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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此时不宜同托马斯·罗什争论……我明白我的话对这个受到伤害的灵魂,对这颗在失望中生出仇恨的心,对这个受到盖尔·卡拉日及其同伙的欺骗的心,对这个受到盖尔·卡拉日及其同伙的欺骗的人毫无影响!……我本希望通过告诉他阿蒂卡斯伯爵的真名实姓,向他揭发这伙强盗及其首领,使他摆脱他们的控制,让他认清他们正将他推向罪恶的深渊……我算错了!……他不相信我!……阿蒂卡斯还是盖尔·卡拉日对他无关紧要!……难道他,托马斯·罗什不是“覆杯”岛的主人吗?……难道他不是这些二十年的谋杀和抢劫积累起来的财富的主人吗?……
他受到了深深的伤害,他的道德意识已经退化了,并且没有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的概念,对此我束手无策,也不知道从何下手,我慢慢向门口退去,因为我无法阻止几个小时后发生的可怕的结局。
此外,托马斯·罗什甚至看都不看我……似乎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好像也忘记了我们之间一席谈话。他又开始进行配制,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呆在这里……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阻止可怕的灾难……向托马斯·罗什扑去……使他不能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打昏他……杀了他……对!……杀了他!……这是我的权利……这是我的责任……
我没有武器,但是我瞥见工程师工作案上放着几件工具……一把剪,一把锤子……谁会阻止我砸碎发明家的头呢?……他死了后,我便打碎试管,他的发明便和他一起死去了!……军舰可以靠近小岛……登上“覆杯”岛的海岸……用大炮击败小岛!……盖尔·卡拉日及其爪牙将一个不剩地被消灭……这次谋杀却可以使这么多的罪行受到惩罚,我还犹豫什么呢?……
我朝工作案走去……一把钢剪放在上面……我的手向它伸过去……
托马斯·罗什转过身。
太晚了,不能袭击他了……会引起争斗……而争斗必还有响声……海盗们会听到喊叫的声音……从这边又来了八名海盗……我甚至听见了他们踩在岸边沙地上的嚓嚓的脚步声……如果我不想被他们看见的话,只有赶紧溜走……
然而,我试图最后一次唤起发明家的受困情感,我对他说:
“托马斯·罗什,军舰已近在眼前……他们是来摧毁这座匪窟的!……也许其中有一艘挂着法国国旗?……”
托马斯·罗什看着我……他不知道“覆杯”岛即将受到攻击,我刚刚告诉他……他额头的皱纹皱得更深了……他的眼目光明亮起来……
“托马斯·罗什,难道您敢冲祖国的国旗开火吗……三色旗?”
托马斯·罗什抬起头,神经质地晃晃脑袋,然而做了个睥睨一切的手势。
“怎么!……那是您的祖国?……”
“我已经没有祖国了,西蒙·哈特!”他大声说,“心灰意冷的发明家没有祖国!……他们想要抢我的财产……我将自卫……倒霉……这些攻击我的人让他们倒霉去吧!……”
然后,他匆匆走到实验室的门前,猛地拉开门:
“出去……出去!……”他不停地说,声音如此之大比海伏湖边的人也许会听到。
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于是便走了。
第十七章 以一抗五
我在“覆杯”岛幽暗的门拱下,在石材之间整整溜达了一个小时,一直走到石洞的尽头,正是在这里边,我曾多次在石壁上寻找一个出口,一条裂缝,希望能从中溜出去一直来到小岛的海滨地区。
我的寻找徒劳无用。现在,我受着各种无法言传的幻像的折磨,我一会儿仿佛看到这些石壁在变厚……一会儿又好像看见监狱的墙在慢慢变薄……又一会儿它们向我走来似乎要将我压碎……
这种精神紊乱持续了多长时间?……我不知道。
我又回到了比海伏,面对这屋子,我既不想休息,也不想睡觉……睡觉,当大脑极度兴奋的时候……睡觉,当这种状况即将结束的时候,而它本来会持续许多年……
