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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智乃是南天竺名僧,开元前后不远万里由海路来唐,居长安期间译出《金刚顶经》并广传佛法。从而成为以秘密真言为修持法门的佛教密宗三祖之一,更与善无畏。不空并称为“开元三大士”。
此事既然是由金刚智这位戒律精深地开元名僧转告药王孙思邈,而后再传于叶延士,唐离心中连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打的粉碎,心中极度震荡的他只能强自问了一句:“真的无药可治了?”。
“你既然知道病因及病症,就必定能治”,不等叶延士答话,刚才一边木雕也似的杨国忠蓦然起身。几步走到香案前抓住叶延士的臂膀道:“快走,这就先去看看”,对于这位国舅爷来说,他现在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是根源于玄宗,他自然比谁都着紧这位天子地健康情况,前时玄宗感觉日日乏力,太医署又查不出病来,他以为这是玄宗老之将至。对于这样的结果也只能黯然接受并开始着手布置后路,但此时突然听说玄宗如今地症状竟然是由中毒而来,且眼前这个叶延士还深知其中究里,又如何不急?
“今天开诊,要出诊也等晚上再说”,坐在香案后纹丝不动。叶延士看着激动不已的杨国忠淡淡道:“杨相莫非要用强?”。
“杨相一时情急,先生莫怪!”,见此情形,唐离上前打了个圆场后,便拉着杨国忠向外走去,“就依先生所言,我等安排好车驾在府外恭候先生就是”。
“别情,此人乃孙思邈弟子,专能治疑难病症,他嘴上这样说。未必就没有办法。你拉我做甚”,二人刚一上了轩车。不等坐定,杨国忠就急促说道。
“此人比不得其他……”,唐离一句还说完,就听杨国忠狰狞笑道:“事关紧急,也容不得他了,任他怪癖再多,也耐不得官法如炉”。
“老杨,镇静!”,劈口大喝一声震住了激动不已的杨国忠后,脸色凝重无比的唐离语带急促道:“事已至此,陛下晚治上一两个时辰并无大碍,现在不是莽撞的时候,如今我们得好好思量这背后之事!”。
“背后之事?”。
“是!”,使劲用手搓了搓有些有些发僵的脸,心火正旺的唐离猛地拉开了轩车的窗帘,任那初秋的冷风透窗而入,口中低声:“毒!陛下现在的病症是中毒!你明不明白!”。
“毒,中毒!”,口中喃喃念了一句,心情激荡的杨国忠这才反应过来,脸色苍白的看着唐离,“你是说……”。
“这下毒的法子太过古怪,现在还不好确定!”,唐离微微摇头,“不过如此时机,陛下突然遭遇此事,若说是碰巧实难让人信服,所以当务之急就是确定此事”。
说话之间边自凝思不已,其间不过有片刻迟疑,唐离随即又道:“老杨,你现在就立即派人把当日给你送花那人找来,速速查清此花来源。另外,马上派人联络宫中,务必要查清楚宫中这盆苏弥难花从何而来,由谁经手,又是谁摆放在陛下寝处的,另外,这经手人平日跟谁走地近都要弄清楚,越快越好。对了,此事一定机密而行,越密越好”。
杨国忠闻言,立即隔着窗子召唤过贴身家人,低声耳语吩咐。目送那家人策马远去后,面色青白的国舅爷转身间自责了一句道:“枉我近来日日进宫,居然就没发现此物!”,言至此处,眼神一亮的他猛的看向唐离道:“对了,别情,你怎么确定陛下寝处燃的是苏合香,也许……”。
“我对香料敏感,至少我敢断定今天燃的是湿制苏合香”,指了指自己地鼻子,唐离嘿然一笑道:“至于那盆苏弥难花,白日里被搬出去透气,就算你天天去也看不到的”,当下,唐离将前不久在勤政务本楼中所见说了一遍。
唐离的这番话彻底打破了杨国忠心底最后一点幻想,事物反常必为妖。这么多巧合遇到一起,任国舅爷心中多么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面对这一事实。
学着唐离的样子低头在脸上狠狠一阵揉搓后,脸上依旧是一片青白地杨国忠沉吟片刻后,蓦然开言道:“别情以为是谁?”。
“此事尚难定论”,与杨国忠对视一眼后,唐离沉声道:“不过。咱们倒是能反过来想想,若是陛下现在龙奴宾天。到底谁得利最大?”。
