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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放弃铁饭碗下海经商的光电技术专家。前几年,国内许多报纸还登载过科技界对
他们几位科研人员下海经商一事所展开的热烈讨论呢!
“难怪听到何先生的大名就耳熟,何先生可是大名人哟!”黄磊再一次握着何
怀志的手,不无感慨地说。
“咱们是臭名在外,岂敢在黄主任面前妄谮名人。东方太阳机电公司这次南来,
许多地方还有赖黄主任的支持。”
“你们能来就是对蓝江市改革的支持,你们支持我们,我们能不支持你们么?”
何怀志十二分热情地握着黄磊的手,不失时机地把黄磊大加恭维,说蓝江市正
是有了黄主任这样敢于真章实干的改革家,才形成了北雁南飞英才归心的大好局面。
黄磊谦虚地说,这主要是中央政策英明,省市委领导执行中央的政策坚决,全国人
民支持改革开放事业,我这个搞体制改革的,只不过按上面的要求做了一点实实在
在的具体工作而已。
黄磊与何怀志谈得很投契,给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见两人谈得差不多了,方琳琳站起来邀请黄副主任跳舞。黄磊向何怀志史志鹏
二人点点头,握着方琳琳的纤纤素手走向跳舞的人群。
欧阳逢春与一个高挑身段的姑娘结成舞伴,在月光下旋舞的人群中轻快地旋转
着,当他经过何怀志史志鹏的座位前时,友好地向二人点头致意。
如醉如痴的音乐倾倒了南国的月光,在朦胧的月光中,人如音乐一样如痴如醉。
查慕蓉与章铭煊从二人身边一掠而过,方琳琳与黄磊复又云霓一般飘然而去。
不知是棕桐树上的彩灯因音乐的诱惑而激动得时时忘记了自己的职责,还是音乐因
色彩的诱惑而闪烁着光辉,每一个音符每一缕色彩都那么投入。
何怀志与史志鹏一边吸着饮料,一边看着与方琳琳搂抱在一起的黄磊,不时小
声地发表议论。
“我感觉这人很圆滑,年纪不大,政客气味却很浓。”
“听说这人是秘书出身,马列主义哲学硕士,脑子特别够用,很受陈雷和姚望
岳的赏识。”
何环志想了想,说:听说张卡尔教授可是一个食古不化的老古董,恐怕他的得
意弟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史志鹏笑了笑,说:时间才是真正的导师,你看他那只搂着女人细腰的手,似
乎正在慢慢地往下滑动。
当黄磊与方琳琳再一次经过座位前时,何怀志看到副主任的那只手,在昏暗的
灯光下,轻轻地抚摩着舞伴的高腰衫与短裙间裸露出来的细腻的肌肤,那颗肥硕浑
圆的大头,垂挂在方琳琳的耳畔低声地说着什么,方琳琳一个劲地可人地媚笑着。
何怀志鄙夷地狞笑。
史志鹏感情微妙地笑。
东方太阳机电公司此番南下,是想利用蓝江市内引外联的特殊地理环境和宽松
的政策求得迅速发展。按史志鹏的话说,只有蓝江市才具有国际商贸活动对接的前
景;中国工商企业不在蓝江市寻求发展机会、永远也不可能发育出一代具有国际战
略目光的商业巨子。
东方太阳机电公司与德国人的合作,因为银根紧缩,燕北市银行采取多收少贷
措施而缺少资金,不得不无限期暂时推迟,公司在燕北市的发展一波三折,逼使董
事会作出把公司根基逐渐向南方转移的决定。正在这时,史志鹏从蓝江市给太阳公
司去电,邀请公司派员去蓝江市考查,何怀志与司马等人商量后,想到史志鹏与方
琳琳在鱼尾屿的那段交谊,于是,许以高薪临时聘用方琳琳作为公司的公关秘书一
同来到南方这座没有历史累赘的新兴城市寻觅机会。昨日在松鹤轩聚会,史志鹏从
心里感激何怀志不远千里把鱼尾屿的那位鱼美人送来与他共度良宵,不等何怀志发
问,便把整个证券交易所的底细全都告诉了他这位铁哥们儿。今晚与黄磊的见面,
也是史志鹏精心安排的。
何怀志刚分到燕北市光电研究所那会儿。跟着研究员蔡永光教授作研究生,专
攻精密机械加工过程的光电测量与显示技术。光电测量与显示技术,是当时国家科
委下达的前沿课题,也是国际加工工业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争相获得突破的重要技
