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安心紧紧咬着唇,她没回答是与不是,然而沉默也是一种态度,约等于是的态度。
安斯莫却反而轻松了:“他要我做什么?”认祖归宗吗?如果能帮到表舅,这又有何难?
“他要送你出国。”安心被眼泪濡湿的睫毛急剧颤抖,像潮湿的雨林。她的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刺进柔软的掌心里。
这是他开出来的第一个条件。
安心只觉得分外讽刺与好笑,明明不久之前他还在她耳边告诉她,她不会失去小莫。
安斯莫也沉默了。
他长这么大,从未与安安分开过。
可是,现在有难的是视他们如至亲的表舅。安安说,如果没有表舅,他不可能生得下来;如果没有表舅,他们不可能活得下来;如果没有表舅,这世上大概早已经没有安安和小莫了……
安斯莫试图轻松地笑了笑:“安安,答应他吧。”
安心骤然睁开眼,泪眼模糊地看着抿了唇在笑的小莫。他还只是个孩子,然而他的勇气与决断,永远都在她的想象之外。
“虽然暂时不知道他会将我送到哪里去,不过你有空了可以来看我。再说了,有电脑咱们什么时候不能见面呀?你说是吧?而且国内的媒体真的太疯狂了,天天追着我也挺烦的。”安斯莫淡笑着,有条不紊地分析与她听。
☆、许你浮生 第三十章(2)
安心心酸地揉着他的脑袋,他的懂事让她宽慰之余又更心疼。
安斯莫又说:“就像你说的,表舅咱只有一个……我只是不太放心你,我真走了你傻乎乎的被人欺负怎么办?表舅那边忙得要死肯定也顾不上你。不过,你这么大的人了,应该能好好照顾自己,不让我跟表舅担心对吧?”
安心再也忍不住,抱着小莫号啕大哭。
小莫虽然没有哭,然而眼角也红得厉害。
沈墨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安心与安斯莫算是达成了共识,决定答应他。小莫也是费了不少口舌说服安心,要她不担心不害怕。
第二个第三个条件,比起第一个来,安心觉得那简直不值一提了。小莫人精一般的人儿,自然知道沈墨提出来的条件绝不止送他出国这么一条,于是缠着安心问。她只以“他暂时还没想好,等她同意了第一个条件再说”来敷衍小莫。
因为安心从没骗过小莫,所以小莫很轻易地相信了。母子俩解决了一个难题,又大哭一场后——安心哭,小莫陪哭——都饿得不行了,抬头望一眼窗外,原来早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
安心翻了翻冰箱里的食材,做了麻婆豆腐、小炒牛肉、丸子汤,都是小莫平常爱吃的。
沈墨没有回来,母子俩坐在明亮的饭厅里慢条斯理地吃饭。他们俩都吃得很慢,一顿饭平时只要半个小时,这回却吃了足足一个小时。安心依然红着眼,握筷子的手止不住地抖,不停往小莫碗里夹菜。
她从没有离开过身边的宝贝……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吃上她做的饭菜。
以前吃过晚饭,两人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玩游戏。今天谁也没有那心情,安心搂着儿子,安斯莫比她聪明,但她还是担心得想哭,毕竟他还那么小,去到异国,会不会被欺负?被欺负怎么办?住哪儿?要是不安全又怎么办?生病了又怎么办?于是她反反复复地叮嘱他要小心,要注意安全,要吃饱,要穿暖,不能生病……
她这样唠叨,也难得安斯莫居然没有不耐烦,静静地听着。
那天晚上,沈墨依然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有司机上来敲门,接安斯莫去学校。
安心随便喝了点牛奶,洗了把脸,便开始了等待。
九点,安心握着遥控器心烦意乱地调着频道。
九点半,安心看着电视喝了一大杯水。
十点,安心躺在沙发上将电视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十点半,安心满屋子游荡,在酒柜的一角找到半包烟。她取一支点燃,只吸了一口就被呛得眼泪直流。
十一点,安心开着电视睡着了。
十二点,公寓的门被打开。沈墨踏进房间,敏锐的嗅觉令他瞬间捕捉到了房间里尚未完全消散的烟味。他微皱眉,换了拖鞋走过来。电视开着,她蜷缩在沙发里,皱着眉睡得很不安稳。
沈墨说不好自己那点故意逃避的小心思,究竟是怕安心想也不想就答应他提出的条件还是死也不肯答应……不过他想,他更怕前者吧,她若真的想也不想地答应他,他大概真的会被气死。
他站在沙发旁边,盯着她红肿的眼睛看,心里竟悄悄地涌上类似欣慰的情绪来。
也是,他不好过,她凭什么好过?
