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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火炮,这一次燕家军的战士总算看到了敌人的影子,然而看到的情形却更让他们感到了神秘、诡异与恐惧。
那黑呼呼的圆筒,喷射出了炽热的火焰,似乎是抽自地底的岩浆,一旦沾染到了人体,便会熊熊燃烧,将片刻前还是生龙活虎的汉子,瞬间变成了一具散发着臭味、上下满是漆黑的焦尸,根本无法辨认面目。
面对这种惨烈的景象,脱下军装便是目不识丁的农人们的军人,是无法理解的,而这种无法理解的未知,更平添了他们的恐惧,让他们很自然的联想到了神仙鬼怪的传说,大幅削弱了他们作战的勇气,转而让求生避祸的本能所主宰。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数十万在中原神州纵横驰骋、久经沙场的雄师劲旅,在那一个恐怖的夜晚之后,失去了继续攻城的信心和勇气,由衷的欢呼主帅做出的撤退的决定,而对于如今燕耳再次返回那个恐怖之地的建议,感到了刻骨的反感。
「堂堂燕家铁骑,怎能畏惧这区区几门火炮?」
这边张平刚刚说完,赞同燕耳的一名年轻将领便立刻站出来,冷笑着反驳道:「早在去年,末将就曾经在追随燕耳将军和张军师同风雨军名将蒙璇的作战中,领教过这种火炮,虽然威力惊人,但是只要我军英勇奋战,快速的驰骋过去贴身近战,则这些火炮将一无是处,反而成为了累赘,因此大可不必如此畏惧。
「凉城夜战纯粹是我军大部分官兵从未遇过火炮,措手不及之下难免惊慌,再加上部分将领指挥不力,又怯懦畏战,方才有此失利!」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你他妈的打过仗吗?」张平顿时勃然大怒,扯开了身上的战袍,露出了遍布全身的伤痕,双目发赤的直盯着反驳者冷冷的说道:「老子自从军以来,可没有一仗落在人后,当日凉城便是老子第一个冲进去的,也是老子最后一个撤出来的!
「一万人!整整一万人!老子带着整整一万人杀了进去!他们有很多人都跟了老子多年,大小战仗不下百余次,没有一个是孬种,没有一个擅自退后过半步,可是结果呢?这些儿郎根本连靠近厮杀的机会都没有,一炮弹轰过来就是十几条性命,全部被堵在了街道上给人当了活靶子!
「七个,只有七个回来了!一万人,去了一万人,就回来了七……七……七个啊!」
张平越说声音越哽咽。
一想到自己麾下那些从起事之初就追随左右的乡里乡亲、部属旧将,便如此永远的埋骨于万里他乡,从此人天永隔,他不由悲从中来,说到最后,一条八尺的男儿居然当着整营的将领嚎啕大哭起来。
一时间,大营也满布了窃窃私语之声。
燕家大军的将领们顿时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年轻气盛又没有亲身经历凉城炮战的将领们有些不以为然,而那些经历了那个恐怖之夜的军官们则大有同感,一片唏嘘,使得燕家军的帅帐乱成了一片。
「大胆,还不快向张将军和诸位凉城死战的大人们赔罪!」
「混账,哭哭啼啼的还像个爷们吗?」
不约而同的,燕耳和朱全差不多同时出声,呵斥着自己的部下。
前者醒悟到如此说法将会激发那些参与了凉城夜战的部队的反感,而后者则眼见强调风雨军火炮威力的目的达到,便也见好就收,以免落下一个扰乱军营的罪责,毕竟自己亲信这番计画外的真情流露,可不是他意料之中的布局。
「哼,成何体统!」
果然,躺在行军床上的燕南天此时也愤怒的喝了一声。
尽管受伤在身,嗓音有些沙哑,但是一代权雄的余威犹在,话语间隐隐流露出凛冽的杀气,顿时将麾下的一班将领们给震慑住了,整个大营很快恢复了平静,气氛也转而分外压抑。
「朱将军,你的意见如何?」
过了良久,圣龙帝国自圣太祖过世之后的第一位异姓王爷方才干咳了一声,亲自向朱全询问道。
「末将听凭大帅吩咐!」
出乎意料,由于攻城时损失惨重,在燕家军中一向最为强烈反对和风雨军火炮强撼的朱全,这一次却没有一如既往的和燕耳针锋相对,反而显得有些过度的谦恭,对着燕南天顺从的说道。
「是吗?」
燕南天微微一楞,深深的看了一眼帐下这个投诚过来的大将,只可惜朱全此时正诚惶诚恐躬身弯腰,半点也看不出脸上的表情神色,更无法揣度其内心的想法。
