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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岛捉月坛坛主,卓启衣。
邹雨师邹大老板当年还只是一个包子铺的小老板时,和这位坛主极端不对盘,究其原因,就在于昏黄岛右护法重帘。据邹大老板搜集的八卦消息,卓坛主八成对右护法有着不可言说的心思,岂料右护法偏偏对庸庸碌碌的自己给吸引住了,死乞白赖地要教他功夫。可惜邹老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硬是辜负了重护法的一片淳淳教导,更直接导致了重护法之死。至此之后,卓坛主视其为人生大敌,直欲除之而后快。
卓启衣朝着邹雨师淡淡一笑,骤然发难,鬼魅一般地欺近。邹雨师差点叫了出来,被方予璧拉着后退两步。卓启衣眼睛在他大拇指的扳指上微微一顿,又欺上前来。方予璧一掌劈出,叫他以几乎不可能的角度闪身躲过,又欺身上来。
邹雨师后退两步,手指拈着一道符纸,心中默念有词。符纸“哗”地一声烧着,几道黑气从他的手中窜出,直扑向卓启衣。
卓启衣轻蔑一笑,宽大的袍袖挥过,将烟气吸进袖子里。他目光转向邹雨师,却见他额头上冷汗密布,形容不是很好的样子,眉梢微微一动。
邹雨师看着卓启衣紧抿的嘴唇,忍着手臂上的伤痛,缓缓道:“卓坛主,在你动手前,可否容让在下问一个问题?”
卓启衣眼睛眯起:“不可,今日,你必死。”
邹雨师皱起眉头,方予璧在一旁淡淡道:“阁下是当本官是死人喽?”
卓启衣冷笑道:“你已经不是大理寺卿了,还摆着官威,吓唬谁呢!”
方予璧双手负在背后,不怒自威。卓启衣感到一种强大的压力迫在背后。只听方予璧悠悠地说道:“本官虽已不在其位,但好歹也养了几年官威,时不时也要拿出来耍一下。”他双手伸到腰侧,渐渐曲起,卓启衣的手也渐渐扣紧。
“违逆本官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方予璧一掌劈出,卓启衣的手中骤然出现一张劲弩,金色小剑“嗖”地飞了出去,被方予璧一掌击碎!卓启衣刚要掠走,就听见方予璧在身后的声音:“区区一张弩也杀得了我们?……贺兰戎派你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邹雨师在一旁幽幽地说道道:“那张弩不过一个幌子,卓启衣最厉害的不是这个。”
卓启衣在离两人一丈远的地方落下,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段久,笑道:“邹老板记性果真不错。”说罢,宽大的袍袖一挥,一阵淡红色烟雾弥漫在客栈之中。
方予璧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周环境,听到邹雨师微微一叹:“卓启衣的幻术,比我是强多了,真是搞不懂重帘,非要把我拉进来做什么?”
方予璧看了他一眼,发现四周雾气渐渐消散,出现了一片桃花林。邹雨师又是一叹:“卓启衣把我们困在他自己的梦境里,虽然现在动不了我们,但看来昏黄岛还有后招。”
方予璧看着那桃林,桃花瓣从桃枝上落到光滑的大石头上,远处隐隐有海浪拍打岸上礁石的声音,不禁道:“看来昏黄岛的风光,倒也不错。”
邹雨师笑道:“何止是不错。这桃林还不算怎样,你若是看到了‘海上楼’的风光,恐怕一生都难以忘怀。”
方予璧嘴角一挑:“再是如何,毕竟只是一方小岛,和中原大地比起来,是要差得远。”
邹雨师耸耸肩:“昏黄岛在南海一带,也算控制了南疆一片。可惜贺兰戎心中一直要复国。昏黄岛虽是势大,只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建树。”话音刚落,只见眼前景色一变,露出一块空地,两个男子正立在空地上。
邹雨师喉咙一紧,情不自禁地摸摸手上的扳指。方予璧眯起眼睛,问道:“那紫衣男子是谁?”
邹雨师舔舔干涩的嘴唇,艰难地答道:“昏黄岛右护法,重帘。”
第十三章
邹雨师刚说完,那紫衣男子已经回过身。方予璧只觉此人容貌之盛,非常人所能比,堪称平生所见第一俊美之人。他虽是和卓启衣面对着面,却让人觉得他是孤独一人,那一身的茕茕孑立之感,愈发明显。
他看向邹雨师,只见他目光涣散,竟有了怀念之色,心中哼了一声。再看卓启衣,则是一脸痴迷,呆呆地瞧着眼前之人。
重帘看着卓启衣,冷然道:“我教小邹功夫,你有什么不满?”
