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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第二十二辑)-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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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这样,我不能。买子惊诧地看着月月,以为自己的手带了刺长了钩。月月
缩着肩,揉着手,眼睛怪异地看着买子,说我是个坏女人是吗?你把我当成坏女人
是吗?买子不解地看着月月,胸脯一掀一掀,汇聚着喘息。买子说不,你是好女人,
你是咱山庄没人敢比的好女人。月月说我不该来程买子,我是有夫之妇我不该来啊
程买子。买子猛然了悟月月的矛盾心理,眼睛忽的一亮,上前拽住月月的手,月月,
你不坏,你真的不坏,要坏那是我坏,我不该……话语刚出一半,两人仿佛同时受
到一种力的推动又猛地拥到一起,这回他们相拥着谁也不再说话,好像每人都抱定
一个坏就坏到底的信念似的,他们彼此在相拥中草率地为对方解除隔在他们中间的
障碍。月月躺到凉涩的炕席上时,只觉浑身所有部位都开张着,蓬展着,月月感到
整个身心都沉在了湿漉漉的草丛里,沉在清澈不安的池塘里,等待着那个柔软的疯
狂的掠夺。池塘里终于被一个坚挺而柔软的物体旋成无数旋涡,月月呻吟着,细微
的、柔弱的呻唤传达着无限的激荡,无限的痛楚。买子感受着月月的激荡和痛楚,
在往颠峰攀爬时不住地扭动,嘴里不断呓语着我爱你,月月,我爱你。月月什么都
能听见又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她只是跟着颠簸跟着撕扯,整个灵魂都化作了一派虚
无,整个灵魂都在叫着一个声音:做女人多好多好——

    一个膨胀了的物体跟灵魂一起在相互的呻唤中化作一派虚无的时候,月月沉入
了无与伦比的平和、平静,好像瓶子几经沉浮终于落到水底。月月平躺着,沉静地
看着买子,一条裙子盖了全身,沉静的表情带有几分凄楚又带有几分欣慰,月月一
只手放在买子下颏,另一只向外扬开,作出一种放松的姿态,而就在这时,月月手
指触到一样东西,一本书——就在卷着的行李边,月月抽过来,见是一本诗集,普
希金的诗。你喜欢诗?

    我是个过了时的人是吗?是它伴我生活二十多年。那里边有一个女子静静地、
静静地骄傲,真像你。

    你说我骄傲?

    你和庆珠都属骄傲那种类型,只是她骄傲得活泼,不像你那么静,静得让人心
底发慌,让人思考。

    咱都是乡下人,哪有什么骄傲,能够看出骄傲恰恰因为你自己骄傲。

    不,不是的,我是自卑的说心里话,我因为自己无依无靠,心就常常对有根底
的人生出敌视,如果不是庆珠和你主动走近,我永远不会主动走近你们。这其实正
是自卑。

    说着,月月收回扬起的那只手,捧住买子的脸。买子的整个身体都裸在外面,
呈一种欢欣倍至的表情。这时,买子突然套上短裤,走出堂屋把屋门闩上,返身回
来时,龇着洁白的牙齿去告诉月月,我们够大胆的,门大开着,咱们当去把全村人
都叫来看看。看什么?月月问。买子褪下短裤一下扑到月月怀里说,看程买子交了
好运,亲了翁月月,这事儿咱山庄人没谁会相信。月月一噘嘴生起气来,推着买子
沉重的身体,说你个坏东西,你把俺当成什么了?买子用嘴噙住月月乳头,用力吸
一口,之后抬嘴说,当成一个女水妖,女水妖你懂吗?

    买子感到体内刚刚下滑的冲动再一次涌起,这一次涌起不是为肉体的接触,而
是因为灵魂的撞击,而是一种意念里的推动,月月是个女水妖,这个意念让买子再
次蓬展了性欲,买子在脑里瞬间映现了自己偻佝在火车上的情景、偎缩在窑洞里的
情景、熏烤在窑门烟雾里的情景。这些卑琐的,每忆起都不愿多想的情景让买子面
对月月洁白的肌肤萌动了强烈的、再一次进入月月体内的意念,月月感应着这爱欲
的重新升腾,迅速伸手搂住买子。买子挣脱搂抱,而是将脸埋进月月双乳间,手与
手缀成一个花结在月月两腿之间穿行,……这一次买子没给月月任何语言的暗示,
也没有等待月月的配合,任自纵情、任自疯狂,而这恰恰使他们的交融交合变得纯
粹,变得炉火纯青,就像小站不停的直达列车,持久的轰鸣真正让旅客体验穿山过
野的痛快。倒是月月在跃上巅峰的时刻连声地喊着怎么办,怎么办啊程买子。

