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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黑洞-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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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琼妮真的把戴维赶出家门(那张“施虐-受虐”网终于被撕破),戴维的命运会是什么样的呢?
在我的坠海的梦中,当网被撕破,网中人的结局便是坠落到大海里去。大海对不会游泳的人而言,意味着死亡;但对善于游泳的鱼而言,大海意味着生命的家园。
戴维的命运终于走到了最悲惨的那一步,他被琼妮赶出了她的家。醉熏熏的戴维在纽约寒冷的街道电话亭里,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正巧那晚我手机的电池用完了,所以我没有接到戴维的电话。当我的手机充完电以后,我看到了手机上显示的留言讯息。
我知道戴维出事了,但我能为他做什么呢?如果我当时接到他的电话,我除了劝解以外,我还能为他做什么呢?如果他想到我这里度过一个晚上,我是答应他还是不答应他呢?如果答应他,我便成了他新的“琼妮”。如果我不答应他,我真的不知道那晚他会发生什么事。这样的两难困境,因为我手机的偶然断电而被我逃避过去,但我的心还是有点七上八下。
第二天,我到第五大道心理治疗中心上班的时候,我接到了戴维从贝尔佛医院精神病中心打来的电话留言。他昨晚真的去跳了河,但被救了上来。戴维是自从我开始进行正规的心理治疗以来,第一个在与我的心理治疗的过程中,试图自杀的患者。如果他真的自杀成功,对我的心理冲击一定是十分严重的。
当我拨通病区的电话时,戴维在电话那头听出了我的声音。
“嗨,戴维,你怎么了?”我问道。
“不好意思哦。”戴维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
“这么冷的天气,你下水游泳不怕冻坏了身体?”我还是忍不住和他开了个玩笑。
“唉,我一下水,那种寒冷的感觉真让人受不了,但我想上岸又上不了,于是只能叫救命。”戴维又在电话那头傻笑。
“老兄,下次下水之前,千万要告诉我一声,我可以在一旁帮你拿毛巾。”我从头至尾都没有提自杀两字。
“唉,这回我真是犯了大错。如果我打通你的电话,我是不会去洗那冰冷刺骨的冷水浴的。”戴维这话使我感到一丝安慰。
从破网里掉出来的戴维掉进了河里,但他发现那河里也不是他的归宿。对一个只图逃避的患者而言,连死都无路可去,这世界真是一个笑话。从我掉入大海的梦到戴维的真实案例,我们可以看到网和海在人生中的象征意义。
有趣的是,网在现代电子世界里又有了新的形态,那便是“国际互联网”。继前些年人们忙于下海之后,现在人们又忙于上网。如果你还没有上网,在网民的眼里,你简直就像18世纪的老古董一样不懂现代生活。但网民自己也无可否认的是,互联网的魅力有时就像一道魔咒一样把人给捆绑住了。互联网上的千姿百态,足以让有社交恐惧症的患者,找到既能逃避现实世界,又能够获得像隐身人一样自在的理由。
其实在互联网之前,电视网的捆绑力早已达到摄人心神的作用。我在芝加哥住了3年后,在搬到纽约之前,特地把我的一台电视机和录像机捐给我家隔壁的雷藏寺。寺里的莲紫法师问我为何要捐电视机,我笑道:“此物使我神魂颠倒,夜不能眠,所以特将此害人之物送到庙里以正法身。”像我这样如此定力修为的“圣贤”,也无法战胜电视天罗地网的摄魂大法,更何况普通心志稍弱之人呢?在纽约,我过着没有电视的生活,但泡在互联网上的时间却每天至少几个小时。在现代的都市生活里,渴望得到空无的清净,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啊。
第四部分 坠入大海的梦
第60节 我很丑,所以我没法温柔
            庄子云游四海来到一位朋友家中。那位朋友家有两妻,一位绝色美丽,一位其丑无比。令庄子惊奇的是,那位美妻在家中的地位犹如粗手丫鬟,所有的累活都由她包干,而那位丑妻却犹如正宫皇后,除了享福以外竟不知还有什么事情可做。庄子请问原由。那位朋友答道:“美妻自以为美,然我不觉其美,其美又有何用?丑妻自觉其丑,然我不觉其丑,其丑又有什么关系?”
