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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回头,与沈研碰了个脸对脸,彼此面面相觑。是的,她和他也想知道,若虚公子会有病?究竟是什么病?怎么若虚也要不断炼血呢!
“你小时候啊,受过很重的伤,好像啊,差点送了命呢……我,是用自己的血和你一块炼血的,正好你是阴柔体质,我是刚阳体质,我们的血很是配合哦……我其实很自私,若虚你知道吗,我在救你的同时也在救我自己,归根到底,我是为了自己,你没发觉吧,炼过血之后,你体质增强了,我呢,呵呵,也越老越年轻了……不知是不是你血的功劳,竟能让我常保青春呢……所以,若虚啊,不必感激我,夫子其实很自私!”
“不,夫子,感激是一定的,不管你现在口口声声地贬低自己,若虚永生永世对你都会感激与忠诚。只是,若虚有一个问题,憋在心底好久好久了,一直想问……”
“吾儿今日的问题接连不断哦,老夫快招架不住了,呵呵呵……”
“夫子!为什么,我的记忆是空的呢?我一直保持的就只有二十岁的记忆,过往是一片空白。不管我如何努力去想,就是无法回忆我二十年来的生活,仿佛是一个割裂层一样,我记得我的出生,我的现在,可中间是断掉的。不是模糊,不是丢失,仿佛天经地义是不存在的。所以,我的心也如此,一直很空很空。我不愿优雅,不愿淡漠,我不是故意这样的。而是我除了优雅淡漠,就不会别的了。我不记得笑的回忆,我不记得哭的回忆,我没有经历过欢欣,我也没有经历过痛苦。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连同我的身份,会不会从来就是假的!”
不,在门口窗下的沈研暗自咀嚼,以往任何一刻这个若虚公子都像是假的,像一个早已刻好表情摆好动作的雕塑,可这一刻,连沈研都觉着,原若虚在这一刻是真的,迷惘,彷徨,焦虑,忧心,痛苦,悲伤,这个嘶喊的原若虚是真的!
沈研又像唐清看去,她依然怔愣,没有回头看他。哦,可恶!虽然觉着房内那个自称毫无记忆的若虚很可怜,但自个儿内心酸酸的也很不好受,还不如不跟踪而来呢。
“若虚!你不该这样,如此有失你武林盟主的身份!”“老人”在斥责,很严厉,也很不耐,沈研察觉这个老人对原若虚的付出,不及原若虚对他的付出多。
“对,对不起,夫子,我失态了……”若虚喃喃传出的声音,透着无尽的苦涩,他到底还是压抑了自己。
“是的,你今天是问的太多了。”“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冰冷。
“等等,夫子,请您等等,若虚,真的只剩最后一个,只有一个……您,您帮我解答了吧,我快受不了了,这样闷着秘密,我快受不了了……”
“细细簌簌”的,原若虚似在展开什么物事,隔了一会才又听他说道,“这幅画像,也是夫子您给我的,您说我一出生就伴随在我身边了,您能不能告诉我,画像中的女子到底是谁,与我有着何种关联?还有这个男孩又是谁,为何他的左眉中会有一颗痣,就像我的左眉和夫子的左眉中一样,为何我们三个人会如此一样?夫子……我和你是否……”原若虚问得怯怯,他仿若真的害怕着房中那个怎么看武功也不会如他的“老人”。
“唉,若虚,都是过往云烟,画中女子早就不存在了,你执著追求到头来只会一场空的……”
“不,我要知道,一定要知道,因为,因为——我只有在看着她时,空空的内心仿若充实了湿润了东西,久未解冻的回忆竟也会有些微的苏醒。所以,我一定要寻着真相,来找寻丢失的自己。看着这样女子这样的笑……”以下全是呢喃不清的未尽之言,许是若虚正痴迷地重新审视他所谓的宝贝画像吧。
沈研笑,若虚这小子这一点与自己挺像的,自己在看着唐清如沐春风的笑时,也会忘了身遭的一切。
可紧接着的一句让沈研笑不出来了,原若虚说道,“这样的女子本不属凡间,这样的笑也只应天上有。可若虚何等幸运,被我碰到了一个有着相似笑容的女子,极其的相似。她不美,没有画中的“她”艳丽,可不知为何,我竟感着她们拥有一样善良温柔的本质,一模一样,所以,那个女孩也才会那样笑吧,看着她,我内心最幽谧的一角,仿若吹进了最甜美的春风,与她一起,相顾已忘言……”
嗯?沈研皱眉,这小子在说谁?与谁相顾忘言?呸,唐清这丫头听就听呗,看就看呗,干吗不由自主地脸红,她在惭愧吗,还是在羞怯?该死的,她脸红什么?
