的骚卵子!”挥起老拳朝翁息元的裆部砸去。  
“哎哟!”翁息元大叫一声,颓然地歪倒在了土坑上。
第四章
一  
后岭的“抢粮事件”发生之后,上边来了人。  
来人调查完了事件的经过之后,召开村里的大会。上边领导站在高台阶上,扯起嗓子说:  
“这次抢粮事件是严重的,领导是很震惊的。本来领导上正在想办法从唐山调拨一些粮食搞一下救济,其中包括你们村;你们村都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们真是又可怜,又可恨,不值得人心疼啊!为了严肃法纪,领导上决定,取消对你们村的救济,以引起你们的深刻反省,以傲效尤!”  
人群大哗。齐喊:“都怨狗日的翁息元。”  
待人声平息下去,领导庄重地说:  
“翁息元同志是我们的好干部,为了集体和人民的利益,不惜牺牲,敢于管理,我们对他表示深深的敬意  
“他狗日的也配,他专摸女人的奶!”人群骚动起来。  
“摸摸奶子有什么关系呢?领导只管大的原则问题。”领导依然庄重地说。  
群众被他的话激怒了——  
“那就让翁息元摸你婆娘的奶子去吧,这不是原则问题!”  
“对,翁息元摸你婆娘的奶子,领导婆娘的奶子是公共财产!”  
……  
人们的情绪已失去了控制。  
领导懵了!他站在高台阶上不好,走下高台阶又有失面子,便在高台阶上走来走去,嘴里咬着几个字:“刁民不可恤,刁民不可恤!”  
突然,滚沸的人声嘎然而止——众人身后,翁息元出现了。  
他柱着两根椒木拐杖,单腿朝人群这边蹦。他蹦得很慢、很吃力,但很坚决。他咬着牙筋,两颊的肉颤颤地抽搐着。  
人们屏住了气。  
他终于艰难地挪到了台阶之下。他朝台上惊慌不定的领导作了作揖,“多有得罪,请不要记挂!”然后转过身来,把两根拐杖撇在一边,慢慢地跪下了——  
“乡亲们,对大伙儿,我翁息元对不住了!”  
婆娘们看不下去,都扭过头去。  
领导见状,咧了咧嘴,“翁息元,你给我站起来,你的原则哪里去了!”  
“领导,我只是一个农民,我只知道众怒难犯。”翁息元依然跪着。他不禁咧了咧嘴,那是他的断骨疼痛,疼得他难耐。  
“翁息元,我撤了你!”领导说。  
“我愿意,这也是我来的本意。我建议领导上考虑一个人……”  
“谁?”  
“翁上元。”  
“翁上元来了没有?”  
翁上元扎在人群之中不抬头。  
“翁上元,你还是条汉子不是?!”翁息元喊着。  
翁上元慢慢挪到翁息元面前,“三叔,”他想搀起翁息元。  
翁息元甩掉了他的胳膊,摸过拐杖,一咬牙,自己直直愣愣地站了起来,朝翁上元“嗯”了一声,朝人群之外挪走了。  
翁上元接了他三叔的担子,当了后岭村的队长。  

二  
翁上元当了队长,用后岭的土谚来说,就是“穿上了一件虱子棉袄”。摆在他面前的,没有一条光明之路:上级的救济被免了,秋粮的收成没有了,饥饿的人们朝他要吃喝,这对于连自身都混不饱肚子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翁息元,你好阴啊!”他终于明白,他三叔送给他的不是名誉与权力,而是精神上的折磨。  
他没有退路,只有硬撑下去。做为队长,他只有一件事可做,就是怎么解决全村人的饥荒问题。  
这一季的粮食没有指望了,就只有寄希望于伏天的地萝卜;地萝卜伏天下种,秋暑交节之时多少能等上一点雨,秋后就多少能有一些收成。去年他三叔给了大家一季地萝卜,今年他翁上元也不能不给大家一季地萝卜,而且只能给比他三叔更多的地萝卜。所以,不仅要利用熟地,还要开辟生地。生地怎么个开法,便是燎荒。  
翁上元把全村的男女劳力都赶到山坡上,说:“‘头伏萝卜,二伏菜’我们多燎一块荒,就多得一些萝卜菜;萝卜菜不好吃,但吃了饿不死人,上下连三村人家都没饿死人,咱后岭要是饿死人了,给祖宗丢脸。真要是到了这份天地,死了的委屈,活着的也不安生,那可就惨了,说(尸求)的都没用,你们说是不?”  
