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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说他出去叫一辆出租车。与此同时,威莉得在通往街道的厨房门口等着,听到出租车鸣笛,赶紧冲出去,钻到车里。然后他在考虑到别的地方去。可能是他熟悉的地方。
他朝休息厅走去。啊哦,罗曼·理查德·斯皮尔卡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梯和饭店的门。他瞥了汤姆一眼,然后继续等威莉。汤姆办了离开的手续。(这并不重要,不过他是用信用卡办住宿手续的,他们自称是托马斯·哈特兰先生和太太。)斯皮尔卡没有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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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屋 第十八章(4)
来到外面的人行道上,汤姆看到一个金发、白皮肤的家伙穿着一件丝织的羊毛衫,颜色跟旅鸫鸟的蛋一样,他脸上一副没精打采的神情,跟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聊得正起劲呢。如果这人就是贾尔斯·科弗利的话,汤姆肯定他就是的(首先,这个花花公子看上去就应该叫贾尔斯·科弗利;其次,威莉对这个人的描述就像一幅容貌拼具图,而他跟这幅图很吻合),那么威莉说他没有性别就不对——汤姆觉得这人明显的是个同性恋。再说,警察站在他一边,这很可能意味着他们站在费伯那一边。也许费伯已经回到美国、回到纽约了!突然之间危险加大了。汤姆 想,他最好把威莉带到机场去,让她坐飞机到那儿,南美,就说是哈特兰太太?不,她需要护照,坐飞机肯定不行,因为你要想上飞机就得把驾驶执照给所有的人看。只有飞机驾驶员除外。
警察和贾尔斯·科弗利跟罗曼·理查德一样,只瞥了汤姆一眼就再不理会他了。他站在路缘上,举起手。可那没用,眼前没有一辆出租车。饭店门口的那三个人让他心惊肉跳。他不停地想像着那三个人正看着他的背。他不时地扭过头去看后面,同时极力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可是你要扭头去看后面,就不可能满不在乎。他的目光移到街道远处,四辆出租车朝他驶来,其中三辆有客人,第四辆车上亮着下班的灯。
出租车从他身边经过,奔向哥伦布广场。汤姆再看街道远处,离他两个街区的地方,一个老太太推着一辆金属的儿童学步车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了,她站在第六十三街的拐角,举起右臂。老太太身高大约四英尺十英寸,学步车的顶部跟她的胸骨一样高。
他说:“他妈的。”
他扭头去看后面,跟科弗利谈话的那两个警察注视了他好半天,虽然那是出于本能,但把他吓得胆战心惊的。他自己内心的紧张、不耐烦、有压力暴露给了这几个人,这样他们就把他的图象储存进了大脑线路图里。可以肯定,在一秒半钟时间内,从他身上放射出去的惊慌会冲击警察脑子里的天线。
那个小矮个子的老太太累了,放下右手。手臂举起或者放下都一样,因为中央公园西路没有空出租车来往。如果汤姆能够给老太太叫到出租车的话,他会马上就叫的,因为这既是为她,也是为自己,主要还是为了消除两人之间的竞争。
现在他害怕回头望那两个警察,可不朝后望又害怕,因为他们可能正朝他走来。
“先生,请您打开这个包,好吗?”
“对不起,先生,我们无意中发现,你看到我们就很不自在。”
他等不到出租车,他不敢回头看——是行动的时候了,伙计。他只是用余光瞥见那两个警察和贾尔斯·科弗利。贾尔斯的话似乎已经说完了,正准备去跟休息厅里的同伴会合。汤姆转过身,看了一眼手表,那样子就像个等待乘车去拉·瓜蒂亚或者肯尼迪机场的旅客。他经过饭店的大门,横穿马路,径直走过王牌国际饭店豪华的大门,右转弯来到交通拥挤的哥伦布广场。在这里他改变了方向,朝北到百老汇大街,往回走,边走边举着手。从他身边经过的是川流不息的私人车辆,偶尔有几辆黑色的市内汽车载着阔绰的绅士驶向神秘的目的地,还有许多许多出租车为了追逐可观的小费风驰电掣地朝城外开去。
第六十二街是单向车道,跟他要去的方向相反,不是朝东到中央公园,而是朝西到哈德森河。不过街区中间那段路上出现了奇迹:在他南边十英尺的地方一辆崭新的丰田出租车出现了。这辆车上是滑动车门。从其中一个车门里走出来一个漂亮但很端庄的姑娘,她怀里抱着一只小猫咪,汤姆从来没见过模样这么死气沉沉的小猫。车门还没有关好,灯就亮了。汤姆微笑着大步走上前去。那个漂亮的姑娘和她怀里的小猫都朝他皱眉。
他希望这时候那几个厨师已经把威莉带到厨房的后门了。
汤姆还在朝前走的时候,那姑娘关好了门,可她不让路,脸上的表情也没改变,仍然是介于惊恐和蔑视之间。小猫咪在她的怀里蠕动着,发出嘶嘶的声音。
“对不起,”她说。“我挡住了你路,对吗?”
