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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生意,但好像都是赔本的买卖。他一直生活在北方我们小时候呆过的那个城市,
说是呆不惯南方,一过黄河身体就出现过敏反应。前天他在该市的动物园里打电话
给我,说他出资包下了动物园一只老虎的饲养费用,让我带儿子去看他的老虎。他
说老虎真是了不得的动物。
我问他过得怎么样,都忙些什么。他说,忙也是瞎忙,过得还不错,就是很想
念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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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者的位置
江 灏
迟业宗,一个普通的解剖学教研室主任,在黎明前雾蒙蒙的夜里走出他的实验
室,穿过寂静的走廊,站在教学楼门外的一条灰色的石径,凝望石径两旁的圆形草
坪。在草坪的周围环绕着棕榈盆栽,它有意的摆放把草坪镶嵌得就像两只绿色的大
盘子,而里面是人工培植的黑麦草。他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股浓稠的鲜草的清香在他的胸腔里弥散开来,他为之一震,睁开了眼睛,朝住宅
区走去。
医学院的住宅区距教学楼一华里。他的家在前排楼的一层,在楼前雕着花的黑
色铁栅栏前,他掏裤兜,忘了带钥匙,他想,要打扰一下妻子的睡眠了。绕过铁栅
栏,走至卧房的窗前,他用手叩击窗子,没反应。想了想,他隔着窗子叫道:“护
士长,该翻身了。”叫过之后他去房门处等待。过了一小会儿,他的妻子,附属医
院神经内科的护士长条件反射地醒来,为他敞开了门。他进了厅屋,拐进书房,他
的书房看上去更像办公室。北面的墙前,有一个结实的旧式沙发,他在沙发上躺下
来,闻到了自己身上的汗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该洗个澡,可是,他太疲乏,想睡
一觉,下意识地,他在闭眼之前,瞅见了搁在写字桌上的那张涂满了字迹的卡片,
他伸手从电话机旁拿起卡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是好几种颜色的笔写的,为的是分
门别类,确定轻重缓急。他先是看了用红笔写的字:“8月30日之前结束课题论文:
神经系统发育中的细胞死亡现象。”很好,他用红笔把这行字句掉。在这个假期的
尾声,他完成了计划。一想到这,他兴奋而满足,成就感就像热血一样热辣辣地往
上撞。这对他来说很重要,他很想将这样的状况持续下去。要达到此目的,他想,
需按照片上的那行黑字去做:“开学之后,毫不犹豫地找院长,把自己的想法谈出
来。”落字容易,行则难。这一点,他清楚,他要找院长谈的决不是两三句简单的
话,而像是一场项目俱全的运动会,有短跑,跨栏,还有马拉松。前两者与工作有
关,后者与己有关,确切地说,是与自己的职务有关。一直到目前,他仍然忘不了
两年前的那个开学日。那天,医学院基础部的教师接到的通知是一样的:“请到阶
梯教室开会。”教师们到齐了,在三三两两的议论中,院长请大家安静一下,说道:
“基础部的老主任沈先生过世后,主任的位置空缺,我请在座的各位教师充分履行
你们的权利,无记名投票,选举你们的新主任。”这一投,雪花一样的选票令人意
外地落在了他的头上。在基础部,他的经历普通。文革前的老三届,考入医学院的
那一年,文革开始了,但他是幸运的,有缘与当时的教授沈先生结为师生关系,得
益于沈先生的言传身教,他累积了厚实的医学功底,修就了理性、温和和善良的个
体性格。毕业后他分到附属医院当了几年的神经内科医生。高考恢复后,他以优异
的成绩考在沈先生的门下成了他的研究生。再次毕业后,沈先生推心置腹地对他说:
“解剖学几乎占据了我一生的精力,这一行又脏又累,好汉不愿干,懒汉干不成。
业宗,你是好汉,我希望你能留校任教,解剖学教研室急需你这样的教师。”他几
乎没有犹豫听从了导师的召唤,在导师的安排下做了一名普通的解剖学教师。一晃