“是哩。”一片有气无力的声音。  
“是就卖力气燎,可要加点小心,别烧连了踪,燎了鸡巴毛。”翁上元说。  
大伙儿哼哼乐起来。  
人们动作起来。先在梁与梁的袂处,拓出宽宽的防火沟,岭上的山场广阔,还有大片大片的原生林,翁上元所说别烧连了踪就是别烧了原生林。  
防火沟打通了,也到了晌午。翁上元叫大家回去吃饭,大家伙儿纹丝不动,“吃什么吃?费力巴巴地下了山,也只不过填一肚子地萝卜树叶,再爬上山,肚子就又空了,白折腾;不如就地歇会儿,燎完荒再说吧。”大家伙儿都是这个意思。  
翁上元说:“歇就歇,早燎完咱早收工。”  
大家伙儿呼啦一下子就都躺在草窠子里了。  
“咱们说一个荤段子。”一个说。  
“说。”一个应。  
“你说‘四大白’是什么?”  
“地上的雪,兜里的银,大姑娘屁股,发面盆。”  
“你说的都是老黄历了。”  
“新的咋说。”  
“头箩的面,新打的米,刚出锅的豆腐,雪花梨。”  
“尽是吃的,是你小子馋坏了,瞎编派。”  
“这叫奶子摸不上,还不兴想想。”  
“新打的米可不是白的,小米儿是黄的,新打的就更黄。”  
“你小子也就是吃小米儿的脑袋,我说的是大米。”  
“小米都吃不上,还大米,你小子有病。”  
“都有病。”  
……  
翁上元躺在草窠子里,听到爷们儿们的对话,觉得那些东西得来不易,他当队长的没办法帮助他们把这一切变成现实,这个队长也就是味儿事,能干出啥名堂来?他觉得他很渺小,就像草尖上的土蚂蚱,蹦也蹦不了多远。他没心气同汉子们搭话,就合着眼皮子听风声。那风声噼里叭啦的,总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风带过来一股气味,是一种呛人的焦糊味——歇不踏实的人们,已开始点火了。  
翁上元一跃而起,“点火就一起点,也有个阵势。”  
躺着的,也就都爬起来,争着去点火。  
火焰由小到大,争着往梁顶上蹿,且万焰攒动,毕剥成一片。烟气冲腾,把空气烧得都吱吱响。  
这宏大的气势把人震惊了,人们不禁怦然心动:半死不活的生活里,难有这种火烈的情形。  
火越烧越烈,声音越烧越响人们越来越感动,终于激情爆发了,就都呐喊起来。  
嗷嗷……嗷……嗷……男人嗷嗷,女人也嗷嗷。  
大火映射之下,那声音都是通红通红的,把心里的郁结烧断了,激情就迸发得无遮无拦了。  
翁七妹就在翁上元身边,嗷嗷的叫声像一匹发情的母狼。  
翁上元问:“七妹,好绵的你,怎么恁大气性了?”  
七妹说:“痛快得要死啊。”  
再看时,汗水在欢快的七妹身上流淌,把薄薄的衫子淋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胸便鼓得没有办法。  
翁上元不禁脱口而叫:“哎哟娘,七妹,你的奶子可真结实啊。”  
七妹低声“骂”:“你可是我哥啊,怎也恁不正经,跟翁息元似的。”  
听七妹说他跟翁息元似的,他阔笑起来,笑得喘不上气来,弯下了腰。  
“咱翁家的爷们儿都怎么了?”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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