哦,好不郁闷,沈研重重地将上齿往下唇咬去。
“老爷,公子已经变了,您该好好说说公子,您知不知道,公子喜欢的人是……”是阿雪,她喜欢口不择言,有时是可爱,有时就是惹祸的根源了。
“住嘴吧!”“老人”干脆地下着命令,他居然不想听,“住嘴吧,阿雪,你这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终究会害了你们公子的,这样,你们公子如何成得了大事?若虚,既然知道是非分之想,就该及时打住,不要再提女子,笑容什么的……这画中女子,连我都不愿再提起,你以后不准再问!好好准备一下,明天晚上就该炼血了!好了,你们可以退下了……”
唐清率先站起,拉住沈研往旁边一跳,躲在了廊柱后,廊柱不宽不大,同时塞两个身形肯定不够,于是唐清在前,让沈研在后,紧紧贴住她,平行而立,勉强躲藏。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若虚半个身子已然外出,身后却又传来夫子的一声呼唤,若虚重又回头,与夫子说着什么。
唐清和沈研是隔着远了一点,无法清晰听到,只能模糊辨别了。
“若虚啊……哦,你什么时候……这个婢女没见……嗯,叫暗夜……哦,是你五年前才……好好,没关系……你用什么人……自己……嗯,觉着她很香啊……独特……嗯,嗯……”
若虚他们退出客栈好一会了吧,唐清和沈研却没有离开,因为下一刻进入那个神秘客房的,正是唐清。
“清儿,来了好久,也听了好久了吧,进来坐一坐如何?呵呵,为师很挂念你呢,进来吧……沈大当家就不必了,沈大当家喜欢听壁角,那么随你站在门口还是窗外吧,呵呵,放心,我不会伤害清儿的,因为……”
听吧,唐清本是个好奇鬼,在这样的召唤下,她岂有不进去的道理。
罢了,既然都说了沈研喜欢听壁角,那沈研就决定待在外面,量里面那个也玩不出什么花招。
于是,沈研照例往窗外一站,只是不再蹲,反正都暴露了,无所谓隐藏了,再来他刚刚也蹲得小腿肚发酸了。
下刻,唐清敲门,推门,走进,有礼得恰到好处。
唐清进门的第一句话,是含着笑说的,轻松愉快得不得了,“夫子,原来您一直都在骗我们呢!”
娇是娇极了,媚是媚极了,引人也就引人极了。
她眼角一勾,便收到了这样的情景,闲散老人半靠在床榻上,勉力支撑,似乎痛得不得了,眉目紧皱,惹人哀怜,可是看了亲爱的徒弟,又不得不寒暄招呼,他抬着没有受伤的左手臂,往床前一张椅子一直,点头示意唐清可以坐下,就这一动一扯,也仿佛牵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伤口,身子一颤栗,软软地往下滑进了被子,更难让人查看他的伤势了。
唐清走了过去,往椅子上坐,若虚走了没多久,椅面留有余温。
等了一会,唐清半敛双目,板着面孔,失了娇笑,似乎严肃得不得了,也似乎正纠结着难解的问题。可是她的眼珠子却在眼底一勾,又收到了这样的情景:闲散老人躺在床上,似乎也在悉心审视她,同她一样,眉儿抬着,眼珠子转着,滴溜滴溜的,就像他翻转不停的心思,由此面色也很沉重,不敢掉以轻心了。
“清儿……为什么说老夫骗了你们呢,呵呵……这从何说起呢?”
“因为,夫子自己也为自己炼了血,能够常保青春了。夫子您一直是黑发黑须黑眉的,多好看呀。好端端的,为何要隐了本来的面目呢!呵呵……对了,夫子前晚从凶案现场回来,那假发上一定沾了污血吧,让清儿为你洗洗,夫子以前的衣物也是清儿洗得呀,夫子……”
“哦,呵呵,不用了,清儿。唉,前晚的事真没想到啊,你师兄颜青半个月前就飞鸽传书于我,说近日困惑连连,迷题难解,他处于矛盾之中,难以自拔,让我下山帮他解惑。唉,我一垂垂老人,能有什么本事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