术,一旦这项技术取得成功,必将促进整个人类经济,意识,征服太空能力的重大
变革。正当何怀志踉着导师沉洒在实验室的试验中时,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风雨,把
光电所的教授们瞬息之间全变成了黑色人物。蔡永光教授被作为资产阶级学术权威
从课题组赶走后,立即被政攻队粗暴地监护在光研所最宏大的科学楼里。有一天,
人们看到,50年代初回国的这位早生华发的学者,倒卧在科学楼前的水泥路面上,
身上依然是回国时穿着的那套笔挺的西服。由于猛烈冲击,蔡教授的头颅完全炸裂,
从炸裂的头颅里流出的鲜血和白色混合物,把西装和灰白的地面浸染得斑驳陆离。
早已瘫痪的课题组彻底解体了。何怀志和他的同行们,开始了一个脱胎换骨的涅槃
轮回,从城里的研究所到乡下的干校再回到破败不堪的研究所,在不断地动荡中,
完成了毫无光辉可言的人生最美好的十次绕回旋转。
如果说造物对于人最大的馈赠是生命,被无端浪费掉无论是积累还是创造都是
十分旺盛的10年生命期,人的悲哀远大于神。科学与技术的日新月异,使饱受创伤
的何怀志发现自己成了被遗弃被浪费的多余的人。何怀志拼命地挣扎着。没日没夜
埋头于实验室和浩瀚的文献中,企图找回自己失去的青春。可是,何怀志失败了,
他陷入了狡诈的伪善和卑鄙的阴谋的十面埋伏。那时,他曾想像他的恩师一样,在
悲怆中了结自己的生命,可是,他不忍抛下善良羸弱的妻子,不忍抛下稚嫩天真的
儿女,不甘心就那么任人宰割,他决心勇敢地活下去,与好友们一起,毅然离开了
光电研究所。虽然,他再也不能从事自己所热爱的光电研究了,他再也不能去继续
恩师的事业了。这个西南山区的农民的儿子,血管里流淌着山里人对生存的适应能
力,流淌着祖祖辈辈与大自然抗争的进取精神,凭着20年累积起来的专业知识,凭
着祖辈遗传下来而长期处于潜意识状态中的那种农民的狡猾,他和朋友们不仅找到
了新的生存立足点,而且共同建立起了新生活的宏图大业。现在,新事业正像冉冉
升起的旭日,她吸引着他去顽强奋斗,她吸弓睹他去建功立业。如果说原始人是因
为饥饿而食人。那么,文明人却是在被猎中学会狩猎的。何怀志曾经被某些手持权
柄的人所猎,史志鹏曾教给他了为什么被猎和如何猎人,现在,何怀志正将那些猎
人者的技巧发挥得尽善尽美,他不仅要捕获教会他狩猎的史志鹏行长,他还要捕获
手持权杖的黄磊先生,他认为,只有把权力捕获在手中,他的理想、他的事业、他
的人生哲学才充满了最终的意义。
谁知这位史副行长这事儿才开始就有了醋意呢?与黄磊副主任的合作有关公司
的生死荣辱,史志鹏同样是生死链上的重要一环,如果因为一个方琳琳而造成链环
断裂,何怀志准会像他昔时的恩师蔡教授一样从东方大厦的楼顶破窗而出肝脑涂地。
他不能让这条链环断裂,他不能重蹈恩师跳楼的覆辙,他要把这妒嫉之火在刚
刚点燃时熄灭掉。
当两人重又旋转着离开后,何怀志仰起脖子望着灰暗的夜空,似乎在自言自语
地说,世界上没有什么物质能不被氧化,无论多么鲜艳的衣服也会褪去色彩,因此,
人们总是在不断地更换着服饰,即使刚穿上新装,人的欲望仍然驱使着他们去选购
色彩更加新颖式样更加华美的新服。
一个女人只不过是一件新衣,何况方琳琳这件新衣只是供他临时试装而使用的。
天涯何处无芳草,世界上比方琳琳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多着呢,追求新奇永远是人
类的本能。
史志鹏会心地笑了笑,轻轻地击着掌,赞叹道,何总是越来越深刻了,无论看
待什么事物都会进人到形而上的思辨领域,让人听后如醍醐灌顶受益匪浅。
两人举起酒杯,碰了碰,一饮而尽。
第六章 别墅区最后一个男人
柏林注定不能在同一个窝巢里下第二枚蛋,记者生涯已使之厌倦了,他现在想
找一片安安静静的地方清理一番南来数月的生活体味。
“我现在想写作一本书, ” 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