卓启衣声音中隐隐有了怒气:“他非是本门中人,你怎可破戒?若是岛主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重帘面色不变,道:“这与你无关。”
卓启衣猛地起身,恨声道:“是,是与我无关,是我自讨没趣……你不就是看他长得像镜子方么?他都死了多久了?你为什么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邹雨师眉头一动,喃喃道:“原来如此……”见方予璧瞧着他,赶紧解释道,“我在昏黄岛的时候,曾听见厨子说过,揽镜坛原来的坛主镜子方,和重帘关系十分不一般。现在看来,果真确有其事。”他刚说完,眼前的景色又发生了变化,刚才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换成了一站一坐的两人。紫袍煌煌的重帘依旧立着,手中一管紫玉箫,正吹奏出纷纷扬扬的乐声,却是悠远苍凉,如海上生出的明月般壮阔冷艳。他身上落着红红白白的花瓣,却是一派秀丽光景。而他身边盘腿而坐的年轻男子,一身儒雅白袍,乌发似绢,眉目柔和,仿佛氤氲在梦里,叫人看不真切,只觉得和邹雨师大概是有几分相似。他侧着头看着重帘,虽看不清眉目,却仍叫人感受到一派温柔缱绻之情。
方予璧蹙着眉看了一会,对邹雨师道:“如何能走出这幻境?”
邹雨师苦笑道:“卓启衣的幻境比重帘不差多少,我反正是没有办法破解的。”他顿了顿,笑道,“当然,也不是真没有。”
“是什么?”
“卓启衣的这个幻术,既牵制我们也牵制他自己。所以不光我们在这个幻术里,他自己也被困了进来。所以,只要找到他,想办法让他出来即可。”
方予璧皱着眉:“怎么让他出来?”
邹雨师笑道:“他现在是在回忆,等过了一会,就要做梦了。我想,那必定是一个香艳无比、情意绵绵的梦。我们要做的,是搅醒他那个梦。”
第十四章
前忠静侯的府邸,已经被重兵层层把守。黑甲羽兵手执刀剑,乌压压地占领了整座邙山。
铷王坐在院中喝茶,一队兵士已经挖进了地道。他看着一层一层翻上来的泥土,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
突然,一个士兵捧着一个碧绿色的物事奔了过来,手还在不停地发抖。他定睛一看,捏着茶杯的手骤然缩紧。
那暗沉沉的绿色,栩栩如生的雕龙,四四方方的底座,不是玉玺是什么!
铷王猛地站了起来,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一个尖细如女子的声音:“皇上驾到——”
铷王眸中异色一闪,忙起身前去迎接。一袭明黄色映入眼帘,伴随而来的是一个爽朗的声音:“大好春光,皇叔却在人家的旧宅挖坑刨土,感情是有什么好东西?”
铷王忙答道:“启禀皇上,臣听说前忠静侯宅子里有奇异之气,便前来查看,不料竟挖出这么个东西。”说罢,示意下属将其呈上。年轻的皇帝接过,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会,露出笑容:“受命于天?皇叔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好。”
铷王忙跪下,道:“非是臣运气好,乃是皇上泽被天下,上达天庭,是以降了这东西于忠静侯府中。实乃圣上之福,万民之福!”
皇帝环绕四周,但见一片衰草残花,狼籍不堪,不禁笑道:“这天将这样的东西放在这么一处凶宅里,还真是不长眼。”
卓启衣的幻境果然变了。那个坐在地上的年轻人从镜子方变成了他自己,也是一样言笑晏晏。重帘一曲吹罢,收了紫玉箫,走过来,手臂温柔地揽住他。两人靠着靠着,蓦地相视一笑,重帘凑过去亲了亲卓启衣的脸。卓启衣脸红了红,伸手攀上了重帘的肩。
两厢情愿,温柔缠绵。
偏偏有人要做焚琴煮鹤之人。只见邹雨师分花拂柳,款款走近二人,笑道:“打扰二位了。”
缠绵的两个人停了下来,卓启衣越过重帘的肩背,看到的是邹雨师微微一笑的脸庞,竟像极了镜子方。他脸立刻发白,侧头看了看重帘,却发现他的脸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清楚。他极力镇定,想要赶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