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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秦小西用茶杯掩去嘴边的那抹轻笑,直佩服这漠雪的好耐性。无关痛痒地拉扯了许多客套话,秦小西终于忍不住说道:“如此良辰美景,没有琴音相伴,是在是一大憾事啊!”说完,秦小西看了一眼漠雪。
“哦?”漠雪笑得很是开心,似乎很满意秦小西先道出这个话题,“只可惜漠雪手钝,靡靡之音上不得什么台面。”
一席话说得委婉,秦小西只是微微一笑,而李朝东听到时却有些不好意思。只见他不安分的动了动身子,脸色有些微红,小西不禁噗哧笑出声来。
“秦公子莫非以为漠雪的话很好笑?”漠雪看着秦小西的脸,眉眼里有了层薄怒。
“非也。”秦小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倒也不慌不忙,“我是在笑漠雪姑娘的笑话。”
“漠雪可不记得曾说了笑话。”
“漠雪姑娘的琴艺在淮阳谁人不知,却还自谦手钝,岂不是变相说笑吗?”
漠雪没有吱声,只是轻哼了一声。
“不过像姑娘这样技艺非凡的人,得找到了知音之人才会酣畅淋漓地演奏一曲。在下的话倒是唐突了姑娘。”小西眼睛一转,打着圆场。
漠雪听了此话,轻轻叹了一口气:“公子说笑了,这花牌坊你来我往的都是些寻欢客,又有几个人是真心听琴的呢?”
“这世上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漠雪姑娘这句话,倒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哦?”
“曾经有这么一个传说。”秦小西走到案台前,用手拨了拨琴弦,“很早很早以前,有一个叫做俞伯牙的人,他弹起琴来,琴声优美动听,犹如高山流水一般。纵然世上很多人称赞他琴声优美,可他却常常感叹这世上没有能听懂他的琴音的人。有一年,他夜宿一个渡口时看见云开月出,景色十分迷人,便拿出古琴弹了一曲又一曲。正当他完全沉醉在优美的琴声之中的时候,猛然看到一个人在岸边一动不动地站着。这人见惊了俞伯牙便连忙说是由于被琴音吸引而驻足倾听。俞伯牙见此人一付樵夫打扮,心中并不相信,便要樵夫听自己的琴音说出自己所要表达的意思。
当他弹奏的琴声雄壮高亢的时候,打柴人说:“这琴声,表达了高山的雄伟气势。”当琴声变得清新流畅时,打柴人说:“这后弹的琴声,表达的是无尽的流水。”俞伯牙听了不禁惊喜万分,自己用琴声表达的心意,过去没人能听得懂,而眼前的这个樵夫,竟然听得明明白白。没想到,在这野岭之下,竟遇到自己久久寻觅不到的知音,于是他问明打柴人名叫钟子期,和他喝起酒来。俩人越谈越投机,相见恨晚,结拜为兄弟。约定来年的中秋再到这里相会。
和钟子期洒泪而别后第二年中秋,俞伯牙如约来到了汉阳江口,可是他等啊等啊,怎么也不见钟子期来赴约,于是他便弹起琴来召唤这位知音,可是又过了好久,还是不见人来。第二天,俞伯牙向一位老人打听钟子期的下落,老人告诉他,钟子期已不幸染病去世了。临终前,他留下遗言,要把坟墓修在江边,到八月十五相会时,好听俞伯牙的琴声。
听了老人的话,俞伯牙万分悲痛,他来到钟子期的坟前,凄楚地弹起了古曲《高山流水》。弹罢俞伯牙挑断了琴弦,长叹了一声,把心爱的瑶琴在青石上摔了个粉碎。悲伤地说道:我唯一的知音已不在人世了,这琴还弹给谁听呢?”
漠雪初听这个故事时脸上并无表情,但听到后面时脸上竟有了一丝遗憾之情。秦小西见到她的情绪变化,便接着说道:“其实弹琴者,最需要的,莫过于自己的知音。这世上很多事物是可以用金钱买到的,而知音不行。我听漠雪姑娘的梨花雨时,确实仿佛经过了一场三月的落英缤纷。只可惜,姑娘在演奏的时候,并不是因为想要弹奏古琴而演绎这段曲子,因此让在下有种隔着面纱观赏的意犹未尽之感。”
“漠雪不过是一个欢场女子,哪能要求什么知音?这花牌坊来来去去这么客人,前来听曲的都是欢唱过客,又有几人能听得真切呢?”漠雪自嘲道。
“可是构建这欢场的并不是姑娘你,而是那些寻欢之客。这红尘俗世,有不屈的,有不甘,真正能自己的能有几人?我们不过都是红尘中的一粒细沙而已。”
漠雪笑了笑:“听秦公子所言,理应是一个知音之人,不如弹奏一曲,让漠雪见识见识。”
“这……”秦小西没想到漠雪一颗皮球踢到了自己这里,正在想要如何推辞之时,望北却拍手而道:“我看漠雪姑娘与秦公子就是俞伯牙和钟子期。秦公子不会推辞伯牙的意思,而不让我们开开眼界?”
