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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4-红学泰斗周汝昌传-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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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12月九州出版社出版金鑫、李奉佐主编的《 红学求是集——纪念曹雪芹逝世二百四十年文集 》,五十九万五千字,论文集分三集:上集是“曹雪芹与《 红楼梦 》”,中集是“曹雪芹关外真祖籍是铁岭”,下集是“《 红楼梦 》和伪续研究”,三集的主体内容都是周汝昌学术观点的衍伸。周汝昌为此书作序,序末有五言绝句四首,其第一首曰:“何以念雪芹,编书为求是。铁岭有祖居,世代犹能誌。”    
    2004年6月辽宁人民出版社出版冯其庸和杨立宪主编《 曹雪芹祖籍在辽阳 》之续集,三十六万字。    
    2003年1月黑龙江教育出版社推出了周汝昌著《 红楼家世——曹雪芹氏族文化史观 》,共三十六万九千字。这是周汝昌关于曹雪芹生平、家世问题的一部新著,当然也包括了祖籍问题。它在考证方面承接《〈 红楼梦 〉新证 》,同时吸收了王畅、李奉佐等人的意见,而又提升到了“氏族文化”的理论高度。    
    《 红楼家世 》的书名实际上已经表明了两个基本的学术立场。其一,曹雪芹的家世研究与《 红楼梦 》的文本研究是密切相联系的,不可分割的,曹学与红学有分有合,分的一面是表相,合的一面才是实质,因此才能将曹雪芹家世称为“红楼家世”。作者在《 自序 》中开宗明义:“所谓红楼家世,即是雪芹家世。这是本书的大旨要义。这是因为,《 红楼 》一书,含有很浓郁的自传性成分。”其二,研究曹雪芹的家世,目的与视野都在于曹雪芹与《 红楼梦 》的文化“根源”——落足于中华文化的弘扬,也就是作者在《 自序 》中所强调的:“‘家世’一词的概念范围,实际上包含氏族文化这个中华文化上的一大特点……我心目中的‘家世’,又不只是一般所拘解的‘祖籍’‘家世’的狭义理解。实际上我所以致力于家世研究,正是为了追寻雪芹身上的文化积累、造诣,以及他的宇宙、人生、社会观的思想真源及客观因素。我并没有把这个课题狭隘、庸俗化,以致使之成为一种令人齿冷的‘地点之争’。”简言之,这个书名实际上勾勒出了从“自传说”到“文化论”之周氏红学研究历程的轨迹。    
    本书开首的《 曹雪芹氏族家世简表 》及其后三篇《 从“三曹”到雪芹——中国“氏族文采”说之初议 》、《 曹雪芹的根:“诗礼簪缨” 》和《 释“诗礼簪缨之族”——红楼绎史之一 》把《 红楼家世 》的立场、构架表明,可谓全书的“总纲”。续后诸篇则是各种具体问题之微观的考索和论证,曹雪芹的生年和卒年,“丰润说”、“辽阳说”和“铁岭说”的辨析驳议阐释,“曹雪芹小像”的真伪和“奇特命运”……都是红学界争论得热火朝天且至今余波未息的“热点”。    
    既从小说文本中寻绎家史的密码信息( culturalcode ),又以家史原型的蛛丝马迹来阐释小说文本的形象命意。如果要说得更具有理论意味的话,那么可以说周汝昌的红学考证与研究具有现象学与辩证法互相融会结合的方法论特点,曹学与红学,家世与文本,文学与文化,在周汝昌的视野中,是“互文”( inter…textual )的。许多具体问题还可以也应该继续讨论争鸣,但《 红楼家世 》至少在两点上有启示意味,一是考证不应该是单纯的为考证而考证,而应该有一种文化的视野和目标,有一种人文精神;二是正视历史文化现象的复杂性并从而开创“以小说证史”与突出“综互合参”考证方法的新实践。


《红学泰斗周汝昌传》 八十年代:走向辉煌红楼无限好,夺目夕阳红(4)

    考证使曹雪芹与《 红楼梦 》的光环更加灿烂还是愈益黯淡?红学考证能不能脱离文学感悟而达到纯粹的“科学”?这里面其实存在着深广的理论探索余地,特别是在当今西方文化的“工具理性”给人类带来负面影响日益明显之时,更具有现实的警醒意义。    
