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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他可以说是他亲戚的公司要买去。”吴越肯定地说,“他们内部是互相照应
的。”
我点点头。吴越比我懂得多。
这还没完,吴越拖着我立刻赶到立丹购物中心,给那小子买了件枣红色的水洗
布衬衫。98元的她不要,要了102元的。“多4块钱,感觉上就不一样了。”她解释,
“以前定价是靠近整数的聪明,现在应是刚刚超过的聪明。年轻的消费者喜欢炫耀。”
我又点点头。这小妞对现代生活不光有了解,还有了认识。我肃然起敬。一时
间感到难舍难离。
我要去付钱,她不让,说我是你什么人啊?弄得我心里暖呼呼的。
然后她又买了盒555香烟,扔进立丹的购物袋里。
再然后我们又回到城管。她说你躲一边去,我来处理。
原来她并不进值班室。她趁那小子没注意时悄悄地隔窗将那袋子放他桌子上。
我们溜了出去。在街口她抓起了公用电话,将刚刚收到的名片摸了出来。
“喂杜先生吗?看到桌子上啦……不是客气……是感谢可遇不可求的热心人……
有你这份心肠,办得咋样都无所谓了……值班枯燥,抽抽烟吧。一盒嘛,又不是一
条……穿上绝对帅三分的,你别去害人家女孩子啊,我代姐妹们拜托了……当然可
以打(口罗),没关系的——”
我盯着她。厉害,我想;今天我算搞懂了什么叫尤物。赵科长的疯疯癫癫不是
没有出处的。“当面不说,打电话。”我说。
“电话有电话的作用。”她说。
我想起她最后那句话,问什么当然可以打。
“他问可不可以往我家里打。”
“狗杂种!”我咬牙切齿,“你又想弄疯一个人吗?”
她愣了一下。这使我感到她这一切已是一种本能。“不吧,他还是个娃儿。”
她说。
“你不要做过头了,反受其害。”
“谢谢哥哥提醒我。”她认真地说,“的确现在的人好像没有什么顾忌。”
“什么都敢干,也不怕人议论。中国人的心理素质完全起来了。”我说。我又
闻到她的体香,一下想起今天老汉儿要去我家选画,那么老太太肯定也去了。
我拨我妈电话,果然没人接。我又将吴越领进了我成长的房间。
亲热过后我说妹妹你身上有一种气息特别刺激异性。她说哥哥你也是的。
这种情形在动物界很普遍。我说:“我们都是动物。”
她说:“老是在这里不太好吧?”
这问题我也想过。我想租房,但这就正式成了金屋藏娇,让人不安。在这里我
好解释,似乎是一个孩提的我在办家家,小朋友的结婚游戏。
“我们租一套房?”我问。
她轻轻地摇摇头。说明她的感觉也差不多。
“我应该买一套新房,让两老搬去。”我说。
她笑起来,搂住我的脖子,“太遥远了。”
我也笑起来。我们公司的赢利微乎其微。给她做鲜花足履净广告目前一分钱收
益也没有,倒贴着,因为我接受了她“风险广告”的提案。
我回去时正好赶上了晚饭,但两老已经离去。小子说爷爷将三张画都拿走了,
由他选了寄去。我问老头看好哪一张。小子说:“他说三张都很好。如果他也拿不
定主意他就三张都寄去。不要脸。”
我同他妈一齐吼他。
“爷爷叫妈妈叫你早点回家。他说每天该下班时要打电话催。”
“老爷子不懂。有客户时你能自己早走?干我们这一行捱得晚了是常事。”我
说给王静听。
“他说捱得晚的都是在花钱不是挣钱。”小子的声音大极了,“捱得晚的不能
挣钱。”
我心里格登一声。老汉儿你是看穿了的,但你不该干涉我的内政。
老家伙你要出卖你的儿?我要给妈说,叫她来收拾你。
“好好好,爸爸尽量早点回来。”我觑觑老婆,感到她并不在意。
她现在是希望我打出天下来,所以由我自主。她对我的信任基于两点:内因是
我对她的爱。这人悟性极高,她知道我真诚地爱着她,非常非常。外因是我目前还
没有钱,坏不起来。
我在盘子里扒拉一阵,将最好的一块带鱼夹给了她。泰然看了那鱼一眼,没吭
声。若在以前他会说那一块是我的。孩子懂事了。
大人却开始不懂事。我兀自笑起来。
那批被缴的擦鞋箱,我们每只一块五就买了回来。
小杜还悄悄告诉吴越,仍然可以发给这里的擦鞋工。“一般不会再缴了。”
我不由想到以后要将吴越挖到我的公司来。但我不知这样一来会不会就成了她
的公司,而且我俩之间完蛋。
鞋箱运走以后,目送小货车的吴越突然对我说:“我们还应该再做一篇文章。”
我已经信服了她的高明,就下意识地点头。
她说这是一次极好的宣传机会:城管将收缴的东西又卖出去。让记者来采访和
报导。
我说这个首先新闻价值就不大,其次这种揭职能部门短处的文章谁敢发呢?