“我也许久不曾听小西弹曲了。”李朝东笑着说道,歪着头看着秦小西。
“是呀,表少爷,不如弹奏一曲。“青儿附和道。
秦小西被众人这么一说,找不到推却的理由,只得做到古筝前用手轻轻挑拨琴弦,乐音若玉石入盘,三月桃花流水,确实是一把好琴。想了想小西一边弹奏一边轻轻唱到前世十分喜爱的一首歌: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
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他有蓝蓝一片云窗
只等只等有人与之共享
她是绵绵一段乐章
多想有谁懂得吟唱
他有满满一目柔光
只等只等有人为之绽放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啊痒
大大方方爱上爱的表象
迂迂回回迷上梦的孟浪
越慌越想越慌越想越慌越想”
秦小西的声音很轻,雌雄莫辨嗓音听起来却有几分意外的销魂。一曲终了,雅间里寂静无声。过了一会,方传来望北的称赞声:“没想到秦兄的琴艺不俗,歌声更是非常。一支曲子带了几分不羁,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感伤,让人回味无常。”
“哪里,哪里。”秦小西还了一个礼,看见望北的眼睛带着几分思索在烛光中越发的明亮。
“唉……”漠雪轻轻叹了一口气,音声融入夜色之中,“漠雪到花牌坊已经6年,自诩看尽了人世间的欢唱过客,没想到今日得见公子这般的人物。”
秦小西欠了欠身,回到桌边坐下。而向以南把小西的手握在手心,果然又是一片冰凉,不禁皱了皱眉头。
“不论如何,漠雪还得感谢秦公子,以茶带酒敬秦公子一杯。”
“漠雪姑娘客气了,其实这人生在世何须别人左右,作茧自缚。”小西笑盈盈地以茶回敬了一杯。
“可惜难啊……”漠雪望着窗外微微出神,几个人也不便打扰。
琴音铮铮,眉宇转眼山水,半轮残月半江清,霜降天静,空闻回音,月下渔舟三两,蓑草接郊丘,凝目处处愁。
几个人默然不语,只听得“咚!——咚!咚!”一长两短的打更声由远及近,和着一个老人的声音悠悠传来:“寒潮来临,关灯关门!”
原来已经三更天了。
“几位少爷,时间不早了,我看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青儿看了看天色说道,“明天公子们不是还有事情吗?”
“不知不觉竟然三更了。”小西揉了揉胳膊。
“夜里露重,容易受寒。”向以南站起来拿过斗篷递给小西。小西婉然一笑接过斗篷。
李朝东也跟着站了起来:“小西身体不好,小心明天起来不舒服。”
“你这个乌鸦嘴!”青儿一边忿忿地说道,一边踢了李朝东一脚。
“哎哟,我只是顺口说说。”李朝东一边揉了揉腿,一边低声咒骂道,“你这疯婆子。”
“你说什么?!”
秦小西不禁摇了摇,对着漠雪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说完又她看向望北问道,“那望北公子……”
望北笑着站起身:“既然秦公子和向公子都要走,那我也不变多留。漠雪姑娘,告辞。”
“也好,那漠雪就不多做挽留了。”漠雪福了福身,又转过头看着秦小西说道,“如公子不弃。下次路过淮阳时,还请到花牌坊饮茶弹曲。”
秦小西笑着答道:“一定……”
暗杀
出了门,秦小西才觉得淮阳的冬天也是冷得出奇,连忙拉紧了银鼠毛斗篷,连踱了好几下脚才觉得好一点。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往淮阳东城走去,虽然已经三更时分,但青楼之外迎来送往依旧好不热闹。而淮河之上,画舫歌船之火依旧星星点点,对于寻欢作乐的公子爷们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小巷之内有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成一团睡卧在青楼侧墙,借着细微的烛光取暖,对于他们来说这也同样是一个不眠之夜。
秦小西叹了一口气,望着淮河里飘摇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