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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一下军费也还是做得到的。”
目送郭子仪及哥舒翰先后乘马而去,对自己今晚宴请大感满意地唐离刚微露笑容,就见身侧地翟琰猛得一扯他衣襟,兴奋道:“走吧!别情,现在就去平康坊,你可别想耍赖!”。
……
此后郭子仪动身赴安北都护任上,随即哥舒翰领了陇西节度帅印后也快马回转河西,而唐离也静下心来会同杜甫、关关等人一头扎在新编《木兰辞》的操演上。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春衫褪去,长安城中蕃邦使节团越到越多,五月大朝会之期也已渐渐来临。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宫宴(一)
过太极宫、太液池,而入玄武门至西内苑。穿过繁花异草、真人间仙境的西内苑,右经至德门过福建门,眼前出现的这座雄浑瑰丽、流光溢彩的大殿,就是大唐接受藩臣来朝、举行宫中大宴的所在——麟德殿,这座比之后世故宫整整大了五倍的壮观殿宇,乃是凝聚了举国建筑名匠五年心血而成,既是盛世功业的浓缩,也是大唐威仪远播四海的见证。
麟德殿做为宫城最大的殿宇,自然有许多附属建筑,正殿左右的郁仪楼及结邻楼不说,在此二楼之前,更有以回廊连接的东、西二亭。
为彰显皇家威仪,麟德殿的附属建筑也是以阔大见长,郁仪楼及结邻楼作为文臣、武将等候大朝会的所在,而东西二亭的功用则主要是给准备侍奉宴会的乐工及各式支应人员准备。
开元、天宝间,大唐国力到达极盛,每岁五月的朝贡之期,至低有数十个蕃国会派遣使者前来朝拜并贡献方物,而向天宝元年的那次朝贡,因是改元之年,前来朝拜的蕃国并各羁縻州使团更是多达数百个,可谓是盛况空前。
每次大朝会之后,天子必定会于麟德大殿赐宴并演示歌舞,此时除了宫中教坊司奉应承差之外,各蕃邦使团也自带歌舞贡献,尤其是类似龟兹国这样的盛产舞乐之邦,其歌舞伎的人数竟是占据使团总人数的一半以上,毕竟玄宗爱好音律是天下皆知。这些蕃邦小国或是羁縻州都希望能以这种方式赢得圣天子地欢心,而那些身怀绝技的歌舞大家也希望能在上邦天朝演示自己的技艺,并与大唐宫中教坊司一比短长,长而久之,每次朝贡后的麟德殿赐宴歌舞,便有了斗乐的意思。
此时,因为官职低于六品而无缘参加大朝会的太乐臣唐离正在东亭内检查各式“道具”。而一身农家女打扮的关关则是闭目养神,看似平静地她。却被微微泛着潮红的面颊泄露出了心底地紧张,毕竟在此之前她的舞台仅仅只是一个僻远州府,而现在却要在天下的中心,九五之尊驾前表演歌舞,对自己歌唱并没有太多信心也就罢了,更要命的是她此次表演的歌舞形式更是前所未闻,所有的这一切压力加诸在关关身上。使她这段时间几乎是彻夜不眠,若非此事是由唐离操办,关关只怕早就承受不住这漫天而来的压力而逃离开去。
在关关地身后,则是一百零百八人的男舞伎,他们是大型乐舞《秦王破阵乐》的全套原班人马,只不过此次担当的任务却是为《木兰辞》伴舞,而在这些伴舞人员的左侧则是聚集一处的七十二名乐工,这些乐工手中的器乐虽然形式多样。却最以战鼓、金罗及胡笳居多,当此之时,这些鬓染霜丝的地乐工们正埋头一遍遍熟悉着自己手中的工尺谱。他们心中清楚无比,自己能不能补在距离最近的下一批“采访使”大名录中,就要看今天的表现了。
“给,擦擦汗!”。将一应道具细细检视过一遍后,走到关关身边的唐离见她因为紧张,额头竟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遂顺手掏过袖中地汗巾子笑着道。
抬头看了看唐离,再低头看了看那方洁白的汗巾子,愣了片刻后,因心神过度紧张以至于反应有写迟缓的关关才醒过神来,接过汗巾子擦了擦额头沁出的细汗,关关抬头看向唐离的那一笑看来也很有几分勉强。
“来呀!去回廊找内库奉应的公公要两樽葡萄酿过来,顺便再带包冰鱼儿”。回头吩咐了一句后。唐离才在关关身边的胡凳上坐下。