    列车如期到达终点,目的地变成了异乡,怎么办?买子抹擦着身上雨水浇淋似
的汗珠,兴奋而无奈地寻望四周,月月,嫁给我吧。买子随口说出这句是为了表达
畅酣和激动。月月开始没有反应,直直地瞅着窗外明晃晃的空间,许久,她好像看
出什么,弹起身子,穿上衣服,异常伤感而又异常果决地说,不,不能,你不能是
我的全部,我不该爱上你,我还有国军,我还有国军——

    她于是用语言缝补着说破的事后,迅速整好衣裙跳下炕来。

    买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买子仿佛受了伤害似的没有说话。其实他从未想过要
月月嫁给自己,他不想攀月月的高枝,庆珠的教训已刻进了心腑,关键是,月月后
边有一个林国军,虽然月月从未表现她的优越。虽然月月在跟他的相处中从未讲过
国军,但他能感到,他们的婚姻只是出了一点问题,一点性格上的或者是细节上的
问题,绝对不是根本的、有可怕性质的问题。买子在结果全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上竟
然有些难过。不过他没有让月月看出,他依然迷醉地看着月月。此时此刻,月月其
实并不了解,她的生命已经离不开买子,国军只是她的一个活着的外壳,而她已经
从躯壳中爬出,飞蛾出茧一样在树叶间产卵。

    她却愣要返回她的外壳。

    月月离开买子院落的动作太迅疾太陡然,使买子一时拾掇不起沉迷着放纵着的
心绪。月月走出院子时买子没有远送,他看着月月头也不回地离去,返回屋扑到炕
上。买子肚子疼似的翻滚着蜷缩着,询问自己女人到底是什么尤物,他为何总是弄
不明白?他确实不敢想娶过月月,可是他希望他能知道月月在想什么,他也并不希
望月月跟他交心,可至少不能让他在热爱无比的亲近之后感受陌生。经历庆珠与自
己亲近之后的陌生,他再也无法忍受别一种亲近之后的陌生。买子在眼前展现庆珠
小树林里弃他而去的场景之后,翻滚的身体歇息下来,他感到他对山庄骄傲的女人
有些反感,他感到那个曾经强烈地挣扎在内心的坚硬的东西再一次冒头。买子忽一
下爬起,深吸一口气,两臂猛力一甩做了一个快刀斩乱麻的姿式,而后撞进东屋,
走进老母身边。妈,买子说,我会给你争气,我一定争气。

                               买子和小青

    小青局外人似的趟在歇马山庄田间小道的样子,就像一只投错树林的小鸟。她
有时穿灰色衣裙,色泽淡雅但式样别致,腰部和臀部被箍出两座向着相反方向隆起
的山脉,有时则穿大红衣裙,整个人被一团火红包围仿佛刚结婚的新娘子。她要么
以乡亲不堪入目的形体展示自己的独特,要么以鲜艳的色彩张扬自己的与众不同。
她无论走在路上还是呆在卫生所里,都是彻底违反乡俗的,都是与山庄生活隔着距
离的——因为她的衣衫总是一尘不染,她与任何人都不屑主动打招呼说话。有时见
女人路旁嘁嘁喳喳,知道与自己有关,她却能目不旁视耳不旁闻。为了时时证明曾
经有过的理想,回到山庄,小青极尽全力在她和乡村间制造距离。小青用自己独特
的行为方式,区别着她跟潘秀英、她跟乡间女人是如何不同的时候,她无法清醒的
知道,环境对人的改变,一直有着不可低估的耐力和韧性。

    和歇马山庄每家每户的日子一样,无论某一个时辰有了怎样的喧嚣,发生了怎
样的骚动,惯常的平常的生活是孤寂的、沉静而寂寞的。小青村部卫生所里的日子,
虽有接生。有上镇上进药等一些琐事涌现,大块的时光也是孤寂而寂寞的。张扬隆
起的胸臀,穿戴扎眼的衣服,只不过是打发孤寂日子的一种变相的支撑,它以显而
易见的,区别于俗常的姿态给了小青快乐。然而这种快乐只能是瞬间的,一间即逝
的,当那些审视自我的快乐被静思默想化掉,小青的意识里便诞生了另外一种意志
——进攻买子。这意志的生成绝对跟孤寂有关,却并非如愿地改变着小青的命运,
改变着月月的命运和林家所有人的命运。

    也许一切都是必然的,顺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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