安心被拍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又迷迷瞪瞪地看了沈墨半天,才缓缓坐起身来,揉着眼睛沙哑道:“你回来了?”
沈墨看她的眼神自然是冷的,废话不多说,直奔主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许你浮生 第三十一章
安心的脚踩在沙发边缘,双手环着双膝,缩成小小的一团,也不看他,只闷声问道:“你打算要把小莫送哪儿去?”
“美国加州。”他在那边有朋友,可以很好地照顾他。当然,他也会派人细心照顾小莫,毕竟,那也是他沈墨的儿子。
安心将自己环得更紧了些,声音小得像是嘟囔:“我可以去看他吗?”
“当然。”沈墨挑眉,有些似笑非笑,嘴角却有着微妙的、不可言说的邪恶意味,“如果你……能令我感到愉快。”
安心欲哭无泪,抬眼,眼角绯红,哀怨地看他一眼,随即别开视线:“我怎么知道要怎样你才会感到愉快?”
沈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如此说来,你是同意我提的所有条件了?”
“嗯。”她不同意又有什么办法?
“包括再也不见温言,并且从此以后对我言听计从?”沈墨又问。
“是啦是啦,还有什么条件你干脆一次性说完算了。”安心不耐烦地嚷了出来。
沈墨却忽然伸手扣住她的下巴,看她激动的表情和在眼眶里打着圈儿却不肯落下来的眼泪,冰冷一笑:“还真行,为了一个温言,连自己的儿子都能舍。告诉我,你到底有多爱那个男人?”昨天还说什么都可以不要却决不能失去小莫的人,今天就干脆地为了温言而舍弃了。
沈墨承认,他在自虐。他明明白白地知道为了那个男人她真的肯舍弃一切,却还是要听她亲口说出来,这不是自虐是什么?
他的手扣得很紧,安心越是挣扎越觉得痛,下巴都似要脱臼了一般,只能僵硬地任他扣着,咝咝吸气,泪光盈盈的眼睛再怎么瞪也没有任何气势,反倒像是被欺负得毫无招架之力的可怜小动物。
她叹口气,幽幽说道:“你不会懂的。”
温言是亲人,是在父母都抛弃了她时,还肯陪在她身边的唯一的亲人。
沈墨沉默地抿紧薄唇,缓缓松了手。
安心将脑袋搁在膝头上:“你什么时候把钱给我?我可不可以亲自给温言送去?我保证,只一次,我以后再不见他。”
她想亲眼看看温言,亲眼看着他安好才能放心。
沈墨又看了半天:“你不相信我?”
安心刚说“不是”他便截住她,冷冷嘲道:“我亲自送过去,你总该放心了吧?”
安心微怔,又听见他说:“C市有个工程需要我亲自去一趟,后天一早的班机,明天就送小莫走。你答应我的条件,最好都做到了,否则,我有千百种手段令温言死也翻不了身,你最好要有这样的觉悟。”
这般威胁的话语,他也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然而安心却知道其中的分量,自然什么都不敢说。
沈墨说完后便回房去换衣服了,边走边道:“去煮饭。”
安心灰溜溜地从沙发上下来,踱进厨房打开冰箱,专心地扮演他现在需要的厨娘角色。
安斯莫的退学手续并不难,不过片刻,就有人将办好的手续递到沈墨手里。小莫的班主任一头冷汗地站在他身旁,战战兢兢地问:“沈总,是不是安同学他对学校不满意还是……”
“跟学校没关系。”沈墨低头扫了眼手里的文件,刚好安斯莫也被老师带了过来。
沈墨起身,伸手牵了安斯莫,淡淡道:“走吧。”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主干道上,车外的景色匀速不紧不慢地从视野中倒退。
“为什么要送我走?”最后,安斯莫终于忍不住。
他虽然素来冷静,忍耐力也是一等一地好,但到底还只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