但是,我的结局会是什么呢?……进攻“覆杯”岛的结果如何呢?我不能保证它的胜利,因为我没有能干掉托马斯·罗什……只要军舰一进入危险区,他的导弹便会开始发射,即使没有被击中也会毁灭……
不管怎样,这夜的最后几个小时,我不得不呆在房间里。是回去的时候了。天亮后,我就会知道该做些什么。我是否知道今天晚上在军舰进攻小岛之前,“罗什闪电”的爆炸声将使这座小岛山崩地裂?……
此时,我朝比海伏四周看了最后一眼。对面,灯光闪烁……唯一的灯光……这是实验室的灯光,反射在波光粼粼的泻湖之上。
湖岸上空无一人,码头上也是如此……我突然想起比海伏此时必定空无一人,海盗们都呆在他们战斗的岗位上……
一种不可抗拒的直觉推动着我,我没有返回小屋,而是沿着石壁悄悄地走,倾听着窥视者周围的动静,准备只要一听见脚步声或说话声便溜进岩石中躲起来……
我就这样来到通道口面前……
感谢上帝!……这个地方没有人把守……可以自由通行……
我没有时间思索,便冲进了黑暗的羊肠小道中……我摸索着石壁前进……不久,一阵更加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带着咸味的海上吹来的空气,我已经五个月没有呼吸到它了……我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的空气……
走廊的另一端显映在星光闪烁的夜空中。没有任何堵塞之物……也许我能走出“覆杯”岛……
我趴在地上,慢慢地无声无息地匍匐前进。
来到洞口后我探出头,看看四周……
没有人……没有人!
我贴着小岛的底部向东行走,那一面礁石林立,船只无法靠近,因此想必没有人把守,我来到一处狭窄的洞坑中——大约在二百米之外,一处海岬向西北方向突出。
终于……我出了山洞,——还没有自由,但是这是自由的开始。
天空非常明净,星辰在冬季的夜晚显得格外明亮。
在西北面的海平线上,军舰的信号灯组成了一条明亮的光线。
东面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我估计大约为凌晨五点。
——11月18日。——现在天光已经足够亮了,我可以续完我的日记,讲述一下我拜访托马斯·罗什的实验室的细节——也许这是我写的最后几行字了……
我开始写起来,随着战斗的进行,各种事件都会出现在我的本子上。
稀薄潮湿像轻雾一样笼罩着大海的蒸汽在微风的吹拂下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终于看到了军舰……
共有五艘军舰,排成一条线,至少位于六海里之外,——在罗什导弹的射程之外。
这样,让我担心的一件事消除了,——我一直担心这些军舰在经过百慕大群岛之后,会继续向安的利斯群岛和墨西哥海域航行……不!他们停在那里……等待天光大亮便开始进攻“覆杯”岛……
这时,海滩上有了动静。三、四个海盗从最后面的岩石中跑出来。海岬头上的哨兵返回队伍中。所有的海盗都在海边。
他们根本没有躲到岩洞中去,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军舰无法靠近小岛,他们的炮弹也不会射到岛上来。
我藏身的这道沟一直盖住了我的头,我不会被发现,海盗们也不大可能到这边来,但是也许会发生一种对我极为不利的情况:这就是,工程师索科尔或者其他人想知道我是否呆在屋子里或者需要将我关在里面……我有什么可让他们害怕的呢?……
七点二十五分,盖尔·卡拉日、工程师索科尔,船长斯巴德来到海岬的顶端,他们从那里观察西北的海平面。在他们后面放着六架放射架,其投弹机支撑着自动推进式导弹。当爆燃物点燃后,它们从发射架上射出,划出一条长长的弹道直至爆炸地区,它们的爆炸将引起周围气层的震动。
七点三十五分。军舰上升起了几道轻烟,它们准备起航,向“覆杯”岛导弹射程内驶来。
这群乌合之众发出一阵可怕的喜悦的叫喊和欢呼,仿佛是野兽的嚎叫。
正在这时,工程师索科尔离开了盖尔·卡拉日和船长斯巴德,他朝通道口走来,进入岩洞,他必定是去找托马斯·罗什。
当托马斯·罗什听从盖尔·卡拉日的命令向军舰发射导弹时,他会想起我刚才对他说的话吗?……难道他不厌恶他犯下的罪行吗?……他会拒绝服从命令吗?……不会……我对此太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