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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了邹眉,还是套上了。
“再等一下。”苏墨黎似乎对此并不够满意。
“干什么?”我并不知情的转过头去看他还有什么事,结果正碰见他抓着两块泥土的手向我抹来,而我全然不备,一下子叫了出来:“哎呀!”
“桃染,桃染,你……”看见我狼狈的样子,和抹沾上泥土的大花脸。浣汐笑得捂住了肚子,站不直腰,话也说不出来。
“浣汐,你是不是也?”苏墨黎看着浣汐,手里拿着泥块。
“我来。”我直接抢过泥块就向浣汐洗的干干净净的小脸蛋上抹去,心里还默念着:叫你笑我,笑啊,哼!
“天不早了。”苏墨黎看见我和浣汐似乎要玩个没完,就提醒我们:“快走吧!要不然关了城门就进不去了。”
还没到城门就听见守门的人开始吆喝:“进城出城的快些咧!三步做两步,两步并一行,马上就关城门啰。”
“进城门的时候不要紧张,不要慌,不要看那些人。分开走。”苏墨黎小声的说完,然后就放慢了脚步。
上了吊桥,进出的人已经少的可怜,看守也开始松懈下来商讨着今晚喝酒谁请客。平平安安的过了城门,盘查的人刚刚收拾东西走了,还能看见他们的背影。如果他们在晚一小会说不定他们自己还有他们的子孙就会好过得很多,当然这是有风险的也有可能他们没有机会回去再见一眼妻儿,现在这样的结局皆大欢喜。可惜苏墨黎的嘱托白费了。
瞥了一眼四周没有其他人,我向城墙上贴告示的地方走了过去。意料之中果然有我,还有苏墨黎以及几个我不认识的人。说实话画像画的还蛮像的,上面说抓住了赏银五千两。我苦笑了一下,我还挺值钱的。
“还笑,快走。”苏墨黎撞了我一下,然后把我拉到了一边。
我正纳闷,又没人有什么好怕的,转过身去两个禁军模样的人拿着两张告示向城墙走了过去。我连忙低着头悻悻得走了。
“不好,浣汐还在那边。”苏墨黎看见了浣汐正在城门口徘徊,找不到我们很是着急得左右徘徊。
“没事,通缉的人没她。认识的人中只有我们俩。”这次破例是我拉住了他。
浣汐也注意到了那两个禁军的人,连忙转过身去。而那两个人觉得浣汐的动作有些奇怪,拿起了手中的告示看了看。这时我才看见,那两人手中拿着通缉的告示,一个浣汐,一个是季舒白。
“喂,前面那人转过脸来。”一个禁军说话了。可浣汐还是不动,可能紧张得什么都忘了。
“她有危险,在这里等我。”苏墨黎说完就快步走了过去。
浣汐的不动作愈发让那两个禁军觉得有问题。其中一人抽出了刀另一个也把手放在了刀柄上随时准备动手,从侧面小心的走了过去,而浣汐只是两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好像在祈祷。
一人已经走到了浣汐面前,又对比了一下画像认出了她。我看见那人一把把告示迅速捏了起来,张开了口想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赶到的苏墨黎从后面握住了脖子,一扭,一声响,一手握着的刀无力的滑下,眼珠向外翻着,死了。另一人看见这个情况没有冲过来一决高下,而是转身就跑。嘴里大声喊着:“来人啊!”苏墨黎连忙拾起死去那人的刀扔了过去,刀从后背直接刺进从胸口刺出,穿了心脏,神仙下凡也没救了。
我看见这血腥的一幕,并没有被吓着,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经历了会意寺那一劫的我已不在是原来的我。可话说回来我虽然变了,但还和原来一样。
城墙上的人听见了动静,连忙呼喊着更多的人来。苏墨黎赶紧拉住了浣汐跑过来又拉住了我然后钻进人群,左冲右撞接连跑了好几条街,终于甩掉了追来的人。
此时汴京已经入夜,家家户户灯火辉煌却不是我们安身的地方。又转过了几条街苏墨黎口中的月满茶楼就出现在我们面前。茶楼在两条街的接壤处,是个好地方,这里不大但聚听戏,品茶,客栈与一体。
“别急,等一下。”我正准备进去,苏墨黎还是保持着原有的谨慎,并不着急。
苏墨黎围着茶楼转了两圈,觉得没问题才做了个让我们进去的手势。
“诶,干什么的。出去,出去!这里不是你们这种人来的地方。要饭别处去。”前脚刚跨进门槛,店小二鄙夷的吆喝就传来。没办法,我们现在这个装扮到那都会被认为是要饭的。
“拿去。”苏墨黎拿出一锭银子扔了过去:“给我们三个房间。再拿三套干净的衣服,一套男的两套女的。再备一桌好的饭菜。你们金掌柜在吗?就说有位老朋友找他。”
“我们掌柜出去了,等他回来一定按您说的转告。”店小儿看见银子,态度立刻就转变了,阳奉阴媚得说:“我这就带你们去房间,衣服和吃的随后就送到。客官里边请!”