因此,在踌躇了半晌之后,燕南天终于微微叹了一口气,放弃了窥视朱全究竟是何用意的企图,下令道:「既然如此,今日议事暂告一段落,诸位将军暂且请回营休整,听候命令!燕耳,你留下!」
「遵令!」
在朱全等人的带领下,众多的将军们纷纷躬身施礼,倒退了出去,唯有燕耳略带着沉思的留了下来。
只是,在掀开大帐离开的那一刹那,朱全若有所思的回头望了一望站立在当场的燕家年轻俊杰,以及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整个脸此时因为光线的角度被遮住的大军最高统帅──燕字世家的家主燕南天。
甫出大营,兀自想着自己心思的朱全,却被后面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大哥,您刚才为何不阻止燕耳那小兔崽子的话?」刚才还大哭的张平,此时已经收干了眼泪,挠着头问道,他对于朱全刚才一言不发没有反对燕耳回师攻打凉城的行为,实在无法理解。
「为什么?有谁会愿意承认是因为害怕风雨的火炮而不敢再战吗?」朱全冷笑着拍了拍自己亲信的肩膀,再次回头望了一望身后的大营,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淡淡的说道:「放心吧,这一次就算真的是要攻打凉城,咱们也不会再去做一次炮灰了!」
说着,留下了依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张平,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而此时,大营之内却有着另外一番的对话。
「你是不是很反对我撤兵的决定?或者,在你看来,这一次出征根本就不应该,纯粹是一场贻笑大方的闹剧?」
出乎燕耳的意料,当帐内没有第三个人之后,一向雷厉风行、手腕强硬、令自己敬畏的叔叔,突然带着从未有过的自我嘲讽的语气说道。
「侄儿不敢!」
震惊之中,燕耳急忙分辩道,冷汗在瞬间浸透了自己的衣甲,豆大的汗珠更是在脑后的耳垂缓缓的移动。
「不敢?有什么不敢的?恐怕如今有这样想法的人,远不止你一个吧?人心就是如此,隔着肚皮便是天皇老子也敢骂,反正谁也不知道!」
燕南天继续以燕耳胆颤心惊的语气和内容说道。
「叔叔明鉴,侄儿愿誓死追随叔父!」
大惊失色的燕耳,几乎带着哭腔说道,双腿发软的他,要不是清楚燕南天最讨厌怯懦的孬种,此时恐怕早就跪了下来。
「好了,我这不是在怪你!有时候,包括我自己也是如此责怪着自己!」
幸好此时,燕南天终止了这样的谈话。
这位圣龙帝国权重一时的风云人物,如今带着异常的疲惫,厌倦的说道:「燕字世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圣太祖之前,那个时候圣太祖尚未建立圣龙帝国,甚至可以说被圣太祖所推翻的凉汉帝国也仅仅是一个割据的诸侯尚未统一神州的时候,燕字世家就已经是幽燕地区的名门望族了。
「历经了短暂的凉汉帝国和三十年割据战乱的『神州血灾』,燕字世家的先祖们正确的将政治资本压在了圣太祖的身上,从而确保了家族的荣华富贵,没有在战乱动荡中烟消云散。
「不过,真正让燕字世家发达的契机,是北方提丁可汗的入侵。当年的燕字世家的先人们依然揭竿而起保卫家园,抵御了北方游牧民族对家园的蹂躏,随后也坚定的支持了圣光武帝的继承大统,这才确立了燕字世家拥兵坐镇东北的特权。
「如今,这个历时千百年的豪门世家传到了我的手上。我,燕南天,让这个家族获取了前所未有的权力和荣耀,但同时也给这个家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说到这里,高高在上的平安王,带着几分骄傲,几分忐忑,几分愧疚,几分惆怅,几分迷茫,几分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神情,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老了,燕字世家终究还是要给你们年轻人来带领,究竟是给咱们燕字世家带来更上一层楼的权势,还是毁灭一切的灾难,恐怕也得看你的了!」
「侄……侄儿年轻识浅,怎敢担此重任,燕字世家的兴衰荣辱,唯有依赖叔父的乾坤独断方可!」
乍听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