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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儿将弓箭扔在地上,不再理会秋莲,缓缓地走到院子里,碧儿站在院中,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痴痴呆呆地看着珍儿。
忽然珍儿很想哭,很想抱住碧儿姐姐大哭一场,可是看到碧儿惊恐的眼神,她顿住了身子,喃喃地道:〃姐姐别怕,是珍儿做的,与姐姐无关。是珍做的,都是珍儿做的,姐姐别怕,与姐姐无关。〃
碧儿似乎忽然醒悟,大叫道:〃珍儿!你还不快走!还愣着做什么?〃
珍儿被她一喝,心智清醒了些,看着碧儿道:〃姐姐保重,珍儿走了,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姐姐了。姐姐保重!〃说着珍儿转身跑出了院子。
珍儿在王府中快步而行。霁王府珍儿已经再熟悉不过,哪里经常有人走动、哪里僻静;哪里安排了暗哨,哪里防备松懈,她都清清楚楚。今日之事太过顺利,顺利到她都有些难以相信。她告诉自己,珍儿不怕、珍儿不怕!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那些人该死!那些人该死!那些人该死!
珍儿想着、跑着,跑着、想着,竟跑回了紫英院。
进了院门,珍儿就一愣,她怎么跑回来了?可是既然来了,为何不再看看!她奔进了德馨轩,夏珏不在,她知道他不在,她好想再见他一面。她知道她傻,夏珏会杀了她,会的,这回他不会再饶了她了。但她还是好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只看上一眼也好!
走吧、走吧,不要在停留了!她奔回了自己的厢房,环视一周,七年了,这里就是她的家啊,如今她又要逃了,又要孤苦无依了!瞪着墙上的宝剑,那是珏送给她的,她跑上前取了下来,贴在胸口,珏,别了,珏,你的珍珠走了!
…
第二十九章 决裂 伤离别
夏珏策马回府,也不下马,直接从后门飞奔而入。瑞王府的小七却立在院门旁,见了两位王爷,也未施礼,直指着杏园的方向。夏珏等人会意,直接杀了过去。进了杏园,到了生香阁,却见铁豹站在堂前发愣。众人下了马,冲进阁中,只见季福璇一箭贯胸而过,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众人都是一呆。
此时秋莲转醒,见了霁王,跪爬过来,嘶声大叫:〃王爷,王爷,珍儿射杀了郡主,她还杀了我家王爷、世子,王爷做主啊,王爷!〃
夏珏等人都曾历经沙场、手刃敌寇,但想到珍儿的行事都不仅心中骇然。今日之事如何收场?珍儿你为何如此!为何如此!
夏珏怒喝:〃珍儿呢!〃
铁豹忙回话:〃王,属下听人禀报说杏园有动静,便过来查看,没见着珍儿,只有您院子里的这个丫鬟,可是她什么都不说!〃
夏珏星目一扫,只见碧儿面色惨白立在一旁,刚想发问。这时忽然有人冲了进来,定睛看时却是铁狐!铁狐也顾不得礼数,大声道:〃王,有侍卫见珍儿骑马出府了,属下已点齐一百亲信侍卫。〃
〃走!〃
夏珏转身欲出,碧儿猛地扑倒,死死抱住了夏珏的双腿,嘴里喊着:〃王爷,你饶了珍儿吧、饶了珍儿吧!〃夏珏先是一愣,本已运气抬掌,却没有落下,吼了一声:〃放开!〃哪知碧儿竟抱着必死的念头、就是不松手!秋莲不知死活地叫道:〃杀了她,杀了她!她们是一伙的、她们是一伙的!〃
夏瑛见了嘻嘻一笑,箭步上前,怜惜地摇头,妖魅出声:〃可怜啊、可惜!我们也是一伙的!〃说着拔出靴中匕首,直刺秋莲咽喉,秋莲顿时毙命,夏瑛犹自叹息:〃这个珍儿,做事手脚恁地不干净!〃
碧儿见了,痴呆呆地,手竟松了。夏珏等人飞身上马,奔出府去。
铁狐纵马在霁王身边:〃王,珍儿向城东门去了。城门早就关了,她出不去!〃
夏瑛叹道:〃都到现在了,你们还以为有什么是你们这个珍儿办不到的吗?〃
〃啊?是啊!〃几大侍卫同声叹道。
夏珏似猛然想起,怒道:〃铁鹰呢?〃
〃王,府里上下都找遍了,不见铁鹰啊!〃铁狐也是急吼吼啊,那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啊!众侍卫心里都是一惊,忽然都有些怕,珍儿你为什么呀!为什么呀?难道只是为了吃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片刻,到了城东门,守城的小将问道:〃什么人?〃
夏珏怒目而视,夏瑛冷笑道:〃霁亲王、瑞亲王在此,还不打开城门!〃
〃不知王爷驾到,冲撞了王爷,小人该死。〃守城官兵连忙开了城门、放下吊桥。
夏瑛又问:〃刚刚可有人出城么?〃
〃回禀瑞王,刚刚正是霁王府的侍卫手持霁亲王的金牌,叫开了城门,向烈河方向去了。〃
闻言,夏瑛仰天大笑,夏珏本如冠玉的俊脸气得惨白、毫无血色,众侍卫齐齐地看着铁虎,这一百军棍啊竟是珍儿所赐!