    与曹雪芹家世的研究紧密联系,周汝昌写曹雪芹的传记也由简而繁,自浅入深。从1964年2月十三万字的《 曹雪芹 》( 作家出版社出版 ),到1980年4月十八万七千字的《 曹雪芹小传 》( 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 )、1992年( 原书只有出版年份,无月份 )二十四万字的《 曹雪芹新传 》( 外文出版社出版 ),再到1999年10月三十二万九千字的《 文采风流第一人——曹雪芹传 》( 东方出版社出版 ),一共四次写曹雪芹的传记。《 文采风流第一人——曹雪芹传 》后来又略加修订,变为四十万八千字的《 文采风流曹雪芹 》于2004年3月由山西的书海出版社重新推出。作家出版社2004年4月则出版了赵华川绘图、周汝昌配文的《 曹雪芹画传 》,是一种普及读本。    
    有关曹雪芹本人的历史材料是奇缺的,因此写曹雪芹的传记,其实是十分困难的事情。周策纵在为《 曹雪芹小传 》写的序言中说:“大家都明白,我们对曹雪芹这伟大作家的一生是知道得太少了。我们不但没有足够的材料来写一部完整的曹雪芹传,就连许多最基本传记资料,如他的生卒年,父母到底是谁,一生大部分有什么活动,到今天还成为争论的问题,或停留在摸索的阶段。……好像越是写最伟大的作家的传记,越会遭遇到最大的困难,曹雪芹就是一个好例子。因此我希望读者们在读这小传之前,首先要想到著者所面临的是何等的一个极端棘手的难题。”可是面对这样一个难题,周汝昌居然一写再写三写四写,真可谓知难而进,锲而不舍,是曹雪芹的异代知音。    
    周汝昌写曹雪芹的传记,注意凸显曹雪芹其人与《 红楼梦 》其书是中华文化的具现与典型这一核心思想。《 文采风流曹雪芹 》的十二章正文再加《 雪芹赋赞 》、《 绪篇 》、《 楔子 》和《 附录 》,将曹雪芹的家族身世从蛛丝马迹中勾勒描绘出一个清晰鲜活的轮廓,但更重要的,是贯穿于这些“故事”中的灵魂,那既是曹雪芹的灵魂,也是《 红楼梦 》的灵魂,更是中华文化“华林”的灵魂。这是特别重要也特别有趣的,即在曹雪芹身上,凝聚了中华文化诸多复杂的因子,不仅有汉族文化的,而且也有少数民族文化的。    
    对曹雪芹生平和家世的考证中,最能体现周汝昌“悟性”挂帅、“综互合参”研究个性而电光一闪豁然开朗的是对曹雪芹生年的考证。从敦敏、敦诚、张宜泉的诗句,到小说文本中的“四月二十六日芒种节”,到对康熙、雍正、乾隆三朝芒种节的核实查对,考定曹雪芹实生于雍正二年闰四月二十六日,这也就是《 红楼梦 》中作者暗写的贾宝玉的生日。这样的考证的确是“前后交互合推”,“理据是明晰而且充分的”。这样的考证绝对不是那种只知重视死“证据”,再作一点形式逻辑的表面文章,而完全缺乏创造性和想象力,不知融会贯通的所谓考据家所能梦见。更非抓住手抄本上一个字的“避讳”问题就想入非非牵强附会以建立“新体系”的“考证”可同日而语。在周汝昌这里,发现证据是要和超凡的艺术感悟力有机结合的,是考据、义理、辞章三位一体,逻辑思维、形象思维和灵感思维互为表里的。能悟到小说文本中暗写了贾宝玉的生日是四月二十六日芒种节,就绝不是艺术感觉薄弱的人所能达到。周汝昌超过别人的地方,最突出的就是悟性,是理性与感性思维“综互合参”的能力,也就是掌握了“辩证法”的卓越体现。    
    90年代,《 北京大学学报 》的主编龙协涛( 1945年生 )约请周汝昌写文章,1995年第4期发表了周汝昌《 还“红学”以学—— 近百年红学史之回顾 》的长文。这是趋近世纪末的“反思”文字。全文共分九节,小标题分别是:“所谓‘旧红学’与‘新红学’”、“历史根源”、“‘新红学’的科学性”、“‘新红学’的不足之处”、“王国维与陈蜕”、“鲁迅大师”、“艰难的推进”、“红学的悲剧性”、“一点展望”。文章的中心论点是:    
    “新红学”的最大不足之处就是仅仅陷(限)于历史考据,而未能向文化层次的研索方向迈往直前,竿头进步。    
    鲁迅对《 红楼梦 》的识解之高明远过当时流辈,我素来以为,这才是够得上“学”的学者的真知灼见,亦即方能称为“红学”的早期模范和圭臬。    
    红学在我国学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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