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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迟了!待我赶到你服务的机关时,你早已离职,不知去向。
我曾去过你家,碰了一鼻子灰,理都不理我。
我曾四处找寻,也曾为文呼唤你。
可是,一切努力徒然,你已离我远去。
琴,我不敢奢望挽回什么,更不敢破坏你现有的幸福,我只想告诉你,我错了,错得离谱。
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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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4183
Title :致惠正
Author :胡台丽
Issue : 总第 60期
Provenance :《作家的情书》
Date :
Nation :中国
Translator :
惠正:
昨夜醒来,发现自己拥有一室月光。多少夜,我浑然无知地在梦的世界中寻寻觅觅。贪睡的孩子,多梦的孩子,竟不知道有那么轻柔的月光一直伴着我、护着我渡过漫漫长夜。
而今依旧贪睡,依旧多梦,却惊觉到自己拥有一室月光。任嫦娥舞过、太空人踏过,清辉也依旧,该如何向月光表达发自内心深处的谢意与歉意?
我爱明月光,我谢地上霜。
台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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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4184
Title :唐山大地震
Author :钱钢
Issue : 总第 60期
Provenance :《解放军文艺》
Date :
Nation :中国
Translator :
我的唐山
唐山人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忌日。这些年,每当7月28日凌晨到来的时候,唐山街头就有一些人影在晃动着。悄寂无声中,亮起的是一小簇一小簇暗红的火苗。火光里映出的是一双双怆然的眼睛——老年人的,中年人的;也映出了他们手中一张张点燃着的纸钱——
我儿×××收
爱女×××收
父母大人收
晨曦中,淡黄色纸钱化作的烟,由絮絮缕缕渐渐融会成一片,如白色的雾,浮动在新建的高层建筑之间。纸灰在雾中飘浮着,飞得很高,又缓缓飘落。落在路旁草丛中,落在伫立街头的老太太的银色鬓角上。她们没有拍去它,她们的眼睛在痴痴地望着大地,不,是在望着地底下的那个世界;老人的嘴唇颤动着,在喃喃诉说着什么。
唐山大地震,是迄今为止的近四百多年世界地震史上最悲惨的一页。中国地震出版社出版的《地球的震撼》一书,向全人类公布了这一惨绝人寰的事实:
死亡24万2千7百69人
重伤16万4千8百51人
每当我看到这些数字的时候,我的心便会一阵阵发紧。人们尽可以用数十亿美元、数百亿美元来计算物质财产的损失,可是又能用什么来计算人的损失呢?活生生的人是无价的。
太难了,要想忘掉那一切是太难了。
不久前我访问过一位唐山妇女,在她家,她给我端出水果和糖,出于礼貌,我请她也吃。她却连连摇手:“不,不!”她说:“大地震后,我就没吃过一点甜的东西……”她告诉我,她是在废墟中压了两天两夜之后被救出来的,出来后吃的第一样东西,是满满一瓶葡萄糖水。从此,一切甜的东西都会使她产生强烈的条件反射。苹果、桔子、元宵、年糕,甚至孩子的巧克力……这一切都会使她唤起十年前在废墟里渴得几乎要发疯的感觉。“我不能沾甜的东西,我受不了!”十年了,苦涩的滋味一直没有离开她,一直没有!
“经过地震的人,都像害过了一场大病。”另一位妇女对我说,“我一到阴天,一到天黑,人就说不出的难受。胸口堵得慌,透不过气来,只想喘,只想往外跑……”她不止一次这样跑到屋外,哪怕屋外飘着雪花,刮着寒风,任爱人怎样劝也劝不回来。她害怕!她是压在废墟中三天后才得救的。她至今还牢牢地记着那囚禁了她三天的漆黑的地狱是什么样子。平时只要天气变暗,那恐怖绝望的感觉又会回来,令她窒息。十年了,是什么无形的东西还在残忍地折磨着这嬴弱的女人呢?