珍儿此时已到了烈河边,手举火把向河对岸眺望。烈河由南向东环绕上京城而后蜿蜒向北数十里汇入清水。此时河水已经封冻,珍儿却很担心,不知冰面冻得实不实。向南去十里有桥可过河,但珍儿可不敢耽误时间,若追兵来了,她将遁无可遁。于是珍儿策马上了河滩。夏季水涨时,烈河宽可三百步,波涛滚滚甚是壮阔。现是冬季,水面落了不少,看看冰面也有两百步吧。
珍儿轻轻拍拍马首,口中低唤:〃追风、追风,珍儿只有你了,我们过去吧。〃那名唤追风的牝马通体洁白,乃是西域进贡来的骏马。珍儿喜欢,夏珏就给了她。此马和珍儿相伴两年,甚通人性。追风打个响鼻,啼声嘚嘚向河面而去。快到河中央时,珍儿听见冰面发出了啾啾的声响,心中害怕,轻轻跃下马来。
珍儿一手持着火把,一手拉着马缰,小心缓慢地在河面上走着,啾啾之声不时鸣响,珍儿的心咚咚狂跳不已。唉,她可不想坠落冰河,葬身鱼腹。
这么短短的距离,竟走了一刻,待到了对面河滩时,珍儿忽觉得好累好累。渡了河,珍儿就不担心了。即使有追兵来,料也追不上她了。
前面一片榆树林生的茂密,阴森森的珍儿不喜,于是捡了些枯枝来在河滩上架起篝火。珍儿累了,对着篝火而坐。她谋划逃跑有三个月之久,如今竟然成功了。只是最初谋划时,圣皇还未赐婚,福郡主也未入府。那时候她曾想,若不成功,被夏珏抓住了会怎样?她猜测,夏珏会很生气、很生气,却未必真会狠狠罚她,最多把她禁锢在王府、夺了她的自由。但无论如何,她总要试一试,她不想在夏珏身边卑微的活着,即使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他。
但现在呢,她做下了这天大的事,犯下了滔天大罪。她已无退路,唯有向前。而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有谁知?有谁知?夏珏会愤怒到什么地步,珍儿也猜测不出。他给了她一切,而她却背叛了他!珍儿知道所有入王府的侍卫,都是对天盟誓、宣誓效忠过的。而背叛是夏珏最为深恶痛绝的行径。现在,夏珏深深疼爱的师妹狠狠地背叛了他,他会怎样?会怎样?
珍儿知道,她再也不能回头了。她和珏之间已成陌路。后悔吗?后悔吗?不!即使重来一百回,她也要杀镇远王!她身上背负的是仲家、闵家两门的冤屈,怎能弃之不顾啊!怎能!
长叹一声,珍儿立起身来,准备上路。忽听蹄声滚滚自东门而来。天呐,竟这么快吗?珍儿满心疑惑地向河对岸望去。少顷,百余骑黑衣铁卫横列在河滩上。火把高举,照亮了烈河西岸。
他来了,他竟然来了!
珍儿跨上马背,与夏珏隔岸相望。
追上了!追上了!夏珏不知心中是怒、是喜。珍儿竟敢骗他,竟敢做出这等大事来!他太不了解这个女子,这个和他相伴七年的女子!
夏珏剑眉紧蹙、眸中喷火,冷喝道:〃珍儿,回来!〃
夏瑛在一旁妖冶地笑道:〃珍儿,你回来,我五哥饶你不死!〃
死么?珍儿不怕!饶么?珍儿的命不是你的!珍儿伫立河畔,纹丝不动,北风吹动她白色的大氅,卓然飘绝。恍然间,夏珏似乎又看见七年前,鹿水河畔,那个手持弩弓,傲射黑鸳、决然而立的小女孩。
心被揪住,撕裂般扯痛,夏珏厉声而喝:〃珍儿!回来!〃回来,只要你回来!
终于,女子清泠之声传来:〃我不是珍儿。〃
众侍卫长叹,为何这丫头还是忘不了啊?
〃我也不是丘叶儿。〃
众人皆愣住!
〃我出身于诗书富贵之家、礼乐簪缨之族。我乃是江南望族之后、九阳郡名士仲厚梓之女,名叫仲颖蝶。我家世代清清白白、做人坦坦荡荡,日月为证、天地可鉴!七年前遭镇远王陷害,满门惨死,只剩下我一人。如今,镇远王、福郡主、王世子、三子、四子,皆被我杀死。他们罪愆深重、死有余辜!我不后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