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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再回到当下,侥幸逃过“人种”命运的众人看着这及时杀到地“正主儿”,忍不住都是热泪盈眶,无限庆幸之余,也自然少不得问一问盛冲阳如何谈判、达成了什么协议。
盛冲阳便半真半假地解说了一通。自然,他不会说什么袭杀袁功鹤、“骑着三只黄金狮子的人类男子”这类敏感话题,而是特别突出了公主碧云的作用,声称正是她居中奔走、牵线搭桥,终于才能够达成和解、化干戈为玉帛,云云。
公主无情自然是被解除了神识契约,回到了人鱼山谷,从此闭关苦修三年、谁也不见;公主碧云因为是自愿跟着盛冲阳,所以还随着他左右。如此一来,盛冲阳就凭一条美人鱼就想换回几十名人质,显然分量不太够,为此他不得不答应了,三年之后将会回来,以人鱼山谷“客卿”的身份,作为代表之一参加人鱼啸月主城的新人大比,尽力帮助人鱼山谷取得一个好成绩,以此换回全体人质的自由,云云。
众人听到最后一句,都是轰然大喜、激动无限。盛冲阳所说的前面种种都与自己无关,唯有这一句“换回全体人质自由”最关键,到了此刻大家才终于确信,自己等人确实是死里逃生、渡过一劫了!
不过,即便是被释放、恢复自由了,众人也不是马上就能离开人鱼山谷的。
首先就是坎水宗先后有六名道基弟子获得突破,晋级了道胎;等确信事情已经了解、大家终于平安无事之后,金诗雨居然也受不住这大悲大喜的刺激,步上了六位同门的后尘、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一脚踏入了道胎的门槛。
这一发现让白玄、王洪等人真是又惊又喜,不过也绊住了他们离开的脚步。谁都知道,这个时候的金诗雨等人是切忌随意移动的;就是突破之后,也最好是继续打坐二、三天,略微巩固一下,才可以活动。所以,众人只能暂且留下。
此外,还有一件事也让他们走不得。当初众人在被捕之际,身上的乾坤袋就都被搜走了,其中还包括了离火宗那条小型飞船;再加上几天啸月大赛下来,足足有十九个人被人鱼族当作“人种”挑选走,这些人自然也需要救回。
这些事别的人谁也不敢和人鱼族开口,少不得还是找“正主儿”来办事。盛冲阳倒是很爽快地和人鱼族去交涉了,功夫不大人就回来,告诉给大家两个不幸的坏消息。
其一是,人鱼族搜走的乾坤袋倒是都还回来了,里面的那些法宝器物、符箓什么的也都还在,但是丹药、渔获等等却是一个不剩了。问之人鱼,人鱼答曰:“吃了!”硬梆梆的两个字把在场的人类都顶了个倒噎气。
这些丹药、渔获得损失,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对于那些离坎联队的核心队员们当然是不值一提,他们身上真正高价值的都是本命法宝,温养在自己丹田之中、根本没有被搜去,不要说一点丹药、渔获的损失,就是乾坤袋整个被没收、不再归还,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损失,只要把飞船还回来,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何况,对于坎水宗的那些弟子来说,这一趟人鱼之旅虽然饱受了几分惊吓,但是包括金诗雨在内的九个人,足足有七个突破瓶颈、晋级道胎,这样的收获,又岂是一点身外之物的损失可以相提并论的?自然是觉得“物超所值”。
但是对于那些外围成员来说就不同了,他们都是散修,身上财帛有限,那一点丹药和渔获都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岂可随意弃之?
原本大家对于加入离坎联队都觉得很高兴,因为队伍规定,所有的海中捕获只要登记造册、计算成绩,所得一律归捕获者个人所有,不搞什么“抽头”,这让大家积极性都很高。想不到,时来运转居然这么快,被人鱼俘虏差点做了“人种”、担心受怕一场不说,还一下子损失了几乎是全部的财货,这让他们如何甘心?
只是此时此刻,他们纵然是再不甘心,也只有敢怒不敢言而已。这是因为,盛冲阳说的第二个坏消息,当真结结实实把众人都吓坏了——那就是,那十九个已经被选中为“人种”的人,居然一个也没有要回来!