“有一点,”汤姆说。“请让开一下,你介意吗?”
姑娘朝后退了几步。汤姆打开车门,发现她还在审视着他。他坐到座位上关上门后,姑娘仍在车窗外面注视着他。
“往中央公园西路走,然后右拐到第六十一街,”汤姆对司机说。汽车没有动。他等待着,强忍住嘴边的“快点,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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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屋 第十八章(5)
出租车终于穿过了第六十二街的绿灯,随之又陷入到从百老汇涌进来的一大堆出租车、汽车、卡车之中。这些车辆像公园小路上爬行的鼻涕虫。汤姆捶打着膝盖,知道不能怪司机。人行道上的行人比车辆还快。
这些人也让他不安。这里的人中间有一些可能参与了对付威莉的阴谋;他们可能是米歇尔· 费伯雇佣来充当侦察员、了望哨的,费伯可以在附近布满他雇佣的人,来抓获他逃跑的未婚妻。太可怕了,让人头昏目眩。突然,汤姆感到力所不能及:他应该回到自己的公寓里,继续写那本新书,继续讲述泰迪·巴尔顿故事,以及哈勒维尔商业中心弗里蒙大街“时间和运动”大厦里发生的可疑事情。泰迪渐渐明白了为什么卡普斯通先生晚上十一点要在后院里挖地。他和安吉尔·莫拉里斯溜进“时间和运动”大厦,摘下卡普斯通先生的锁之后,一切都将在匆忙之中会合,也就是说大约六个星期之后,他可以把三百页的《月亮鸟的威胁》交给编辑。可是他得对威莉尽力;他得把她带出旅馆,不然的话科弗利和那个断了一只手的家伙会逮住她的。他得像拔牙一样把她迅速而有力地拔出来。
他得把威莉带出员工进出的门,穿过人行道,趁费伯的打手和警察朝另一个方向看的时候钻进出租车里。他本应该像泰迪·巴尔顿那样来一点转移视线的把戏,可他当时没有时间去安排这个,而现在又太晚了。他本来不应该离开威莉身边的。他不应该跑出来叫出租车,而是应该把威莉带到屋顶上,或者穿过五月花饭店的地下室,或者换上厨师的衣服从那条路上逃跑。
最后,出租车到了第六十四街,拐了个弯,经过一排双行停车的卡车。接着,路上有一堆玻璃碎片和扭弯了的金属,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不可能。更像是一辆汽车。几个身穿深色西服、戴着时髦帽子的男人站在这堆废物旁边,很可能来自罗斯威尔或者昆丁科。他们仔细地看着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这辆出租车。汤姆意识到他们很谨慎,跟那个抱着小猫咪的姑娘一样,他们冷漠而毫无表情。对于他来说这种毫无表情并不是真的没有感情。那就像自己头上放着一份名单,看着别人从名单上叉去了一个名字。
“好吧,就那个,在他的名字上画一条线。”
他觉得那些人仔细地看着出租车的目的是为了掩盖他们身后的那堆破烂。
司机把车开到中央公园西街,说:“看见了吗,先生?”他是个印度人,讲话带着音乐般的口音。“有一件事我可以向你打保票,你在报纸上看不到一个有关这件事的字。可是这件事却是这个国家大多数人都非常关心的。”
“那倒是真的,”汤姆说。“继续往前走,一直到第六十一街,然后往右拐,走三十英尺的样子。我会告诉你具体在什么地方。然后停车鸣笛。我们是去接人。”
“因为你知道为什么吗,先生?因为是大家合伙保持沉默!”司机告诉他。“我出生在印度的海德拉巴,先生,二十一年前到这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