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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位先生有的从完小调到初小,有的从双小降到剃、,有的从离家近的地方调到了离家远的地方……最后宣布:新分来了几个师范生,师资不缺了,曹先生不再做先生了。
众人不服。文教干事说: “这是区里决定的。”
散了会,八位先生都不回,走向坐在那儿动也不动的父亲,说:“散会了。”
父亲朝他们笑笑:“我还是喜欢捉鱼。”
“走。”
“上哪儿?”
“酒馆。我们八个人今天请你。”
进了酒馆,父亲心安理得地坐着不动,笑着,只看八位先生抢着出钱。最后八位先生说好:八人平摊。
他们喝着洒,都显得很快乐。
窗外,飘起初春的雨丝,细而透明,落地无声。
“以后想吃鱼,先生们说话。”父亲挨个与他们碰杯。
无话。
李先生先有了几分醉意,眯着眼睛唱起来。其他几位先生就用筷子合着他的节奏,轻轻地敲着酒杯。父亲就笑着看他们八位,觉得一个个全都很可敬。
李先生唱出了眼泪,突然不唱了。
依旧无话。
窗外春雨渐大,—切皆朦胧起来。
高先生突然—拍桌子:“桂生(我父亲的大名)兄……”
父亲一震。他一直将他们当长辈尊待,没想到他们竟以兄相称,赶紧起身:“别,别别别,折煞我了。”
高先生固执地:“桂生兄,事情还不一定呢!”
“不—定!”众人说。
第二日,八位先生又开始了一次游说。这次游说,极有毅力与耐心。他们从村里游说到乡里,从乡里游说到区里,又从区里游说到县里。他们分散开去,又带动起一帮先生来游说。他们带着干粮,甚至露宿途中,—个个满身尘埃。他们的神情极执著。
此举,震动了十八里方圆几个月后,副区长调走了。本想换一个区,可哪个区也不要。他只好自己联系,到邻县一个粮食收购站做事去了。
刘某人从此好好做先生。
从此,父亲与八位先生结了忘年之交。
从此,父亲又做了先生。直到他去世,这地方上的人—直叫他“曹先生”或“二先生”。
—九九七年四月二十日北京大学燕北园