很久没有换上女装了,换上好连忙照了照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儿,我都快认不出自己。饭菜也已经备好,很久没有吃到这样好吃的了,我和浣汐迅速扫光了坐上的饭菜。然后满足靠在椅子上听楼下的人唱鼓子词,唱段是《元徽之崔莺莺商调蝶恋花词》十二首中的最后一首,唱的人声音婉转入耳:“镜破人离何处问。路隔银河,岁会知犹进。只道新来消瘦损。玉容不见空传信。弃掷前欢俱未忍。岂料盟言,徒顿无凭准。地久天长终有尽。绵绵不似无穷恨。”
台上歌女刚唱完,台下就响起一片叫好声。
“不会是词中那样的。”苏墨黎听完后握住了我的手,很温暖。
“嗯,不会。”我是相信不会的,因为只有相信了才有可能。如果自己都不相信,那就真的不可能。
金掌柜回来了,我虽然不认识,但也能猜到楼下那个穿着褐色衣服,不高偏胖。正在边查账本边听店小二汇报的人就是金掌柜。
大概店小二说了我们的事,金掌柜停下了手上的活,向楼上望来,看见了我们于是大腹便便的走了上来,就这十几级台阶却让他走的气喘吁吁。
“苏兄,近来可好?”那人说话皮笑肉不笑:“你就安心的住在小店,你要什么尽管对小二说。我现在马上要去交帐,明日一定来拜访。实在抱歉,先告辞了!”
“多谢金兄款待,既然金兄还有事就赶快忙去吧。”苏墨黎站了起来,对他行了一个抱拳礼。
金掌柜走后我觉得有些累了,起身准备回房休息。“嘶!”我脚上的水泡这时又疼了起来。紧张和兴奋的的时候就会忘记疼痛,可一旦人松懈下来所有的不好又都会涌现出来。这大概就是无数朝代灭亡的原因吧,平日享于安乐,一到战乱发生才发现浑身都是伤,已经无力回天。怪不得爹要叫我居安思危,不过我始终不觉得这和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关系。
“我看看。”浣汐和苏墨黎把我扶进了房间后,取下了我的鞋子。看着脚掌上的水泡,我则看着他,看的很清楚,他眼眶竟然湿了。
“忍着点。”苏墨黎不知何处找来了一根很细的秀花针轻轻的刺进水泡,刺的很慢生怕弄痛了我。很多水泡已经灌脓了再不处理就要溃烂,到时候可就严重了。针刺进入脓水便流了出来,很恶心。以前有次和娘游山在给娘刺水泡时我吐了,然后几天吃饭都没胃口。现在却有人如此细心的给我处理曾让我反胃的东西。
全部刺破后,苏墨黎又仔细的给我擦拭干净,然后找来白布轻轻的包好。
由于水泡大都在脚心,弄的时候难免碰到,很痒。可我却笑不出来,只是一直仰着头,因为这样泪不会流出来。
“起来,走一下试试。”他说的很温柔。
“好多了,谢谢!”不能说太多的话,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哭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响,突然被一脚踢开。
“快走。”是季舒白,他破门而入,然后迅速而直接说:“那个姓金的带着官兵来了。”
“走。”苏墨黎也没有犹豫,拿起了包裹。微笑着对我说:“没事的,跟上。”
下楼时依稀已经能听见杂乱脚步声了,不知道多少人,但可以肯定来的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