离开宴的时间尚早,陪着关关静坐的唐离此时却也不多说什么。等不片刻,已有内宫拨来支应的小黄门手捧黄桦木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中不仅有两只满盛着血红色葡萄酿地琉璃樽,旁边更有一只白绢布包及一盘黄白色地腊珠樱桃。
“曹公公听说是唐大人要‘鱼儿酒’,亲自去库房取了波斯葡萄酿,状元公尝尝,这波斯来的货就是比河东地强!至于这盘腊珠樱桃,是曹公公送予大人下酒的,我家公公说了,大人但有所需就吩咐一声儿,他立刻命人送过来”,那小黄门边将托盘小心放在唐离面前,边媚笑着说出这番话来。
“替我谢过曹公公”,唐离说着话,却没从袖内掏出堪做赏赐的银钱来,这才想起自从他成亲奉职之后,因日日身边有人跟随,也就被惯成了不带钱的毛病,以至于现在要打赏也不利索。
“该你好运气”,笑着自手上抹下那枚湖绿指环,唐离递给那小黄门道:“跟曹公公说,改日若是出宫,我定当请他到别情楼吃酒。”
那小黄门却是眼利,见唐离打赏的这只指环如湖水般绿的清澈纯粹,隐隐间有玉光流动,忙把手摆的跟鸡爪疯一样道:“状元公这是极品翡翠,小的什么身份,敢受这样重赏……”。
“赏你的就拿着,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我今个儿手上不凑巧儿,你想也别想!”,唐离笑着把翡翠指环重重拍在小黄门手上,“传话去吧!”。
那小黄门听唐离说的随意亲近,也就不再假惺惺推辞,欢天喜地的将指环收了,笑嘻嘻的说了句:“小的代家中老娘谢过状元公重赏,大人您有什么吩咐随时传唤小的就是”,就躬身退了。
这小小的插曲分散了关关的心神,使她的紧张消解了不少,等那小黄门去的远了,她才笑着低声道:“那枚指环怕不下二十贯钱吧!”。
“你不知道这些宫里的小太监,嘴阴损地很。别看他当面笑嘻嘻的,若是不赏他,没准背后丧白出什么话来,坏倒也坏不了事儿,就是难听。得罪这种人不值!”,随意回了一句,唐离端起那托盘道:“离开宴时间还早。这屋里太闷,走。咱们去外边透透气儿”,话刚说完,他已率先行去。
东亭之外,穿过回廊就是一片被四周建筑隔出的小花园,此时其它那些乐工都被羽林军拘管着不得随意走动,所以小花园中也就幽静的紧。
这些羽林军都是勋贵子弟补入,打仗固然不行。但招子却是极利,见是唐离领着个乐工往小花园,倒也都没有为难。
由刚才喧闹的环境走到这片幽静的所在,关关忍不住长吁出口气。唐离于石几上放好托盘,取过白布包中放置的冰雕小鱼向酒樽中各投了两尾后,边向关关递去腊珠樱桃,边轻笑着道:“怎么,紧张了!”。
“怎么能不紧张?”。关关在唐离面前没有半分掩饰,伸手拈起一粒色做黄白地樱桃投入口中道:“我以前最多也就是为贺大人及山南西道观察使大人演过舞,今天要面对的可是天子,何况还有那么多蕃邦使节,我唱歌又不好,阿离你也是知道地”。言至此处,关关的眉头又轻轻蹙在了一起。
“《木兰辞》若真个砸了锅,皇上首先也是打我的板子,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个什么?”,随口调笑了一句,唐离接着道:“其实关关你大可不必担心,咱们这《木兰辞》纯是以新奇取胜,既然是新,能不出问题更好。即便出了点问题。也没个什么大不了的。说来说去,这也不过就是一场歌舞罢了。其实不值当如此费心。”
只是关关却并没有为唐离这故做轻松的安慰话语放松紧张,他刚一说完,关关已是接口问道:“阿离,《木兰辞》可是今天的压轴曲目,你说咱们能出彩吗?”。
“能,肯定能!”,放下樱桃,唐离将冒着寒气的葡萄酿递给关关一樽,自取一樽小口呷着道:“我已看过各使团报上地曲目,还是老一套,都是些胡腾舞、胡旋舞之类的,我不怀疑这些舞他们能跳的炉火纯青,但跳的再好有什么用?这十来年,次次宴饮都是这些老一套,第一年看固然讨彩,第二年也就一般了,到第十年,怕就是天上仙女来跳,也引不起观者多大兴趣了,自然,那些个蕃邦使团的舞者会在原曲目上做一改进,但象这等改法,再怎么着也是小打小闹,还是在《十部乐》的框架内动作,又能有多大变化?反观咱们这《木兰辞》可就不同了,不说那些道具、口技之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