她说首先我们是要宣传价值不是新闻价值,其次这恰恰是在抹粉而不是抹黑。
她附耳一席话,我不得不佩服她。
两天以后,渝州晚报专刊版出来一篇文章:《应该收缴,可以拍卖》(本报记
者 江山)
文章说,有擦鞋工到本报投诉,称石桥区城管部门将收缴了的新鞋箱又卖了出
去。记者为此到城管询问。
城管:不是因为鲜花足履净广告,不是因为“维康”公司没有向我们缴费。完
全是依法行政:本区不准摆擦鞋摊……收缴的物资,可以拍卖,用做管理费……本
区不准摆,其他区允许嘛,当然可以买去……
记者:如是“维康”公司来买去呢?
城管:据我所知,就是“维康”买去的。…这是正宗的经济报导,不属有赏新
闻。泰阳广告与“维康”医药没花一分钱。记者江山连吃顿饭都说免了,还感谢我
提供了新闻线索,希望我成为他“长久的新闻源”。
报导次日,吴越兴奋地打来电话,说有广东客商上门订货。“谢谢哥哥!”她
说,声音甜得让人心酸。
“谢谢妹妹!”我说,“今天中午撮一顿吧。”
我们约好在珊瑚台碰头,这样我们可以看看那些又发回去的鞋箱如何了。
我先到。估计吴越还得有一会儿,我到一边去擦皮鞋。
我一眼就看到了驼背擦鞋工。但我没过去照顾他的生意,因为他正在美滋滋地
吃饭喝酒。
是我们的新箱子,其他人的也是。驼背之所以喜欢这只箱子是因为它深一点,
他可以将酒瓶放过去——那里面盛着廉价的散装白酒。
所谓下酒菜还是一缸子米饭和浇在上面的白菜、豆腐。这家伙吃饭喝酒完全是
一道风景。我若是医生,决不给失去食欲的病人开药方——叫他来看这家伙吃饭就
行了。
我咽着口水。老实说,我的饮食比他的强十倍,但我没他吃得香。
驼背那丑陋矮小的妻子一如既往地坐在对面的大理石台阶上,等着收拾碗筷。
我们这个城市美女很多。这一处,平均每三分钟一人过场。驼背并不看她们;
即使看,也是看她们的鞋;如果脏,他才抬头看着脸。不属于自己的决不理睬的那
份笃定再次让我惭愧。
以至于吴越的到来没有产生我以为的那般兴奋。
我们在老位置上坐下来。珊瑚坝上绒毯一般的茅草绿得深了。然而风筝上不去,
季节过了。河滩上到处是坑,人们在挖沙,筛卵石,用去盖总也盖不完的房子。重
庆一大半的房子都与这里的沙石有关。
吴越喜滋滋地递给我一张现金支票。我晃一眼就明白了:她所说的“风险广告”
现在已开始兑现——广告费在销售额中提成。
这笔广告费并不多:三万四千二百一十元。但精确到十元,说明计算的认真,
而且预示着细水将要长流。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种前所未有的合作方式居然就……成了。
不得不承认这是爱情的力量。当初吴越提出这个方案时,我因与她有私,又不
愿半途舍下她,故不能否定;而且不打算真正进行财政监督——实话实说这一切也
决非易事。这世上之事,全真的好对付,全假的也不难对付,作难的是半真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