“好狠毒!”,狠狠说出这三个字后,杨国忠咬牙道:“自上次韦氏一案后,李亨被陛下收回身边监管,看他那一副懦弱摸样,没想到他竟然能有这样的胆量,大意了。真是大意了!”。
“是大意了,不过他这时机也选的实在是好,安史乱起,小李相公罢相,咱们的心思也都在战局上,还真都注意不到他,难怪他近些日子活跃了许多,就不说刚才那厮的谣言。来前在勤政务本楼就听娘娘说过如今宫里流言纷纷,都说陛下身子日差,难以料理国事,应当禅位太子,如今看来,这竟是连环计了。老杨,看来太子殿下此次是志在必得,已经开始造势了……”,口中正说到这里,唐离蓦然一顿,他这突然的停顿也让原本就心情不宁地杨国忠神情一紧,“怎么了?”。
“太子如今就住在陛下寝宫附近”,激动之下半站起身子地唐离脸色急变道:“老杨,快,谴人向宫里带话。让娘娘从即刻起寸步不能离开陛下身边。太医署那边如果有信得过的人也一并通知到,陛下如今说话都难。小心太子矫诏!”。
听到唐离最后一句,杨国忠转身就向车窗靠去,急促之中,他竟将身边地酒樽碰落于地,车底板的旃檀上立时就洇湿了一片。
“你们留在此处好生侯着,等叶先生开诊完毕后将他先接往我府”,对车窗外的护卫吩咐了一句后,唐离随即向车夫道:“老李,走,回皇城!”。
车行粼粼,但轩车内的气氛却滞重的很,见杨国忠一脸严峻,尽管唐离心底也是不畅,尤自轻笑了一声道:“昔日东晋遭前秦八十万大军来攻,名相谢安依然安闲手谈,如此气度百年传诵,与之相比,咱们现在该算是惊惶失措了,这要是传出去,我倒没什么,难免坠了你宰相名头”。
“鞋跟儿掉了都不知道,名相气度也不过如此!”,杨国忠没好气儿的回了一句,“别情,现在都什么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开玩笑,现在赶紧先见薛龙襄要紧”。
“现在发急也没用,不如玩笑两句能镇定心神”,随意一笑,唐离复正肃了脸色点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如今京畿道驻军都被李光弼带往河东平叛,长安数百里之内就只有羽林六军九千人在,只要他们不乱,任太子怎么折腾都坏不了大局”。
背靠车座,微闭双目的杨国忠默默点点头,又过了许久后,睁开眼来地他轻声问了一句道:“对了,别情,你上次奏请由凉王总监平叛大军,此事陛下可准了?”。
“准了,连一应仪杖都批下了,如今凉王殿下正由黄门监督促着训导礼仪”,言至此处,唐离浅浅一笑道:“我昨个儿还听说凉王殿下现在一天睡不足三个时辰,举天子剑操练仪式把手臂都练肿了,老杨,你是知道的,那柄天子剑怕是不下十六七斤吧,倒真难为他了”。
听唐离言语中自然流露出的对凉王李睿的亲昵,杨国忠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最终脸上微露出个笑容,却没再多说什么。
见他没说话的心思,唐离也就不再多说,轩车一路驰上朱雀大街直往皇城而去,过了朱雀门而入皇城政事堂,连日来天天守在此地的薛龙襄见是两人进来,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道哈哈一笑道:“两位大人来地正好,河南道刚刚传回的军报,范阳军已逼近汴州州州城两百里,忍了这么久,总算能好好大战一场了!阿史那玉自随安贼河北起兵,经河东渡黄河直杀河南,一路可谓势如破竹无所阻碍,他原本就性情骄横,现在更不知狂到什么模样了,以此骄横之帅率疲敝之军轻骑南下,封将军若是还让他讨了好处,真是枉为‘名将’之誉了。两位大人隐忍多日,居中提调而成此势,明日牛刀初试,大功可期,真是可喜可贺呀!”。
见自己的这番话没引来预期的效果,大感诧异的薛龙襄看着脸色沉重的唐,杨二人,讶然道:“怎么?”。
“你们都出去”,随着杨国忠一挥手,那些个在里间奉差伺候地小吏及仆役们当即纷纷退出,唐离听着身后的关门声,随即毫无隐瞒的低声向薛龙襄道:“陛下如今病症乃是因毒而起,东宫疑有异动,老薛我问你,如今羽林六军可靠的住吗?”。
“毒?”,一听此话,薛龙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