天底下的丑女们,大概都期望找到这么一位爱丑的丈夫。但令人遗憾的是,那样的丈夫在现实中实在是凤毛麟角。于是,丑女们的日子便实在是不太好过了。
天底下最丑的女人
我的一位黑人女患者琦丽因其丈夫的过世而患了抑郁症。她向我倾诉她对丈夫的无限爱意,在她丈夫过世后,她是如何摧毁自己,如何丢掉工作,如何失去房子,如何放弃对自己孩子的照料,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爱她的丈夫。
在逻辑上,这么一位丈夫似乎一定是天下最好的丈夫,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个丈夫的死让他的妻感到世界毁灭般的痛苦,这个丈夫便一定有某些奇怪的心理问题,使得他的妻子对世界的认知产生扭曲。有了这么一个基本的预期,我便展开对她丈夫的探究。
“你说你丈夫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我很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个好法。”
“罗得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他是我的一切。他死了,我的一切消失了。”琦丽两眼发直地嘟哝着。
“我很明白你对罗得的感情,我只是想知道罗得是怎么待你的。”
“罗得很爱我啊。他说他是世界上惟一爱我的人,其他的人都不可能爱我。”琦丽依旧不正眼看我。
“罗得凭什么说世界上的其他人都不可能爱你。”我意识到琦丽死去的丈夫似乎对琦丽施展了一种催眠似的符咒。
“罗得告诉我说,我是世界上最难看的女人。除了他以外,没有别的男人会爱上我。”
“你就这么相信了他的话,你是世界上最难看的女人?”
“当然没有,事实上,我为了印证我不是世界上最难看的女人,我悄悄出去偷了一次情。我只是想证明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罗得以外,还有别的男人会爱我。”
“结果怎样呢?”
“罗得发现了我的秘密,他把我痛打一顿。”
“罗得居然打你?”我很吃惊那位世界上最好的丈夫居然还打老婆。
“他打我是因为他爱我呀。”这种荒唐的逻辑我耳熟能详,因为我们中国的古老传统也一直在宣扬同样的荒唐逻辑“打是爱,疼是害。”
“所以你还是相信了罗得的话,他是世界上惟一爱你的人。他去了,在这个世界上便无人喜欢你了。”我重申了罗得的荒谬逻辑,同时想到了庄子所见到的那位得宠的丑妻,不知她的丈夫是怎么对她讲的。如果那位丈夫灌输的是同样的逻辑,那么丈夫一死,那位丑妻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你现在是不是相信世界上没有人会爱你?”我想澄清琦丽的自我意象。
“我是大粪,没有人要的大粪。”
“大粪在农夫那里可是最受欢迎的东西啊。”我及时堵住琦丽的自我否定。
“那么我不是大粪,我什么都没有。”
“你在对我说话,那个说话的你明明存在,你怎么可以说什么都没有?”
“那么我是卡通,没有自我的卡通。”琦丽绞尽脑汁地贬低自己。
“我记得在《谁谋杀了兔子罗杰》中,那位可爱的卡通兔子,可是充满七情六欲呢。你也知道,卡通可是孩子们的最爱哦。”我紧追不舍。
琦丽看了我一眼,她突然笑了出来,那双发直的死鱼眼睛里,闪亮起一点欢乐的火花。我盯住那一点火花,想把我的火从眼睛的交流中传递过去。琦丽明显感到了我的火,她把头又转向别处,但她的身体的姿势已逐渐变得放松起来。我知道要把她从她丈夫的魔咒里解救出来,还需要漫长的心理治疗,但我已成功地踏出了第一步。
自以为大粪一堆,
却原来是农家至宝。
改口什么都不是,
却无法否定自身存在。
那么便叫我卡通吧,
难道那不是孩子们的最爱?
第四部分 坠入大海的梦
第61节 把自己贬低为大粪的患者
            心理治疗有时是一件很有趣的事。面对这么一个拼命把自己贬低为大粪的患者,我得紧随她的逻辑并将她的谬论各个击破。对自己长相的美丑其实没有一定的评判标准,所以长相其实只是患者将其内心的自我感受投射的一个目标。对长相某一部分的特别关注,有时表现为强迫症,有时表现为偏执狂。
骨盆的结构问题
我有一次在校园里碰到一位女学生,她羞答答地想问我一个秘密的问题。在诊疗室坐下后,我把门特地关好,以示对她的那个秘密问题的重视和保密。
女学生看了我一眼道:“我一直觉得我骨盆的位置与其他女孩子的不一样。”
对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我不由自主地朝那女孩子的骨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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