数年,他从助教、讲师到副教授,按任职的年限往前挪动着职称。待他认为该快速
驰入医学科研的大门深处时,他被教师们选举成基础部的主任。对此,他深感慌恐,
知道这个位置就好像是一个身处十字路口的交通警察,在指挥着各条道路畅通无阻
的同时,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无从保障。基于此,他先是婉言谢绝,行不通就坚决地
辞。有言道:“姜还是老的辣。”院长的工作经验丰富,深入他的心理活动,表情
颇为深沉地说:“在基础部任行政职务,在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当领导,不能忽视
个人的素质、教学和科研的成绩,这些重要的细节,教师们没忽视,你应重视,不
可以辜负他们对你的期望啊!”他在话尾用了一个感叹词,这使他的话显得那么语
重心长。迟业宗退无路,沉默。院长视他为原则上同意,拍着他的肩,语气有份量,
像是经过斟酌后说:“你是沈先生的学生,你熟知他的心路。我相信你有能力协调
好基础部二十一个教研室的工作。”从那个开学日开始,事情进展得犹如他当时的
判断一样,几乎没有自由支配的时间。毕竟,他已是50的人,不能再像年轻人那样,
拖夜做课题。面对年轻人,他有种紧迫感,在科研上,他没打算落在他们的后面,
这一切,需要时间做底数。可能的话,不,是毫不犹豫地找院长,辞掉主任一职。
一想到这事有可能时,困倦涌来。天大亮之后,又是开学日,要睡一会,睡前,他
忽然想到,去外地联系标本的周珏良该回来了。
周珏良在天大亮之际回到这座美丽的城市。他背着挎包,随人流走下夜行的列
车,走出火车站的出站口,弯向一条林荫大道,当他闻到了海边的气息的时候,他
的眼睛却一下子跳出了渴望的光泽。没有按原计划回家,而是去了海边的浴场,在
简易的更衣房里,他换了随身带的短裤,匆匆地奔向了岸边。他前面的海面有泛着
泡沫的浪花,先是向上涌着,表面平静柔和,接着就翻滚成高耸的浪头。他迎着浪
头走进齐腰的水中时,浪头已被岸边的沙滩撞碎。回流的水有股吸力,在拖着他的
腿,顺其一个猛子,他朝海的深处游去,一游到深处,他感觉在水中所体验到的那
特有的抚慰向他靠拢了。仰面躺在水上,浮浸在海水里,他想:这次外出,算起来
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么久,没有到这畅游。是的,因为标本,他外出工作了一个
暑假。还是刚放暑假的时候,他在实验室跟着迟业宗做完一项实验,喝茶休息的空
当,迟业宗谈起标本的事,很是焦急地对他说:“珏良,标本的事很棘手。”这事
的确紧迫,暑假前,他曾让教师们与兄弟院校的同行联络过,难度大,因此,标本
的事一直困扰着他。周珏良平时沉默寡言,但他心细入微,能体察到迟业宗面对的
困难。“我出面比较好。”他当时就应了迟业宗的话。他之所以敢应,也确有底气
能在开学时把标本“换”回来。他虽为普通的解剖学技术员,在医科的同行中,却
有一定的知名度。他有一手绝招,能把标本做得像没有缺陷的“工艺品”一样,许
多医科同行请他帮忙,愿出劳务费,他想,劳务费免掉,换回一批标本用于教学,
该不成问题吧。一想到这事有可能时,他上路了。整整一个暑假,总算不枉此行,
心里很有欣慰。想着,他折身往岸边返。才感觉到毕竟是初秋的海水,竟有了凉意。
但初秋常有的那种金黄色的太阳光也升起来了,照射在他裸露在水面的身子。他的
两臂有节奏地划动,接近岸边的时候,他听见,一群大海鸥在他的头顶上盘旋尖叫
着,然后朝礁石那边飞去。他渐渐地上了岸,下意识地朝礁石那边望去,望出了不
小的迷惑,一大早,竟有那么多的人来礁石旁喂海鸥,据说是为了挽留他们,难道
飞翔在大自然的海鸥因为投放的饲料才肯留下来吗?北风丝溜溜地吹着他,时间不
早了,他去更衣房换了衣服,搭乘公交车,直接去了医学院的办公室。
在医学院解剖学教研室里,教师有自己的实验室,技术员有工作室。好几次,
院里要把这间20多平方米的办公室兼资料室挪为他用,但遇到了教师的抵制。包括
周珏良在内,一走进这里,会感到一种纯粹的气氛,教学和科研的气氛。他走进办
公室,先是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