盛冲阳解释道,原来,人鱼族上等血脉和下等血脉果然是泾渭分明。这不但是二者容貌上的差异,一个长得像人、一个纯粹就是怪,还有心智上的不同。下等血脉的人鱼脑子比较单纯,基本上都属于“一根筋”,对于他们来说,到手的东西就是“我的”,那是说什么也不可能再还出去的,即便是王子畴谷主出面劝说也不管用。
如果王子畴拿出尊者谷主的架势来强制要人,真的把那些下等人鱼逼急了,他们就能像小狗埋藏骨头一样,把自己心爱的“人种”偷偷带出人鱼山谷去,在外面寻个海底随便挖个地洞就能把人藏起来,然后回来装糊涂、一问三不知。闹得盛冲阳也无可奈何,交涉一通不果,只得空手而归。
众人听了都是心有余悸。好在,这些“人种”基本都是散修,大家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就算是同为队友,那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泛泛之交,举手之劳的帮助不妨做做,要把自己也赔进去就万万使不得了。所以,对于这些不幸“人种”的遭遇,其余人只有深表同情、却不会感同身受。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蔡伟,出面为他求情的自然是公子赵德松,他颇为紧张地对盛冲阳道:“盛长老,蔡伟虽然愚钝、不堪大用,但好歹跟了我这么多年,前日不幸被选为‘人种’,你看能不能说个情,把他放了?人鱼族有何损失,我一力承担便是!”
“哦?赵道友不忘下人,果然是个好公子啊!”盛冲阳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德松,直把后者看得浑身发毛,这才继续道,“只可惜,有一件事赵道友却是说对了,这蔡伟果然愚钝、不堪大用——你知道人鱼族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准确位置、伏击我们的吗?”
盛冲阳一句话就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大家一想果然如此,那一天人鱼族来得好快、准备得也好充分,让众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和逃跑的余地就被围歼,要说不是有准确的情报那才是奇怪至极。此刻,众人自然都很想知道,让自己吃了这一顿大苦、饱受了这许多惊吓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盛冲阳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吐出一个名字来:“是林安邦!这位向导只知道他有不受海族攻击的权利,却忘了说说他自己根本毫无操守,为了一点贿赂,就把客人给卖了!”
众人听了大哗,一时情绪激昂,若非林安邦不在眼前,众人只怕就能把他当场打死;惟有白锦飞听了目光一闪,似有所思,只是看了看眼前闹哄哄的人群,终于是摇头一叹、没有说什么。
盛冲阳又继续道:“赵道友,听说这林安邦是蔡伟给找来的,还向你保证一定能成事?果然是有眼无珠、毫无识人之明!这样的无能下属,你确信要救他?”
赵德松双眼赤红、面目扭曲,喘着气半天说不上话,众人只当他是被气的,心里也能够理解——在场的人又有谁不气愤?这样的无能下属,虽然不是直接凶手,却也是有意无意的帮凶,救他何来?趁早让人鱼族帮助“处理”掉最好!
其实,真正让赵德松勃然变色的是,从盛冲阳这几句夹枪带棒的话里,他隐隐听出了一些特殊的东西,不禁毛骨悚然、惊恐万分,不知道盛冲阳到底知道了多少东西,哪里敢再多说话,只得一缩脖子退了下去,从此绝口再不提“蔡伟”二字。
众人既然一时走不掉,那就只好继续在人鱼山谷多逗留一阵了,身份自然也就一下子从阶下囚,变成了座上宾,享受到人鱼族“来宾”级别的待遇。那些被“吃了”的丹药和渔获就自动被当成来宾费用,允许所有人包吃包住,在人鱼山谷“游览”十日。
不过,以众人那饱受惊吓的脆弱心灵来看,只要有可能,就不会有人愿意在这里多“游览”哪怕半天的。
直到这个时候,很多人这才有心思八卦一下这次大家被俘、获救的来龙去脉,于是惊讶地发现,相对于大家担心受怕、损失惨重,那位“正主儿”盛冲阳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赢家,不但没有受到什么损失、没有被追究责任,反倒是和人鱼族化敌为友,又当了一回“客卿”、还名正言顺地收了一个貌似天仙的美人鱼——相对于那些丑陋不堪的下等人鱼、相貌平平的普通上等人鱼,公主碧云简直就是美人鱼中的极品,相差完全不可以道里计啊!
说起来,这也是盛冲阳一贯低调的好处。至少在岸上,盛冲阳从来没有说过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