他,一位中年教师,语调十分平静,平静之中又透着说不尽的酸楚:“那些伤心的事,多少年不去想它了,忘了,都忘了……”真的忘了吗?当年,他为了救出妻子,曾在废墟上扒了整整一天,是一场大火最终将他的希望断送。他告诉我,妻子是活活烧死在那片废墟中的,他当场晕了过去。怎能够忘记啊!那是一场可怕的火。采访中,曾有人捋起衣袖,指着臂膀上的疤痕对我说,大火烧化了亲人的尸体,这是滚烫的人油烙下的……
还有他,老年人刘祜,我在他那冷清清的家里坐着,看着他竭力做出的轻松的笑,我真想哭。“地震前的那天晚上,我出差在天津,夜里十点来钟还跟家里通了电话,是小女儿接的,她问:‘爸爸,我要的凉鞋你买好了没?’我说:‘买好啦。’她又问:‘是银灰色的吗?’我说:‘是的!’她问我好看不好看,还要我快快捎回去……”他说不下去了,老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十年了,他至今还珍藏着那双银灰色的小凉鞋,像是珍藏着女儿那颗爱美的活泼泼的心……
二十四万生灵仿佛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离去的。
一千二百人中有四百人遇难的陆军二五五医院,是我这次去唐山的住处。医院有一个小灵堂,保存着部分遇难者的骨灰盒。当我走进那间点着昏黄小灯的屋子时,我的胸腔立刻被塞紧了。所有骨灰盒上的照片,那一双双眼睛都是活生生的,活生生的。
一个扎小辫的女护士,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戴着一顶有檐帽,胸前还有一枚硕大的毛主席像章。一切都带着那个年代的烙印。只有她那楚楚动人的笑容是超越时间的。
有一个戴鸭舌帽的极可爱的大眼睛男孩,我简直不忍心正视他。他的骨灰盒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花圈,挽带上写着:
韩治安息。你的爸爸妈妈
旁边还有一个小花圈,上面是同样的字迹:
韩松安息。你的爸爸妈妈
在一个小女孩的骨灰盒上,有一包剥开锡纸的巧克力,巧克力都化了。可怜的孩子!也许生前她并没有尽情地吃过她所爱吃的东西,但一切都已不能再挽回。这就是大自然强加给人间的悲剧!
灵堂里还有一个特制的大骨灰盒,由一大三小四只骨灰盒组成,这真是一组特殊的图案,它出自一位父亲的手,它象征着人间失去了一位母亲和她的三个孩子。我无法想象,孩子们的父亲在亲手制作这只骨灰盒时,会是怎样的心情。孩子们都依偎在母亲的身边去了,独独扔下了孤寂的他;究竟是死去的人更不幸,还是活着的人更不幸呢?
十年前,当我——一个未谙世事的青年,从平静的生活中一步跨到了堆满尸体的废墟上时,我只是感受了什么叫做“灾难”,只是感觉到自己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却还没有理解生活的底蕴。而这次重回唐山,我忽然觉得:自己懂得些什么了……
我仿佛第一次从灾难的角度来观察我的民族、我的同胞、我的星球。这是残酷的,也是崭新的。如此惊人的灾变,如此惨重的浩劫,如此巨大的死亡和悲伤,我已经不能用正常的规范来思维;那些美丽得令人伤心的东西,那些亲切得令人肠断的东西,那些坚硬得令人发抖的东西……一切属于人的品质都包容了。
这就是我的唐山。
看守所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7。28”凌晨,一连串急促的枪响在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唐山市看守所上空久久回荡。
几个刚从废墟钻出来的头上流血的士兵。一挺朝天射击的机枪。紧张而严厉的枪声,发出一连串尖声的警告。前方,一个个囚犯从震塌的监房中钻出来,尚未从惊慌中清醒,便已在枪声的警告下站成了一堆。茫然而不知所措。
扯电网的大墙倒塌了!
“站住!谁也不许动!”流着血的机枪手在吼叫,长期形成的军人素质使他在这个特定性的非常时刻仍然忠于职守,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谁也不许跨出原来围墙的位置,以落在地上的电网为界!”
原有两道门岗的戒备森严的看守所,此刻已变成了一片平地。铁门伏卧在灰土中,岗楼碎成一堆乱石,二百多名犯人和看守人员、警卫战士,几乎全被压在断壁残垣之间。戴械具的重刑犯关押的监房,已听不到一点声息;他们因动作不便,大抵都已砸死。女监房处却是人声嘈杂,女囚们竟全部活着。
大约有一百多人钻出了废墟;视野骤然开阔了,此刻,他们惊愕地望着久已不见的却不再是原样的一切:影影绰绰的煤矿井架、凤凰山的山顶……而熟悉的街巷、民房,已经完全不可辨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